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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三百一十七章秋风秋雨入秋后
徐凤年这趟北上
用了大概两旬时间
大多在凉州边关最北线的锦源
青河
重冢和怀阳四处关口慢悠悠逛荡
期间 燕文鸾
陈云垂在内几位军务尤为繁重的老将都渐次离去
随后是韩崂山
皇甫枰这些一州将军和副将抽身南下
接下来是韦杀青
辛饮马这些境内实权校尉拜辞返身
最后才轮到那些驻地不在此处的边军二线将领校尉
这条天下皆知的锦青阳冢防线
历来直辖于北凉都护
现在便自然而然握在了褚禄山的手中
今年春末
褚禄山把离此有百里之遥的都护府迁到了怀阳关内
也没有如何兴师动众
怀阳校尉黄来福本想把官邸主动让出
只是一向喜豪奢的都护大人竟然没有答应
而是随便跟一位关内大户买了栋宅子
据说那位家主收下三千两银子后
好几天都没能睡好觉
三番五次要把银子送还禄球坐镇的都护府
可惜都护府都没搭理
后来这个家伙实在是寝食不安
只得跟高人请教
添了两千足足五千两白银
把这些银子捐给了怀阳关做军饷
这户啊
早年靠着边关贸易肥得流油的人家
终于能略微的放下心了
不过仍是偷偷摸摸的搬去了怀阳关以南几十里的一处数堡别院
褚禄山的凶名在外呀
可见一斑
年轻北凉王莅临边关重镇
一路马不停蹄
仅在怀阳关呀多逗留了几天
而北凉王身边人数一直递减的随行队伍
也大致稳定下来
除了褚禄山和黄来福这两个怀阳关的大小地主还有一拨各属边关和境内的青壮校尉
安凉军镇的话事人王畴在
幽州北边防线出了名大刺儿头的弘禄将军曹小蛟
幽州葫芦口一线繁密众多戊堡的真正负责人洪新甲
还有将种门庭出身的陵州风裘校尉朱伯瑜
贫寒子弟的北国校尉任春云
这两位啊
都是当初陵州军围剿江斧兵一事中表现卓越的幸运儿
那次打先锋的珍珠校尉黄小快更是一举升任了陵州副将
与汪植共同辅佐韩崂山
只是黄小快此次并未奉命北上
焦武夷则顶替了他原先的军职
相比这三人呀
大家伙一同进入北凉王眼帘的折桂郡冻野校尉马金钗
就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运
别说升官了
连本来的那身官皮啊
都没能保住
徐凤年在到达北边防线后
除了听取大小将领禀报军情和关务
很少说话
连问话的次数啊
都不多
偶尔有询问
也是些鸡毛蒜皮的边防琐事
没有说过半句指点江山的豪言壮语
也没有在一干沙场名宿和青壮武人面前故意显摆自己的兵法家学
其实许多人呀
倒是打心尔想听一听这位北凉王的江湖壮举
毕竟是连王仙芝都能一战胜之的武林新魁首
不管徐凤年用多大的口气说多大的话
哪怕是燕文鸾顾大祖这些老人
也乐意竖起耳朵倾听
只是年轻藩王还是让众人大失所望了
对于几次游历江湖和那一场场生死大战
始终只字不提
随着徐凤年登顶江湖之后
除了隐蔽了铁门关
截杀当年杀提兵山山主第五烙杀人猫韩貂寺的事迹
也开始在离阳朝野上下悄悄的流传蔓延开来
一行人走上城头
其中新封弘禄将军的曹小蛟是个矮小精悍的中年男子
他在幽州往北的北凉东边防线上的名声啊
可不小
军功早就积攒足够
可是因为屡次冲撞怀化大将军钟洪武
别说这个正儿八经分量极重的将军头衔
以前连多如牛毛的杂号将军都没能捞到一个
钟洪武倒台后
徐凤年专门让北凉鹰隼盯了他大概有半年时间
这才决定提拔起来
曹小蛟当然并非完人
杀心极重
治军暴戾
麾下部属多有犯禁之举
甚至私自克扣盘剥边饷钟洪当年正是拿这些理由把曹小蛟死死压在一个小校尉的位置上
曹小蛟就像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快刀
伤人也有可能伤己
徐凤年重用此人
北凉军中不是没有非议
就连老将陈云垂也颇有异议
至于身材要比曹小蛟高出足足一个脑袋的洪新甲
口碑啊
较好上许多
北凉多军籍
世袭的卫所戊堡
葫芦口一带尤为突出
南院大王曾言
把北莽十六万兵马砸入其中
都未必能够填满大半
可算洪新甲的功绩
要此人领兵打仗
只是平庸才智
可是不论打理屯田事务还是打造戊堡体系
都是离阳王朝屈指可数的奇才
更是格物致知的集大成者
顾剑棠对于此人就极为看重
当初以兵部尚书身份总领北地军政
据传大将军暗中跟张
庐提出过一个要求
务必要将此人带到两辽用以完善防线
被驳回后
甚至还有过企图调动赵勾去绑架洪新甲的荒唐壮举
走上墙头
徐凤年双手拢袖
眺望东方
突然转头看着隔了一个禄球的洪新甲
称呼了一声此人的绰号
土地公
笑着说道
待在两辽的顾剑棠大将军
最近啊
给本王开出了一个天价
答应只要交出你这个土地公
就跟朝廷帮北凉多要来三成漕粮外加三十万两白银
并且保证你可以官升三级
只差一步就位列公卿了
洪新甲咧嘴道
一来呢
卑职想不想去
不顶用 二来
卑职还真不稀罕头上官帽子的大小
其实能做事就行
葫芦口那边经营了十几年
可舍不得走
徐凤年摇头道
说实话
洪新甲那张因为常年风吹日晒而黑炭一般的脸庞
竟然还能瞧出些脸红
曹小蛟马上讥讽道
老洪这家伙
天不怕地不怕
偏偏惧内
他的媳妇呀
是胭脂郡的婆姨
好好一朵鲜花
就插在了洪新甲这坨黑牛粪上对不对
去年又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那女子哪里放心自己男人去离阳那边当大官啊
我们以前都说呀
那女子讲话比大将军还管用
至于朝廷那边
圣旨什么的
就算真到了洪家府上
还不得被那娘们儿直接丢茅坑里去啊
是不是呀
老洪
洪金甲一肘子敲向了曹小蛟的肋下
后者没有遮挡
嬉皮笑脸揉了揉
打我是吧
这可是王爷也亲眼见着了
我欠你那两万八千的银子
哼 不还了
跟曹小蛟关系莫逆的洪新甲瞪大眼睛
正要说话
突然意识到北凉王就在身边
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家丑强行咽回肚子
徐凤年一笑置之
没有顺藤摸花和刨根问底
褚禄山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