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事,
日后九皇叔在山东做出什么超出规矩的事,
这些人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九皇叔对他们也是这样,
他们又何必与九皇叔死磕到底?
山东的事也许没有想像中那么难。
凤轻尘如是想。
山东总督在总督府设宴款待九皇叔,
九皇叔很给面子的去了,
与山东当地官员见了个面,
并隐晦的表示他此次前来只为查看山东是否有合格的石矿,
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
有九皇叔这番表态,
山东的官员对九皇叔更热情了,
只要不查他们的事,
无论九皇叔在山东留多久,
他们都欢迎。
当下就表示,
只要九皇叔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
尽管开口,
他们一定会尽力配合。
宴会上愁胡交错,
热闹非凡。
九皇叔虽然冷着一张脸,
不怎么说话,
可对众官员的可对众官员的奉承讨好也不拒绝,
一顿饭下来,
也算是宾主尽欢,
至少山东总督是这么认为的。
宴会结束后,
山东总督看九皇叔不拒绝山东官员和富商奉上的扣礼,
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深了,
知道自己的官职不会有问题了。
安排九皇叔住处时,
山东总督征得九皇叔同意后,
并没有把九皇叔和凤轻尘安排在官宅,
而是请九皇叔入住当地一陈姓富商的庭院。
不是总督看不起九皇叔,
反倒是太看得起九皇叔,
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山东最好的住宅并不是官宅,
而是陈家的华园。
东陵三大名园,
排在第一的是皇家的兰园,
其次便是山东陈家的华园,
第三则是谢家在江南的庆园。
陈家把华园借给九皇叔住,
打得是什么主意,
山东人都明白的,
九皇叔也清楚,
所以才会同意入住。
事实上,
卢家也想过把自家的园子收拾好给九皇叔住,
可想到九皇叔的来意,
再加上卢家园子虽然华阿美雅致,
但比不上陈家的华园得天独厚,
于是便让陈家抢了这个机会。
赶了一天的路,
又应酬了大半。
晚九皇叔和凤轻尘到华园时,
天已经黑了,
陈家人很有眼色,
并没有在这个时候上前卖好。
华园除了少量的下人外,
没有一个陈家人。
这陈家倒是一个聪明人。
九皇叔见到这样的安排,
赞了一句,
陈家如此上赶着讨好,
甚至不惜得罪卢家,
不可能无所求。
凤轻尘上前替九皇叔宽衣,
顺便问道。
你打算用陈家?
且看着。
这山东并不只有一个陈家。
不过,
目前为止,
只有陈家最得九皇叔的心。
陈家人太聪明了,
而九皇叔喜欢和聪明又有野心的人打交道。
可有胆和卢家唱对台戏的少。
对山东的事,
凤轻尘也算了解,
和卢家相比,
陈家真不算什么。
如果说卢家是顶级豪门,
那么陈家便是三流家族,
两家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陈家这座华园也不过占着先人的便宜,
现在陈家居然有胆识与魄力和卢家唱对台戏,
先卢家一部8上九皇叔,
这让凤轻尘很惊讶,
想要开口提醒九皇叔,
可转念一想,
她能想到的事情,
九皇叔怎么想不到?
凤轻尘沉默地替九皇叔退去衣衫,
九皇叔也不打算说陈家的事,
九皇叔压根儿就没有把陈家放在心上,
陈家既然上赶着给他当棋子使,
他就用着,
至于这颗棋子的下场如何,
与他何干?
两人很快就上了床,
九皇叔老老实实地抱着凤轻尘,
虽然他有心想要做些什么,
可知道凤轻尘还守着那三个月的事儿。
只得忍着。
睡吧。
九皇叔亲了亲凤轻尘额头,
闭上眼,
将心底的郁闷和烦躁压下。
他翻手为云,
覆手为雨,
在官场上游刃有余,
一路上真真假假,
把各地官员折腾得够呛。
面对山东复杂的局面,
在没有任何助力的情况下,
他也能第一时间打开局面,
可偏偏拿凤轻尘没折儿,
真是。
让人郁闷呀。
嗯。
凤轻尘应了一声,
可一时间哪里睡得着。
虽说她并没有参加前面的宴会,
可在后院和那些女人打交道时,
话里话外都听到她们提起卢家,
言词中颇有好感,
好像在试探她的反应一般。
山东的官员对九皇叔确实很尊敬,
在九皇叔的连番试探下,
山东官员肯定会最大限度的给九皇叔方便,
可如果九皇叔要出手对付卢家凤轻尘,
可以肯定,
山东的官员绝不会帮九皇叔,
甚至会阻止。
山东卢家这么难啃的骨头,
他们要从哪里下手?
一个小小的陈家可不够看,
怎么睡不着?
九皇叔等了半天,
也没有等到凤轻尘入睡,
便知道今天偷香不成,
只好睁开眼安抚美人。
嗯。
凤轻尘老实点头,
同时坐了起来,
我总感觉山东的事情很麻烦,
今天在后院,
那些夫人话里话外都透着对卢家的亲近,
好像在打探我对卢家的看法。
我觉得卢家知道了什么。
凤家和卢家的事知道的人很少,
除了他们,
就只有皇上和肃亲王几个人知道。
九皇叔来山东是为了对付卢家,
而卢家今天透露出来的消息,
却好像也是知道一般。
知道便知道了。
自古民不与官斗,
卢家是民,
本王是官。
九皇叔这话说得半点不心虚,
仗势欺人什么的,
只要你有势,
仗欺欺人算什么?
今天你不仗势欺人,
改天别人也会仗势欺负你,
这世间之事便是如此,
按君子之道行事,
最是愚蠢不过。
凤轻尘扑哧一笑,
这世间也只有九皇叔会把仗势欺人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卢家遇上你真是倒霉,
不过你说得简单,
可做起来很难。
你是官不错,
可在山东无权无势,
只有一个亲王的名头。
相反,
卢家可是地头蛇,
他们要权有权,
要势有势,
山东这一带的官员很是看重卢家。
真要是有什么事,
他们说不定不仅不会帮你,
还会帮卢家,
而且我们又不能把事情闹得太大,
到时候真要把山东给毁了,
不说百姓如何遭殃,
就是皇上也不会放过你。
你说得有道理。
九皇叔正色道,
面上一脸严肃,
可心里却是郁闷得紧,
这世间有哪个男人像他这般苦的?
美人在怀,
不能偷香窃玉就算了,
居然还要搂着美人谈正事,
实在是对不起这良辰佳期,
对不起这天时地利人和都齐了的好机会。
哀怨归哀怨,
凤轻尘既然提起这事儿,
他也必须重视。
既然你怀疑卢家知情,
我们便试上一试。
看看卢家做何反应。
怎么事?
嗯。
九皇叔想了想,
便道。
本王记得你的生辰就在这个月。
我们就借此机会宴请山东的官员和商户。
看看卢家的反应。
只有让卢家自乱阵脚,
他才好办事。
什么意思我没弄明白。
凤轻尘一脸茫然,
问道,
她生辰和卢家有什么关系?
九皇叔的思维太跳跃,
她虽然知道得比一般女子多,
可官场上的弯弯绕绕太多了,
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
她到事后才想明白个中深意。
至于生辰的事,
凤轻尘从来没有过过生日,
作为孤儿,
她对生日并不太在意,
要不是九皇叔提起,
他都忘记了还有生辰这么一回事儿。
屋内有些暗,
借着微弱的月光,
九皇叔隐约能看到凤轻尘睁大双眼,
脑子里闪过凤轻尘发呆的傻样。
九皇叔的唇角忍不住上扬,
好心的解释道。
你的生辰宴本王会在山东大办。
到时候本王会宴请山东所有官员和商户。
唯独不会请卢家。
山东的官员都知道他对凤轻尘的重视,
所以给凤轻尘办生辰宴实在再正常不过。
你这是要打草惊蛇?
九皇叔这么一提,
凤轻尘就明白了。
黑暗中,
凤轻尘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九皇叔,
险些让九皇叔忍不住。
轻咳了一声,
九皇叔正事道。
算是吧,
卢家是聪明人。
我们这么做,
他就算不明白也会明白。
卢家是绝对不会想要得罪本王的。
到时候他们就一定会有所行动。
而只要他们有行动就好办。
黑暗中,
九皇叔的眼中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
他可以肯定,
卢家当年冒着杀头的危险送一个胡姬进宫,
绝不是为害死凤将军。
说来说去,
凤将军应该无辜枉死了。
凤轻尘将九皇叔的话仔细回味了一遍,
最后佩服的道。
能爬上高位的人,
都有一颗玲珑心,
佩服。
她之前查了半天,
想了半天,
也想不出要如何对卢家出手,
没想到九皇叔一个生辰宴就摆平了。
九皇叔此举不仅是在告诉卢家九皇叔与卢家不对付,
同时也是试探山东的官员和富商在看到九皇叔与卢家不对付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卢家财大势大,
可山东并不是铁桶一块儿,
看陈家的反应就知道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说得就是这个吧,
九皇叔将这石子丢下去,
至于会引起什么反应,
九皇叔完全不管。
当然,
这一招只有九皇叔能用,
因为他的身份在哪里,
没有九皇叔的身份,
卢家根本不会把她凤轻尘放在眼里。
不是,
本王有一颗玲珑心。
是你越来越懒了。
九皇叔嘴上这么说,
可心里却是欢喜的,
凤轻尘在独立的同时也能依赖他,
这是好事。
他一直嫌凤轻尘太过独立了,
这样很好。
哪有?
这不是有你嘛?
有你在哪里?
需要我想这些再说。
相比这些弯弯绕绕的做法,
我更喜欢简单粗暴的做法,
比如埋一圈炸药,
把卢家给炸了。
别说,
凤轻尘还考虑过这个办法,
不过最后还是认为可行性不高。
卢家的私兵不少,
卢家又大,
那炸药说不定只能炸掉外墙,
根本造不成什么威胁。
杀人偿命。
你最好把这个念头给本王忘干净。
卢家不是官员,
他们要是惨死,
会得到百姓的同情。
到时候别说你我,
就算是皇上,
也得受万民指责。
更何况,
你这么做并不可能把卢家所有人都炸死。
斩草不除根,
很危险。
卢家不是京城那几户官员,
卢家子弟到处都是,
根本杀不尽,
想要灭卢家满门,
别说凤轻尘,
就是皇上也做不到。
像卢家这样的世家,
都会做好几手准备,
不可能把族中子弟全部放在明面上。
轰的一声把卢家给炸了,
这样确实很省事儿,
可省事儿的代价太大,
凤轻尘付不起,
九皇叔也付不起。
以暴制暴这种手段太粗暴,
而且因此带来的麻烦也是无穷无尽的。
九皇叔怕凤轻尘心急,
真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稍稍透露几句他对付卢家的计划。
有你在,
真好。
凤轻尘听到后,
担忧全消,
瞌睡上头,
打了个哈欠道,
到时候我就按你计划好的做,
好晚了,
我困了,
要睡了。
说完,
人就往被子里一滑,
留下九皇叔一个人,
也不管九皇叔睡不睡得着。
这就睡着了。
九皇叔看着说睡就睡的凤轻尘,
苦笑不得。
真是。
越来越任性,
可偏偏全是他宠出来的毛病。
九皇叔无奈一笑,
凤轻尘撩拨了他,
结果自己去睡着了,
真是个不负责的坏姑娘。
九皇叔替凤轻尘拉好被子,
哪怕没有半丝睡意,
也只能乖乖地闭眼,
谁让他舍不得吵醒凤轻尘。
于是第二天,
九皇叔华丽丽的起晚了,
当然凤轻尘也跟着起晚了。
好在华园的下人都是训练有素的,
根本不敢拿主子的私事说事。
可左岸不同。
左岸见九皇叔与凤轻尘两人姗姗来迟,
饿了半天的他毫不客气地拿两人开刷。
我说你们两个差不多一点儿好不好?
这可是别人的地盘儿,
你们就算想要那个什么,
也节制一点儿嘛,
害得人家把早膳都做了4遍。
左岸话中的意思太明显了,
凤轻尘就是想要装作不懂也不行,
恶狠狠地瞪了左岸一眼,
没好气的道,
有得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她和左岸貌似一直不太对盘,
明明在西陵还好,
可到了东陵后,
左岸就处处针对她,
这段时间尤其明显,
可偏偏她又找不到原因,
凤轻尘被郁闷得不行。
我倒是想吃,
可人家说九皇叔和凤姑娘没起来,
不能开饭。
原来这才是左岸不爽的原因。
华园的人把左岸大爷当成九皇叔的跟班,
主人没来,
当然不会同意开饭。
左岸这个状告得极有技术含量,
可是他忘了九皇叔是什么人。
听到左岸的话,
九皇叔把华园的管家招来,
左岸本以为九皇叔会训华园的管家一顿,
结果九皇叔却冷傲的夸道。
做得很好,
本王有谢王爷赏,
这都是小人该做的管家还是第一次见到亲王这样大的官儿,
原本还胆战心惊的,
结果没想到九皇叔面冷心善,
不仅不责怪他,
还赏他咚的一声就跪了下来,
连连磕头,
那叫一个激动呀。
起来吧,
你今天做得很好,
以后遇到这样的事,
按今天的规矩照办。
九皇叔缓缓说道,
这也算是给华园的一个下马威,
同时反击左岸刚刚的调侃,
凭什么呀?
左岸那叫一个气呀,
太欺负人了有木有?
他抗议,
可惜九皇叔根本不理会左岸的抗议,
就指着左岸的早膳道。
左少吃饱了,
把左少的早膳撤了,
是喂,
我还没有吃啊,
左少失礼了,
管家上前不顾左岸愤怒的眼神,
果断地把左岸的早膳给撤了。
凤轻尘表示圆满了,
以后左岸再欺负她,
她就找九皇叔去。
九皇叔说陈家是聪明人,
陈家人也的确没有辜负九皇叔的评价。
当天上午,
陈家家主就携陈家嫡长公子前来,
不过他们自知身份,
并没有开口求见九皇叔,
只是让下人转了一份厚礼。
官商的地位差距摆在那里,
九皇叔不是一般的官员,
陈家根本不够资格见九皇叔,
他们不开口求见,
不拿出主人的派头,
实在是聪明之举。
陈家只是商人,
九皇叔住在陈家的园子,
那是陈家的荣幸,
陈家要自持主人上前冒然拜访,
九皇叔虽然会见,
但也绝对不喜欢。
果然是个通透的九皇叔看着礼盒并没有打开的意思,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
不看看里面是什么吗?
凤轻尘双手撑着下额,
一副无趣的样子,
一份礼物罢了,
看与不看又有什么关系?
礼物只是一个姿态,
九皇叔压根儿没有把陈家送上来的礼物放在心上,
左右不过是值钱的东西。
你不是说通过送上来的礼物可以看到对方的心思嘛?
你倒是猜猜,
这陈家给你送了什么,
又所求何事?
陈家不惜冒着得罪卢家的危险,
上赶着讨好九皇叔,
要是无所求,
那才叫有鬼。
小小一个陈家九皇叔还没有看在眼里。
看凤轻尘饶有兴志,
才懒懒地开口道,
陈家送的必是华而不实的东西。
你一路上收的礼,
哪个不是华而不实?
凤轻尘不满的嘟囔,
强烈怀疑九皇叔是在逗她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