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集。
这当然是玩笑话,
天大的玩笑话,
封王顶多也是个澹泊闲王,
真要把东夷城分出去,
那就是裂土封王侯。
皇帝也笑了起来,
只是他的笑容并不像范闲想像的那般有趣,
反而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取笑味道。
哼,
看来四顾剑还真如大东山上所说,
一心想你去当那个城主,
反正那个城主也不管事儿,
换个吧。
皇帝根本懒得接他的话头,
坐了下来,
拿了杯温茶慢慢啜着。
范闲站在皇帝的身前,
头疼了半天,
试探着说道。
可是东夷城总要派个人去管,
要不让亲王去当城主?
如今的庆国,
只有大皇子一位亲王,
他本身有东夷血脉,
身份尊贵。
而且,
如果要收服东夷军民之心,
大皇子去做东夷城的城主,
那确实是极妙地一着棋。
此事日后再论。
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
明显对于范闲的这个提议有些动心,
但更多的是不放心,
我是不入门下中书的。
和那些老头子天天呆在一起,
闷死个人。
贺大人如今不也是在门下中书吗?
他也是位年轻人,
这话只是说说,
皇帝当然不会让范闲舍了监察院的权柄,
进入门下中枢,
破了自己对庆国将来的安排。
只是听到皇帝这句话,
范闲的眼前马上浮现出澹泊医馆外那个天天守着若若的可恶大臣地脸,
冷笑一声说道,
陛下若真想赏臣什么,
臣想请陛下赏两道旨意。
关于指婚一事,
范闲和皇帝已经打了大半年的冷战。
此时范闲一开口,
皇帝便知道他想说什么,
心道,
你小子居然敢挟功求恩,
脸色便难看起来。
一道旨意给若若,
一道旨意给柔嘉。
范闲低声说道。
请皇上允她们自行择婿。
皇帝冷冷地看着他,
半晌后忽然开口,
柔嘉之事,
朕准了你。
但你妹妹的婚事朕不准。
范闲装作大怒,
心里却是一片平静。
他知道,
皇帝老子在这件事情上始终不肯松口,
是因为对方就是要借这件事情将自己完全压下去,
除非自己松了口,
凭父子之情、
君臣之意去恳求对方,
对方断不会就此作罢。
这是赌气,
又不仅仅是赌气。
皇帝要的是完全掌握范闲,
让范闲在自己面前完全低头。
因为皇帝一直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个儿子和别地儿子不一样,
有太多他母亲的痕迹。
死去的儿子们表面上对自己无比恭敬,
暗底下却是想着一些猪狗不如的事儿,
而范闲这个儿子则是从骨子里透出一丝不肯老实的味道。
虽然皇帝欣赏范闲的赤诚,
但却要将这种赤诚打成赤忠。
此事不需再说。
皇帝冷着脸盯着范闲,
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微微笑道。
就柔家的一道旨意,
便要酬你今日之功,
确实也有些说不过去啊。
不过朕记得你如今还只是监察院的提司吧?
范闲心头一动,
脸上却是一片迷惘。
陈萍萍,
那老狗反正也不管事,
你就直接继了院长一职,
也让那老家伙好好休息休下,
20出头啊,
朕让你任监察院院长一职,
可算是高恩厚道了,
你还不赶紧谢恩?
范闲确实还只是监察院提司,
但这么多年了,
在陈萍萍地刻意培养与放权之下,
他早已经掌握了整个监察院,
和院长有什么区别。
皇帝此时居然就用这样一个理所当然地晋阶,
便打发了他在东夷城立下的功劳,
堵住了他破婚的念头,
实在是有些寡恩。
范闲唇角抽动两下,
似乎恼火地想要出言不敬,
但终究还是压下情绪,
胡乱地行了个礼,
谢恩辞宫而去。
皇帝在御书房内笑着,
也不以这儿子地无礼为忤。
当夜,
范闲便回了自家府中,
并没有紧接着去做第二件事情,
因为通过御书房内地对话,
他地心情已经轻松了起来。
至少那位看似无所不能的皇帝陛下并不能掌握整个天下地细微动静,
并且在脾气性格的斗争中又让他赢了一场。
坐在床边,
双脚泡在滚烫的热水里稍解乏困,
林婉儿满脸倦容,
倚靠在他的肩膀上,
回来也不知道说一声,
家里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家人们都睡了,
你又不肯把他们唤起来略歇几天,
我还要去东夷城主持范闲轻轻握着妻子的手,
笑着说道,
忙的没办法,
也不知道你这名儿是谁取的。
林婉儿打了个呵欠,
明明是生了孩子的女人。
脸上却依然带着股难以洗脱的稚气,
尤其是圆圆的两颊,
逗的范闲好生欢喜。
他轻轻捏捏妻子的脸蛋儿,
除了那位,
谁会取这么没品的名字啊?
哎哟,
你今儿兴致怎么这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