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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石演播
洺瑞江兰儿第二百七十九集
张眉寿察觉到
不禁在心底笑了一声
福公公还是这般的敏锐
刘福下意识的眯了眼睛
只见那原本垂着头的小太监略微抬起了头
一双明亮的眸子与他对视之际
竟是隐隐的浮现了笑脸
而后又与他轻一颔首
自认阅人无数的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当场怔住
这是在同他打招呼
宫外的姑娘讲扮作太监混迹在内宫
不躲着避他就算了
还光明正大的打上招呼了
想他刘福不如怀公来的那般恶名
呃
应当是威名远扬
但好歹也是稳坐在大太监这把椅子上
怎么这小姑娘就是半分也不怯呢
偏偏对方的模样既不像是因为有太子护着而有恃无恐
也并非是不谙世事
倒全像是一份坦然大方
刘福在心底笑着叹了口气
当下回了对方一个颔首
这算是相互打过招呼了
老奴听闻殿下来了司礼监
心下挂念不定
特来瞧一瞧
刘福此时才得以恭谨的问道
不知那罪人孙氏可有冲撞冒犯殿下
不曾
只是来问上几句话罢了
少年语气平静
刘福应了声是
便未再多问什么
孙氏的错处起初便是太子殿下抓住的
这小内情的殿下便是亲自审讯呀
皇上也不会多说什么
即使如此
他亦只求做到心中有数就够了
至于那陪同而来的小姑娘
目送祝樘离去的刘福下意识的看向了那道纤细的身影
那哪里只是什么小姑娘
分明是他此前曾在长春宫内见过的小仙子啊
即便是刻意的模糊了容貌
气丹亦不曾出声
可对方那对视片刻
也足以让他将人认出来了
免去了他再去深查
更免去了在深查的过程中再牵涉到什么
这事
认定了他不会在皇上面前多言了
嗯 说起来
上次他审讯那冯姓的药贩这事
似乎就已经不小心表明立场了呀
福公
您笑什么呢
一旁的太监出声问道
刘福提了步也往外走去
负手笑着道
我笑这世上之事
果然都是有因果的
张眉寿打着灯笼跟在祝樘的身侧
一路回到了东宫
二人一前一后刚踏入殿内
阿秋便带着一应太监宫女退了出去
祝樘没着急去问为什么
而是亲自递了一盏热茶到了张眉寿的手中暖一暖身子
张眉寿坐在椅中
怀里抱着一只阿秋备好的汤婆子
此时腾出一只手来接茶盏
低头吃了两口
而后抬起头道
殿下
孙氏应当没有中蛊
因之前他们疑心孙氏与继晓有关
果然猜测孙氏是为异毒所控制
外房种下的是子母蛊
会随时危及孙氏的性命
才让明太医一早便替孙氏查验过
明太医没能查出什么
但出于谨慎
张眉寿今日又提议亲自去看一看
然而答案还是相同
若真与国师有关
那想必是有着旁的羁绊了
祝樘讲到
眼中含着思索之色
算是当年是参加选秀进的宫
在入京之前一直生活在湖广之地
他倒真的想过孙氏与继晓是旧识果
而今日才会出言试探孙氏
可他派去查实此事的人至今也没得到什么线索
到底是孙氏未入宫前
家中父亲虽是书香门第出身
却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县令
且孙氏家中姐妹共有五六人
时隔久远
若想得知他与继晓私下有无往来委实不易
而至于孙氏是否因家人而受到什么危险不得已为之
他暗下也细细的查证过
这个猜测基本可以打消
会不会是为情
张眉寿突然道
他眼瞧着祝樘似乎横竖没有往这上头猜
若谈羁绊为情也是可能的
若往大胆了猜
炜儿的生父身份竟是那般的难以追查
未必没有可能是孙氏和继晓的孩子
张眉寿正色说道
却见面前俊逸非常的少年脸庞上顿时写满了茫然
炜儿怎么可能会是孙氏和继晓的孩子呢
这猜测确实足够大胆
小皇后倒也没有谦虚
见他发怔皱眉
寿也跟着怔了一刻
下一瞬却是瞬间恍惚过来
蓦地抬手在姐姐额头上拍了一记
是我糊涂了
祝樘见状笑着抬手拿指腹揉揉她的额头
记岔了而已
犯不着对自己下此重手
不是
张眉寿忙道
是我忘记同殿下说了
上一次斩首后
实则继晓还活着
祝樘脸上的笑意微凝
我稀里糊涂总觉得殿下也知晓得他一直没有退意的
说起张眉寿满眼恍然的懊悔之色
因为一直清楚祝樘也是重生
二人又多番的交换过秘密
才叫他潜意识里出现了这一差错
往他还有模有样的纳闷他为何不往这头上猜合着傻的人是他自己呀
无妨
祝樘回过神来
先笑着道了句
非是什么大事
百密也有一疏
而后才问道
只是这消息可属实吗
张眉寿点了点头
嗯 千真万确
我也是曾亲眼见过的
于是江继晓后来投靠兴献王
最后却反被祝熜囚禁的事情都和祝樘说了一遍
他倒是真有几分瞒天过海的本事
倒是我大意了
殿下方才说了
百密也有一疏的
再者殿下自幼生在宫中
对那些旁门左道总归不了解很多
少了些戒备也是情理之中的
更何况
继晓能逃脱
未必不是因为有孙氏这个内应
那时祝樘初登基
孙氏就已经坐上了太后的位置
见他倒过来安慰自己
祝樘颇有些想笑
但前世继晓经斩首而未死
这个消息倒叫他想到了许多的蛛丝马迹
那些他曾查到的细微线索
如今似乎都能对上了
包括炜儿的身世
继晓和孙氏是否究竟有勾连
眼下的证据似乎还不足以确认
张眉寿讲到
倘若继晓和孙氏当真是里应外合
宫里宫外定然也须得有人从中传信才行
孙氏作为废后
出不了宫
便使身边的宫女也勤受约束
蓁蓁思虑缜密
祝樘夸了她一卷
才说道
先前顺着这条线查了许久
却是查到了寿康宫
太后娘娘宫中
张眉寿听得大感意外
祝樘点了点头
是一名普通宫女
她说道
只是刚查到她身上
玉粹宫之事还未公诸于众之前
此人就先已不没了
是因患有哮喘之故
张眉寿微微皱眉
这病症发作的时间巧合的透着蹊跷
那时尉迟宫已经尽在殿下的掌控之内
是如何还能将手伸到寿康宫去的
他猜测着道
莫非是那宫女察觉到了形势不对
自行了断
祝樘摇了摇头
此人的底细经历我已经详查过
应当只是一个从中传话的
不大可能知晓太多内情
更未必能有这盆自行赴死的气魄
气气失身
他已命明
太医验看过
确实是死于哮喘发作
而没有中毒的迹象
但足以引起哮喘发作的条件却是多之又多
挡不住有心人为之
此人之所以被选中
兴许便是因其患有哮病
祝樘说道
张眉寿点了点头
那寿康宫或许还要继续深查
利用病症来灭口
想来都是就近之人所为
祝樘点了点头
如今尚在暗查
这事还需徐徐图之
动作不能太大
殿下由此怀疑
可与太后娘娘明说了吗
张眉寿问道
寿康宫内若当真藏有这般居心叵测之人
那太后娘娘的处境无疑是有些危险
哪怕上一世太后娘娘并未遭遇什么变故
可今时不同往日
便指出宫内的局势就已发生太多变化
祝樘嗯了一声
道
嗯
已同皇祖母暗中提过此事了
即便如此一来兴许会打草惊蛇
引起对方戒备
可到底是皇祖母的安危更要紧
再者说
寿康宫便是混入了别有居心之人
这到底是太后的居所
若无皇祖母的准允
探中插手去查探
必然会耗时耗力
张眉寿听得放下心了
实则在她问出口之际就已经料到答案了
到底他的为人作风
遇事权衡轻重的原则才解释清楚的
只是我有些不明白
他们为何会选中寿康宫呢
按理来说
放眼整座皇宫之内
寿康宫的戒严程度必然是排在前面
若想在寿康宫内安插或是收买眼线实属不易
而且更易被察觉
对方这般冒险
必然有着值得留意的缘故在
他们选上寿康宫
恰恰是想掩人耳目
祝樘讲的
而这么多年来不曾被发现
便已经证明了对方的思虑和眼光
确实是长远谨慎的
听他这般说
张眉寿不禁问道
殿下可是还查到了什么
她总觉得依照他的行事作风来推断
他既是选择了将孙氏的事情摆到了明面上
这由皇上来解决
必然是已经掌握到了什么更为有用的线索
而他方才也说了
那患有哮喘病的小宫女并不知晓多大内情
那么她应当不是那幕后之人直接与宫内联络的途径
是苍家老太太
祝樘看着张眉寿说道
猝不及防之下
听得了此言
张眉寿面子的神色凝滞
瞳孔一阵紧缩
苍家老太太
阿鹿的祖母
怎么会
她一时忘了该如何反应
这时下意识的低声道
且不提一心报效朝廷的苍伯父
但说阿鹿的祖父
本已是武将出身
官职虽数不高
当年却是为了护住主将的性命而险些丧命
九死一生之下
最终也残了一条腿
落下了一身的伤病
如今尚且行动不便
故而在他印象中
苍家满门忠心正直
是绝不可能同这种事情扯上干系的
祝樘接着往下说
苍家老太太尤擅茶道
深得皇祖母欣赏信任
每隔一段时日都会入宫前往寿康宫作陪
这些年下来
早已成了一则不会引人注意的习惯
光明正大的出入皇宫
再借寿康宫内的眼线之手
将信传到玉粹宫
张眉寿怔神之间
后觉有一只温温凉凉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
他下意识的看向面前的少年
反手握住他的等我只是扎人听闻
着实吃了一惊
还不至于无法接受
到底是经历了两世
亲手揭开过真相之中
向来不乏出人意料的事实
再者
他对苍家老太太的印象并称不上是深刻
之所以这般在意
是因为事关苍家
甚至转瞬之间
他眼前又闪过了上一世苍家覆灭的悲剧
具体真相如何
还需再深查
以我之见
苍千户与苍家公子应当并不知情
祝樘握着他微凉的手
语气里带着一丝宽慰
他察觉到面前女孩子的忧心
这
眉寿原本只是因为忆起往事而略感不安
此时听到他这句话
鼻头却是一阵难言的酸涩
他这般讲
并非只是在安慰他
更是对苍伯父和阿鹿的真切信任
而他未曾将苍老太太这条重要的线索透露给皇上
显然也正是为了保全苍家
不愿意将他们牵扯进来
他所走的每一步
皆是满怀无言的善意和保护
而联想到上一世苍家不被信任的结局
张眉寿才真正觉得心底积攒了整整两世的情绪顿时翻涌而出
殿下不知
上一世苍家为人陷害满门不保
阿鹿更是受了许多的苦
他垂下了眼睛
低声的说道
语气里满是愧责
我没能护住他们
这是他心底的一根刺
每每想到便是钻心的疼痛
可真正得以说出口
却是头一层
祝樘尚不知此事
眼下听得神色微微变了变
而后便倾身将身侧的女孩拥入了怀中
他甚至能察觉到怀中的人在微微颤抖
怎能怪得了蓁蓁他们
有急着深问
也不曾多言其他
只将人拥紧了一些
片刻后
才温声说道
别怕
这一回我与你一同护着他们
同为这世间凡衍
他不能保证一定能做到
但定会尽力而为
实则很早之前他便是这般打算的
只是眼下能正大光明的与他明言
不必再掩饰
心意而已
少年人的怀抱干净而温暖
仿佛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这眉寿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连带着那处伤痛似乎都被抚平了一些
有些话和情绪
能与人说出口
表露出来
似乎已经是一种救赎
殿下
他抬起头来看向了他
嗯
少年人垂眼看着他
眼中满是沉甸甸的温柔
多谢你
女孩子认真的讲道
是我该多谢蓁蓁才是
他将下巴抵在了她的额头
似笑非笑的说道
若论起对彼此意义和影响
蓁蓁于她而言
来得更要重大而深远
数日前偶读杂华经
其内所载
如一灯
入于暗室
百千年暗悉能破尽
正是蓁蓁之于吾
殿年说道
殿下如今还读佛经了
偶尔翻一翻
但读得最多的还是话本
戏折子之流
听他说的一本正经
皱眉说忍不住笑了一声
见他笑了
周唐眼中也有了笑意
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当我太过愚钝
又照料思虑不周之处
你切记要与我言明
凡事不必一人担着
张眉寿答应下来
又道
这下遇事才该明言
若论其愚钝
我怕是要更胜一筹
少年人的眼中笑意更深
怎么
真真竟连这个也要比吗
二人说了会儿玩笑话
前集又谈到了些孙氏与苍家老太太之事的详细
到底是正事要紧
估摸着是该到了同静妃约定好的时辰
阿秋也送来了装了几碟点心的食盒
张眉寿接到了手中
复才回到了长丽宫
长丽宫里的小太监来东宫送吃食
得了太子的话
在此处候了小半个时辰
等着了东宫里刚出锅的滋补药膳
又趁热捎带回去给尚在养身体的六皇子
此乃合情合理
虽说知情人不少
但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张眉寿回到家时
宋氏已经等得心焦了
愉院里张眉寿刚审传话给了母亲
估摸着传话人还未到海棠居
自家母亲就先一步的亲自寻了过来
张眉寿还未来得及更衣沐浴
刚吃了口茶歇着
闻言便放下了茶盏
宋氏已经进了内间
母亲
张眉寿起身行礼
宋氏先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上前握住了女儿的手
拉着人在榻边坐了下来
便问道
这一早就出了门
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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