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心中气苦,
知道这是北齐皇帝刻意放的消息,
只是这些话在人们的嘴里传来传去,
确实会让林婉儿的处境有些尴尬。
正准备解释些什么,
又听妻子问道,
相公,
告诉我,
那位叫海棠的姑娘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范闲一怔,
心想自然不能将海棠夸到天上去,
但不知为何,
内心深处也不想在妻子的面前颠倒黑白,
将海棠贬得一无是处。
虽然这是所有男人在老婆的床上都会做的一件无耻之事,
他想了想,
然后说道,
海棠是北齐国师苦荷的关门弟子,
最是宠爱,
在宫中呢,
也极有地位,
为夫此次出使,
自然是为国朝谋利益,
对于这等要紧人物,
自然要多加接纳。
林婉儿摇了摇头,
叹了口气,
那位海棠姑娘虽然在南方没有什么名声,
但如今大家都知道她在北方的地位,
我只问相公一句,
这位海棠姑娘的身份能做妾吗?
范闲一愣,
心想这是哪儿来的?
天马行空之外,
又听林婉儿叹息道,
似这等女子想来眼界极高,
若不是相公,
这等人物也断不能落入他的眼中,
只是他的身份在这里,
将来总是极难安排的。
婉儿今日起记得。
便是相公做时向来不想后续之事,
未免胡闹了些。
范闲哈哈的笑了起来,
说道,
我又不准备娶那个海棠,
有什么后续啊?
婉儿这话未免好笑了些。
林婉儿大惊失色,
不知怎的竟开始同情起那位叫海棠的女子,
斥道,
相公莫非准备始乱终弃?
范闲连连摆手,
忍着笑说道,
既然未乱,
哪里有气?
片刻之后,
林婉儿带着一丝狐疑的看着他问道,
真的?
那为什么相公会写诗情挑对方情调?
范闲无语问苍天想了又想,
才将离京之前自己的安排与上京城里的诸多事情告诉了妻子,
摇头晃脑的说道。
这位海棠武道修为极高,
除了那四大宗师外,
恐怕她是最强的那几人之一。
我既然要与她打交道,
当然要得准备些利器。
这就是相公说的一字存乎于心。
正是。
两国交兵,
攻心为上。
良久之后,
林婉儿才叹息道。
相公此计,
未免无耻了些。
家中这场风波未起而平,
范闲想了想,
又将今日与大皇子争道之事告诉了妻子。
他知道婉儿自幼生长在宫中,
对于朝中的这些事情比自己更有发言权,
所以婚后以来,
他渐渐习惯了与婉儿商量自己的安排。
婉儿听到他的话以后,
也是皱了眉头,
与言冰云做出了一样的判断,
觉得范闲实在是很没必要得罪大皇子,
有些多此一举的感觉。
范闲不可能向妻子解释自己的隐忧,
只得温和笑着说道。
婉儿,
你且莫管,
我为何要这般做?
只说你觉着这争道一事,
能不能让宫中相信,
我与大皇子日后会是敌人?
极难。
这是为何?
哎,
其实你一直弄错了一件事情。
不错,
监察院在众官员百姓的眼中是个阴森恐怖的衙门,
六部的官员们在背后都骂你们是黑狗。
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不喜欢监察院,
就像军方枢密院西路军,
他们对于监察院本身就是极有好感的。
范闲马上明白了过来,
行军打仗之事,
首重情报后勤,
而监察院遍布天下的密探网,
想来为军方提供了极强大的支持,
能让那些将士们少洒点儿血,
军方当然喜欢监察院了。
他皱眉问道。
这是其一。
不过,
大皇子此次回京,
总是要交出手中兵权,
军方的意见对他的影响并不大。
林婉儿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让宫中认为他没有同时结好。
三位皇子叹息道。
还有一桩事情,
或许相公忘了。
这三位皇兄之中,
与婉儿最亲近的便是大皇兄啊。
就算看在我的份儿上,
他也不可能记你的仇。
范闲苦笑一声,
他知道婉儿小时候在深宫之中,
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呆在宁才人宫中,
与大皇子最亲近,
想来也是自然之事,
只是自己算计的时候,
却有意无意间将这层关系故意忽略了。
或许是他从内心深处都不愿将妻子与那几位皇子联系起来。
林婉儿其实知道范闲在担心什么,
轻柔说道。
其实我看相公有些多虑了,
圣上身子康健,
你担心的局面只怕还有好多年。
范闲叹息一声,
将她搂进怀里,
在她耳边说道,
哎,
人无远虑,
必有近忧。
此次回京,
看着那气氛就知道,
明年我真的接手内库之后,
你那太子哥哥、
大皇兄、
二皇兄的,
哪里肯放过我这块肥肉?
年前在苍山上,
我给你出的那个主意如何?
林婉儿此时不像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倒像是一位长于谋划的女谋士。
她毕竟是长公主的亲生女儿,
在这些方面或多或少会遗传一点儿,
所以范闲也一直很信服她的建议。
只是苍山上的那个提议,
范闲一直没有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