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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他在距离旅馆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以奇怪的声调对着面前的空气念叨
有没有哪位好心的朋友
愿意告诉这个苦命的瞎子
他现在大概在何方
或在我国的哪一片地域呢
这个可怜人为了保卫他伟大的英格兰祖国
上帝保佑
乔治国王献出了他宝贵的势力
我的朋友
你现在在黑山海湾的本豹上将旅馆
我说道
我听到一个声音
一个年轻的声音
我好心的年轻朋友
你愿意伸出手
把我领进去吗
我伸出一只手
这个外表可怖
说话温和的瞎眼怪物瞬间出手
像老虎钳一样夹住它
我大惊失色
连忙挣扎着往后缩
可这个瞎子用胳膊这么一拽
就把我扯到他跟前
现在 小子
带我去见船长
先生
我真的不敢哦
他狞笑着
这样如何
你把我直接领进去
否则我直接把你的胳膊撅断
他说着就给我扭了一下
疼得我叫出声来
先生
我是替你担心
船长不是过去的样子了
他现在坐着都要把弯刀抽出来
另外有个
先生
好了
现在往前走
他打断我的话
我从未听过一个人的声音可以像这个瞎子那样让人感觉如此的残忍
冷酷
阴森
他对我的威慑超过了身体的疼痛
我立刻照他说的做
直接往前
跨过门槛
往客厅走
里面坐着我们那位生病了却喝得醉醺醺的老海道
瞎子紧紧挨着我
牢牢拽着我的手
几乎将绝大部分体重压到我身上
我都快支撑不下去了
把我直接领到他跟前
等他能见到我了
你就喊一声
比尔
这儿有个朋友找你
你要是不喊
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
他猛扯了我一下
疼的我以为自己就要晕倒了
就这么几下
我已经完全屈服于这个盲袋的淫威
将对船长的畏惧抛到脑后
我打开客厅门
颤抖着声音喊出了他叫我说的话
可怜的船长抬起头
只一眼
他就酒醒了
神志清明的盯着我们
脸上的表情不像是恐惧
反而现出了绝症病人的光景
他想站起身
但我不觉得他当时体力还剩多少气力了
现在
比尔
坐在那里别动
乞丐说道
我看不见
可你只要动动手指
我都能听见
言归正传
把你的左手伸出来
小子
握住他左手的手腕
牵到我右手边来
我们两个严格照办
我看到有东西从他握着棍子的手心里放到了船长的手掌上
船长立即把手合上
好啦
完事了
瞎子说
话音刚落
他就突然松开我
三步两步的跃出客厅
窜到大路上去
伸手的敏捷和方向的准确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留下我站在那里呆若木鸡
听着他的棍子哒哒的敲着地面
渐行渐远
又缓了一会儿
我和船长才好像回过神来
最后几乎就在同时
我松开了还握着的手腕
他收挥手
极快的看了一下手掌
十点
他大叫出声
六个小时
还来得及
他连忙像弹簧似的蹦起来
就这么一下
他的身体打起晃来
他伸出一只手掐住喉咙
站在那里摇晃了一会儿
然后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
整个身躯向前扑倒在地
好的 好的
我飞奔到他身边
一叠声的叫我母亲
可是再怎么匆忙施救也无济于事了
船长被突如其来的中风一击丧命
值得费解的是
我的反应
我当然从来没有喜欢过这个人
到了最近
我才开始同情他
直得见到他死了
我竟然忍不住热泪连连
我还没从父亲过世的伤痛中缓过来
到要承受另一个人的离世了
我当然赶紧告诉母亲我了解的
也许早就应该告诉他的所有事情
我们瞬间意识到自己处于进退两难的不妙境地
这个人的一部分钱
如果他有的话
理应归我们所有
但是我们船长的同伴
尤其是我见过的那两个典型黑狗和盲袋
未必乐意为了偿还死人的债务舍弃自己的战利品
如果遵照船长的嘱咐
立刻骑马去向李福熙大夫求助
势必会让母亲一人留下承受危险
所以这野行不通
事实上
我们两个人要在屋子里多待也不现实了
厨房炉灶里木炭掉落的声音
钟表走动发出的滴答声
都令我们神经紧绷
屋子附近似乎总有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到我们的耳朵里
面对着横躺在客厅地板上的船长的尸体
想象着那个可怕的盲盖就在附近转悠
随时都会回来
我有好几个瞬间吓得像老话讲的那样
汗毛根根直立起来
行动刻不容缓
最后我们终于灵光一现
决定一起出发
到附近的村子寻求帮助
说做就做
我们就这么光着脑袋
一头冲进暮色四河
寒雾弥漫的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