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计把这木箱子打开,
从里头拿出一面一人高的镜子抬出来,
这镜子的镜面儿不知道拿什么做的光,
可见人真是连人的汗毛孔都照得很清楚。
管家震惊了啥?
这镜子可真清楚,
跟市面上的铜镜一点儿也不一样啊。
宴轻打量一眼,
倒是不像管家那样大惊小怪。
管家望向望舒,
这是什么镜子啊?
怎么会这么清楚?
是远洋的海船拉回来的。
主子说,
姑且称作远洋镜。
哎哟,
这镜子好啊,
真好,
远洋那一定是很远的地方吧,
是很远,
据说海上航行要半年走上万里海路。
哎哟,
那可真远呐,
这镜子怕是宫里都没有一面。
凌小姐对小侯爷真好,
是的,
我家主子对小侯爷比对所有人都好。
管家更乐了,
看向宴轻。
宴轻转身把那匣子打开,
取出了一件衣裳,
哎,
要说这衣裳我怎么跟你形容呢?
华而不艳,
如月光,
似流水。
这裙摆的绣线去去去,
缠绕出一大片的祥云,
这祥云又镶了金边儿,
就像是在月光下蒙了一层金色的流沙呀。
再看那领口、
袖口,
处处是金线,
本是闪家人眼的金线,
在一丛细细密密、
啾啾啾啾的绣针下,
竟然丝毫不再闪眼,
而是为这件衣服增添了别样的光滑。
端阳赞叹,
真好看,
凌小姐的手艺真好,
独一无二。
管家连连点头,
笑的合不拢嘴,
是啊,
真好看,
这京师的御衣局也不如林小姐做。
铺的衣裳样式漂亮,
绣工好,
当然这衣料也是满京城独一份儿。
望舒在一旁敲边鼓,
主子自己的衣裳从来都是请绣娘做,
自己懒得动手,
也只有小侯爷才让主子动手亲自给做衣裳。
云落也在一旁点头,
嗯,
是这样。
宴轻眸光一动,
将这衣裳放下,
对着望舒道,
哎,
他呢,
怎么没自己来啊?
那望舒当然不会说实话了,
她家小姐为啥没来呀?
那是因为和二殿下有约,
主子累了,
准备早早歇下。
燕青点头,
不再多问,
也不道谢,
只说,
哦,
那你回去吧,
就说我收了。
望书应是转身走了。
望书离开之后,
燕清打发走了管家,
自己坐在桌前望着那匣子里的衣服。
这件衣服那是他亲眼见着灵桦做的,
从量尺寸到裁布料,
再到一针一线的缝制,
还有最后的给衣生绣线。
他本来很想看看这闪瞎人眼的金线绣出的衣裳到底长什么样儿
如今这衣裳到了那,
比他预想的好了一万倍,
他忽然不想穿了。
为啥呀?
为什么不想穿呢?
言青坐了一会儿,
大约是从来就没有人亲手给他绣过一件衣裳,
他承认她有点儿舍不得穿,
于是他起身将衣服叠好,
又将这匣子盖上,
连匣子带衣服一起放进了衣柜里。
放好之后在屋里走了两圈,
忽然想出去走走,
于是出了门,
走向院子。
云落看着他,
疑惑,
小侯院,
燕清头也不回,
去街上走走,
跟上吧。
云落点头,
跟上宴轻。
端阳眼睁睁看着他们俩一前一后出了门儿了,
忽然有些嫉妒的对手指。
嗯,
以前他总想时时刻刻跟着小侯爷,
可小侯爷不喜欢,
嫌他麻烦,
是个跟屁虫,
甚至威胁他要是再跟着就把他赶走,
所以他不能跟呢,
很多时候都是大半夜不见小侯爷回来,
他又怕小侯爷出事儿,
满城的去找他。
哎哟,
如今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连云落什么也没有说,
就能随时跟着小侯爷进进出出,
哼。
他对了一会儿,
手指无奈地去藏书阁看兵法,
小侯爷不是嫌弃他笨吗?
行,
那他多夺兵法呗。
宴轻出了端敬候府,
懒洋洋走在街上,
也没想去哪儿做什么,
就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
自从和凌画有了婚约,
她好像有好些日子没有在夜里溜达。
云落跟在燕清的身后,
他也不问你要去哪儿,
就这么亦步亦趋地跟着。
宴轻不主动说话,
他更不主动说话。
要说这夜晚的京城大街呀,
那和白天是一样的热闹,
甚至某几条街比白天还热闹。
有姑娘站在门前招拦客人,
有的站在栏杆上招呼客,
这大红灯笼高高挂,
迎来送往,
好热闹哎,
别误咱宴轻不凑这种热闹,
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姑娘们大多都是认识走在街上的宴小侯爷,
因为他长得实在是太俊俏太显眼。
尤其是在夜晚,
月明星稀,
红灯笼燃烧起来,
灯火掩映之下,
只见那少年翩翩如玉。
但是满京城的人,
就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尿性,
所以呢,
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会去拉他落入凡尘。
今日宴小侯爷后头跟了一个影子,
这影子也挺俊秀,
但是也没人敢上去搭讪着问。
燕青就这样走了两条街,
回头问云路,
她以前真的没给人做过衣裳,
没做过,
那已故的凌大人和凌夫人呢?
也没有。
主子学成绣活后,
是要给大人和夫人各做一件衣裳,
夫人嫌弃她浪费时间,
拒绝了,
给主子安排了满满的课业,
学君子六艺,
主子就再没动手绣过东西。
哪怕是一个荷包,
都没再亲自动手绣过。
前几天,
四公子因为知道她亲自动手给小侯爷做衣裳和绣活,
还好生嫉妒了两天,
哼,
这么说我真是很有福气了。
云落点了点头,
燕青又走两步,
停住看着云落,
哎,
你说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云落心说,
她看上您的脸了,
如今对您千般好,
都是为了在您面前刷好感度,
让您喜欢上她。
还有就是大约心里有点愧疚,
毕竟这婚事儿是她自己用悯心草单方面算计来的,
主子没有良心不代表没有愧疚之心,
这并不冲动。
云落对上宴轻的眼睛,
她当然不会说实话啦,
因为您是她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