第685集。
吃饭的时候,
可能是为了照顾尚霓,
又在旁边摆了一桌,
孙家的人一直没有请阿妩他们进去坐,
可能家里真的家徒四壁,
也可能是他们就习惯在院里吃饭,
阿妩让两个侍卫一起和孙家父子一桌,
李氏陪着尚霓衣,
周氏忙活着做饭上菜,
两个孩子在尚霓衣的坚持下也和他们坐在一桌,
桌上有鸡有鱼,
看得出来也是精心准备过的。
阿妩又问了些平时生活和耕种之事,
孙家父子一一说了,
尤其孙柱这个愤青,
全程都在愤慨,
从他口中,
阿妩知道了许多的黑暗,
豪绅欺压官府剥削,
收成一般。
阿妩听见李氏跟尚弥说,
幸亏。
前我想到了,
让淑芬多织了一丈布,
我想着如果五丈一匹正好够用,
4丈一匹的话可以卖些钱换粗盐,
没想到到底是没剩下来,
我们种地的老百姓不容易呀。
阿妩心里怒火腾腾的往上窜。
四丈一匹是官方规定的多定,
这一丈可想而知去了哪里。
这些小吏的胆子真是太肥了,
只要过他们手的东西,
都雁过拔毛。
孙柱还告诉阿妩,
遂役二旬就是按照规定,
每个壮丁一年有20天是要为当地政府征用免费劳作的,
这些工作包括修筑城墙、
清理河道等等,
本来是正常的,
可是官老爷们还能把这20天扩到40天,
借口是工作时间不够,
开恩让他们晚上睡觉,
所以拖延到40天。
这顿饭阿妩真没吃几口气,
都气饱了,
大毛二毛两个一人啃一只鸡翅膀,
啃得骨头都快被吞下去,
也舍不得扔。
周氏大概怕婆婆责怪孩子,
跟尚霓衣解释。
夫人勿怪,
两个孩子生在战乱的时候。
从小到大没吃过鸡肉,
家里养了这么多鸡,
虽然艰难,
但是也别一味苛待孩子。
长身体的时候,
别让他们长不高。
也是今年才开始养的。
前几年那种境况,
兵荒马乱的羊也不知道进了谁的肚子。
以后慢慢会好的。
离开的时候,
尚霓悄悄问阿妩要不要给他们再留些银子,
阿妩摇摇头,
带着她上了马车。
回去的路上,
他才解释。
已经多给了银子,
要是再多给,
恐怕他们会生了不劳而获的心。
孙家虽不易,
但是比起许多遭遇过战乱的人家已经好很多了。
在村里存粮能吃到第二年已经是少数人家了。
因为孙家人口少,
两个壮劳力,
女人孩子吃不多,
负担轻。
阿妩心情沉重的时期间,
孙家父子数次提起还要再撑了粮食去交赋税,
垂头丧气,
仿佛被割肉的模样让他历历在目。
皇上怜悯民间疾苦,
这些******却在扯着皇上的后腿,
皇上通宵达旦不敢怠慢,
唯恐体察不到天灾人祸、
民生***,
这些蛀虫却在搜刮民脂民膏,
制造***。
皇上在皇城中怎么能知道银粮火候,
淋尖踢斛这种把戏?
民生多奸。
哼,
我回去就给哥哥写信。
陆弃从军营巡视回来。
见只有苏清欢自己在屋里,
不由问,
小老虎呢,
还没回来,
阿妩去乡下的事情他也知道回来了,
只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里,
说是要给皇上写信,
不知道在闹腾什么,
阿妩正好进屋,
娘怎么能说我闹腾呢?
我在忙正事。
他愤愤地把今日所见所闻跟父母说了,
咬牙切齿道,
今日太晚了,
明日我要去看看收赋税那些人的鬼把戏。
陆弃显然也很愤怒。
我去问问向庭远。
苏清欢拉住她的袖子,
等等,
这件事情是不是应该打听清楚再问?
问就是问他个措手不及,
不要一味在我面前装胆小老实,
要是让我知道他贪污,
总能首先做这样的事情,
我砍了他。
说罢,
陆弃就出去了,
娘,
您是没见到那两个孩子,
多可怜,
那么大的孩子,
这么冷的天还光着屁股,
还有那些贪官怎么想出这么多鬼花招的,
并且还明目张胆,
有恃无恐,
真真令人气愤。
你来了,
不就是想做你哥哥的眼睛,
替他看清楚这些龌龊吗?
你应该庆幸你今日遇到了,
给你哥哥的信送出去了,
嗯,
让阿星带走了小可。
到了辽东后,
宋霆的儿子送程祖见面的时候就送了她一支海东青,
小可直接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回中原给阿妩,
她对阿妩还是深深歉疚,
因为吴如沐的事情,
所以他努力修复和阿妩的关系,
虽然后者已经屡次表态说没放到心上。
这只海东青算起来是阿娇的曾孙子了,
阿妩给他取名叫阿星,
爱不释手。
阿星现在是皇上和阿妩的信差,
阿妩恨不得皇上立刻知道这些事情,
当然要派阿星执行这么重要的紧急任务。
阿妩一直在苏清欢屋里没走,
等着陆弃的消息。
看到陆弃回来,
她迫不及待的问。
爹,
向庭远怎么说的?
他知道,
他知道,
他承认啦。
因为这是多少年以来的陋习,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并且已经默许了。
这是当地官员自上而下的重要收入来源,
这是旧例,
竟然还有这样的旧例,
为什么不废止?
是朝廷没有给他们发俸禄吗?
竟然敢如此厚颜无耻的搜刮民脂民膏?
向庭远胆子小,
所以不敢挑战这样的世俗,
但是也没敢收这个银子。
可阿妩还是不满意,
当官不为民做主,
不如回家卖红薯。
既然他明知道不对,
却不据理力争为百姓出头,
这样的回家种地算了,
还当什么官儿?
你冷静冷静,
他孤掌难鸣,
也得对上对下,
有自己的难处。
皇上九五至尊,
还要被朝中各种势力掣肘,
向庭远想以一己之力改变什么也很困难,
更何况他本身也不是一个多么优秀多么敢出头的人。
但是苏清欢说没有贪过,
现在就是个好官,
更深层次的清理要等以后再说,
阿妩这才作罢。
我再回去跟哥哥写信说一声,
这种风气必须遏制。
阿妩气呼呼地就要往外走。
你明日先去跟我审问白泽爹,
你终于准备出手了。
情况,
我已经磨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见见这个白泽了。
连中二元,
又被师长同窗赞不绝口,
陆弃对这个白泽也很感兴趣。
之所以一直没有提审他,
一方面是因为他还没有摸清底细,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想看看白泽在逆境中磨练了这么久会是什么样。
如果已经暮夏七皇丢了精神,
陆弃是看不上的。
好,
我先看看白泽,
然后再去看他们收赋税。
他们来山西,
主要任务是彻查科场舞弊。
可对阿妩来说,
还多了一项。
要看尚霓衣到底和山西有什么关系,
所以他先看看白泽再说。
阿妩到尚霓那里告诉他第二天的安排,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不过提审白泽的时候,
我肯定得偷偷摸摸听你来不来去那行,
明天我一早来喊你,
咱们俩藏在公堂后面偷听。
阿妩没想到尚霓这么痛快答应,
难道她不怕遮掩不住露出真情实感?
或者根本尚霓和白泽的事情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
没什么依据?
阿妩回去之后,
又义愤填膺的给皇上写了一封信,
不,
与其说这是一封信,
不如说是一封奏折。
看多了奏折,
阿妩写起来也丝毫不费力气,
痛骂了一番当地官员甚至全国官员的麻木不仁,
恳请皇上立刻下旨废除这种不合理的制度,
并且对于坚决不改的从重处置。
他现在愈发明白一句话,
乱世用重典,
现在虽非乱世,
但是皇上登基初期,
各路牛鬼蛇神层出不穷,
是要让他们长长记性,
不敢造次了。
写完奏折,
他把笔扔到一旁,
长出一口气,
这才想起阿星刚被他派走,
让人送信,
估计就算八百里加急也得七八日。
真让人沮丧。
姑娘清婉在外面敲门。
刚才阿妩写奏折把他撵了出去,
让她去休息啊,
进来吧。
阿妩揉着酸痛的肩膀,
懒洋洋道,
写完之后觉得发现了不少,
心情也平静了不少。
原本就知道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现在能发现,
能一点点尝试着解决也是好事。
秦婉******的进来,
姑娘,
皇上派人来传旨啦,
阿妩以为自己听错了传旨。
三更半夜的,
而且皇上给他东西从来都直接让人来说送东西的不用谢恩多礼,
怎么今天还如此郑重其事的传旨?
嗯,
奴婢也不知道什么事情,
但是传旨的人等在外面,
奴婢已经让人准备香案,
您快出去接旨吧。
阿妩愈发摸不着头脑,
哥哥这是要干什么?
是不是要给我爹传旨,
要升迁呢?
阿妩只能想起这个,
想起来皇上认认真真地给将军府的旨意,
也只有册封爹娘的时候了吧,
不是说是给您的密旨,
只许您听,
还特意提了奴婢也不必避让皇上记得他的名字,
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所以秦婉很高兴。
她心里隐约觉得皇上是要册封阿妩什么,
否则不会这么郑重其事,
心里也替阿妩感到高兴。
至于皇上为什么留他,
他没想。
阿妩满头雾水。
那走吧,
出去接旨。
外面已经摆起了香案,
阿妩跪在地上,
低头听着小太监宣旨。
起初,
他还有些茫然,
待听清皇上的旨意,
已然是震惊到无以复加。
哥哥,
这也太胡闹了吧,
太酷了吧,
他爱哥哥爱死哥哥啦,
大姑娘,
接旨吧,
小太监笑眯眯道。
阿妩跪着接过圣旨,
然后交给清婉捧着,
然后又从小太监身后之人中郑重接过东西,
举着东西叩首道,
谢主隆恩,
臣不负使命。
小太监扶起阿妩,
在他耳边低声道,
皇上啊,
还给您带了吃食和赏玩的东西,
都在后面单独列礼的。
皇上说呀,
您收下就行,
不必谢恩,
好辛苦你啦,
今晚赏重赏,
多谢大姑娘。
小太监眉开眼笑,
辛苦跑一趟,
得到未来皇后娘娘的青眼比银子更重要。
阿妩捧着东西进屋,
然后第一次这么郑重地把圣旨放到桌案上供起来,
然后傻乎乎的看着,
过了许久之后,
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喃喃道。
哥哥,
你怎么能这么好?
莫不是偷偷跟着我来了吧?
要不怎么知道想要什么?
一会儿清婉回来恭喜大姑娘,
奴婢真没想到皇上对您会这么好,
我自己也没有想到,
觉得受之有愧呢。
人呢,
安顿好了吗?
带着他们下去歇息啦。
大将军知道有人来了,
还差人来问什么事情?
奴婢只说是密旨让人回去,
回了,
将军,
您看您要不要再去一趟?
不去这是圣旨,
是密旨,
不能宣扬出去,
我爹也不行,
您是怕大将军说您胡闹吧?
要说胡闹也是我哥哥胡闹,
我可是清白的。
对了,
大姑娘,
您刚才给皇上写的信,
要不要让他们带回去信?
阿妩仿佛这才想起来,
走到书桌前,
拿起自己刚才奋笔疾书写的那一摞厚厚的信,
扫了几眼后,
忽然开始撕起来。
大姑娘,
您这是干什么?
哥哥已经想到了,
前面这信就没什么意义了。
阿妩随手把碎纸扔到火盆中。
第二天早上,
尚宁爷来找阿妩,
看着她如熊猫般的黑眼圈,
惊讶道,
你这是昨晚给皇上写信写了一夜,
以阿妩的热血,
白天所见所闻已经到了他的极限,
一定会跟皇上据实禀告的。
啊啊,
是啊,
是啊。
实际上并不是,
他是盯着上给他的圣旨,
抱着皇上给她的东西,
兴奋地失眠了,
一直到破晓才朦朦胧胧睡了一觉,
还梦见了皇上。
日有所思,
夜有所梦。
阿妩现在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回到京城,
抱住她的哥哥,
告诉她,
她很爱她,
亦很想她,
可是她什么也没做。
两人之间的感情如果要通过别人来转达,
那就失了真。
他要都攒着,
要把这份思念和爱意回京后亲口告诉哥哥,
尚霓医见她不知神游到何方,
嘴角带着笑意,
快先洗漱,
要不一会儿来不及了,
是得快点,
哎,
还要占个好位置。
虽说是偷听,
但是这次巡抚衙门是王夫人和晚晴的地盘,
以王夫人对白泽的上心程度,
我怕她今天也去偷听,
咱们得先去,
到时候看见我们两个小辈,
他就不好意思了。
出乎他的预料,
尚霓非但没有伤心,
反而露出几分笑意,
你以为王夫人和你一样跳脱?
人家是精灵护夫,
我是真的傻。
那你的意思?
我是真傻啦,
能听出来就不算傻。
尚霓衣掩唇而笑,
您刚才收听的是小说神医龙女买个相公来种田,
泉小泉、
李白5月倾情演播,
欢迎继续收听下一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