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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集
叫驴一声不吭
拥着被子躺下了
他不敢抬头
两手抱紧了膝盖
他翻着白眼儿看油灯般昏黄的灯泡
时不时的缩了缩脖子
好像有蚊子落在了脖子上
他无力去打
没来由的
我竟然有一些心酸了
我躺在大铺上啊
忽然就想起了美丽的家乡
爸爸妈妈慈祥的面容从我眼前过呀
止不住泪水哗哗的流淌
隔壁老羊肉沙哑的歌声仿佛来自悠远的天外
就着歌声
我又一次看见了我妈妈那苍老的脸
外面在打闪
却听不到雷声
闪电是灰色的
我不知道这样的闪电过后
外面是否会下雨
只是感觉有一股说不清楚的情感正在慢慢的逼近
让我的心针刺一般的难受
我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孤单的蜷缩在这阴暗与潮湿当中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看人狗一般的撕咬
我为什么不在家里陪我妈聊天
我为什么不在这样的天气里跟我爸爸下一盘象棋呢
天亮时分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绵绵的细雨让我觉得日子将这样一直的灰暗下去
我凝视着天花板
凝视上面脏鼻涕一般模糊的蛛网
凝视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死寂
脑子梦游一般的穿越历历往事
我坚信我不是一个坏人
我不就是拿了单位两千块钱吗
本来我想等我赚到钱以后就把这个窟窿给堵上的
谁知道事发的这么快
没进来之前
我跟小广提起过这事儿
我说 广胜啊
如果我挪用了一点公款
等我赌上以后会不会被判刑
肖广说
应该不会吧
不过你要是真干了这事儿
还真得快点给人家堵上
不然真的容易出事儿啊
当时我并没有在意
心想我很快就可以把这个窟窿给堵上的
谁知道还没有来得及就进来了
最让我感到窝囊的是
我的罪名呢
并不是挪用公款
而是诈骗
我跟检察院的人争吵过这事儿
可是越争吵越糊涂
就像一只掉进了粪坑里的鸭子
越扑腾陷得越深
越扑腾浑身越臭
我后悔当初没跟小广把他借给我的钱要回来
先把窟窿给堵好了
我怀念以往的日子
甚至怀念上学时候的单纯和无忧无虑
几年前
我同样的身体单薄
但我心地善良
理想远大
是全校老师公认的栋梁之才
高中毕业跟同学分手的时候
我在同学的留言簿上写道
让我们共同拥抱美好的明天
可是哪一天才算是明天呢
现在
还是十年
二十年甚至五十年之后呢
现在我只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青纯少年了
我不知道自己的明天到底在哪里
刚才我出去提审
听说老羊肉他爹死在医院了
所里捐的款还没用完
剩下的留给老羊肉当安家费了
提审回来的邱美香轻声的对我说
哎
这个老家伙没了爹娘
自己一个人打着光棍儿
怪可怜的
说这话
他眼圈竟然红了
我几乎不认识他了
这个人
他也懂得感情吗
似乎觉察到自己的眼睛在发痒
我一闭眼
躺下了
邱美香哼起两声
真的哭了
我感觉从她眼里挤出来的全是坏水儿
歪躺在地板上
我心中又是一阵难过
心没着没落的悬着
想到了自己的处境
脑中一片黯然
眼看着要到中午了
所长怎么还不来领我换号呢
哎 邱美香
你啊
帮我分析分析
你说所长真的能把我换到大号去吗
他不会是吓唬我呢吧
啊 哎 你说呀
哼
不用害怕
你在这里啊
多少也算是个老犯人了
再说了
你又是本地人
去了大号
他们一般呢不会把你怎么着
不过
哎
我听说大七号老药子不大讲究
好折腾个人啥的
别的没事儿
你呀
只要少说话
多长点心眼儿
那就没事儿
再就是
去了呀
千万不能承认你是个强奸的
嘿
干咱们这一行呢
就是吃亏
你就说你是流氓
伤害 抢劫
呃
实在不行就说是个破门诈骗
什么都行啊
行 我记住了
我不是强奸的
说完了我只想笑
老子本来就不是干那个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