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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
第一百五十七集
佐野两姐妹没有伺候在外面
但听到周蕊闹的动静
都趴在窗子边上将整件事情看了个清楚
平卉听他提到昨日周蕊在院子里闹的那出
似是想到什么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抬头紧张的望着平彤
姐
卢小姐不会生我的气吧
平彤见她被吓到
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低声念叨
你这脑子是白长在脖子上了
有时配不会看人脸色
我看小姐没生气
反倒有些高兴的样子
那
那你看现在这情形
等小姐走时
会管王爷把咱们要走吗
平卉带着些许期待的望着她
平彤眼神微暗
我也说不准
看小姐样子是挺喜欢咱们的
却还没到了会开口讨咱们的地步
她话说完
两姐妹一同沉默
平彤扯出一抹笑容道
小姐还要在这里住一阵子呢
咱们好好服侍她总会更喜欢咱们一些
平卉犹豫了下
伸手拉住她的衣袖
要不
要不咱们同小姐说说
让她走时带上咱们
小姐人好
咱们把 嗯
她话尚去也没说完
平彤就慌忙伸手捂了她的嘴
环顾了一下门窗
狠狠瞪她
压低嗓音斥道
你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赶紧闭嘴
平卉小脸一白
双手抓住她的衣袖连连点头
平彤又气又怕的看了她一会儿
方才缓缓将手挪开
姐姐
你别生气
我再也不乱说话了
平卉泫然欲泣的将脑袋埋进平彤的肩膀上
小手紧抓着她的衣裳
平彤叹了一口气
伸手搂住她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灯光映着她眼眶中的点点水光
遗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一边帮李泰按摩
一边想着傍晚他教自己射艺的事情
那时光顾着兴奋了
其实冷静下来一想
她能射中那四箭
怎么想都是一件极其古怪的事情
一个初学者能拉开六斗的弓在五十步外四发连中
若是说出去定会被当做痴人说梦
可事实是她的确做到了
而且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做到
李泰姿势也没多指正她
话更是说的少
也就是手把手的遗玉的脑子猛的打结
一想到那时李泰环着她的姿势就觉得莫名其妙的脸热
她倒不觉得自己这种反应有什么不正常
毕竟李泰这张脸
就算是板着脸也很容易让姑娘家的脸红心跳
远的不说
就说近处连平彤和平卉两姐妹见了他还会脸红不敢多看
自己好歹比她们有免疫力
只是间歇性发作罢了
记得四年多前李泰带着他们回龙泉镇的路上
初见到这人还是少年的时候一身蓝衣贵气逼人的模样
又有预感他长大之后会是怎样的光景
不出她所料
几年后再见李泰年少时那张略显偏执的面孔终是长成眼下这俊美无俦的样子
当年她误认为的自闭也变成了让人心安的沉静
李泰闭着眼睛
感受着发间时轻时重的按压
这算是他每日精神最放松的时候
淡淡的睡意笼罩而来
对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他总是在一开始便下意识的抗拒
然后在那纤纤十指的触碰下缓缓接受
在想什么
李泰不用睁眼也能从气息上感觉到遗玉正盯着他在思索
习惯性的揣测着对方的心思后
才出声问道
遗玉将视线移到一旁的屏风上
迟疑了一下道
在想您傍晚那会儿教我射箭的法子
不瞒您说
我这是第二次正式的摸弓
能中一箭便是巧合
两箭是运气
可连中四箭就太悬了
您说若是我继续射下去
还会中吗
他还是将心里的疑问讲了出来
那时李泰在他四箭之后喊停
他只觉得意犹未尽
再射还能中
可事后冷静下来
便隐约觉得他再射一箭绝对会脱靶
若射艺这么好学
那整个国子监的学生还有大半都能成神射手了
很显然
李泰那看似不着边际的指点方式绝对暗藏玄机
他不会去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只想向他求证一下
那第五箭是否还能中吧
不会哦
尽管猜到
但听他证实
遗玉还是有些意兴阑珊
原想着借这法子怎么样在五院艺比时候也不会是垫底
可现在看来
看来这法子绝对短时速成的
准是准
效果也是神速
但只有四箭
这数量上未免也太少了些
听到他语气中的失望
将要进入沉睡的李泰在神志消失前轻声道
明日你早起些
早起
早上要教他射箭吗
可他的方法只有四箭的效果
学了也没什么用吧
殿下
还是算了
免得耽误了您休息的时间
遗玉这话说出口后
半天没见人反应
低头朝他脸上看去
就见一张安静的睡颜
算了
下时候他也是该入睡了
如此刚才他婉拒的话他便没有听进去
遗玉收回双手
脸上带着迷茫和为难
早起
早多少起是早起啊
因明日要早起
遗玉回房后就没继续那局未完的棋
平彤和平卉便跟在他身后忙活起来
端茶送水地怕念金等只将他伺候上床
平彤才拎着一只药瓶在床边蹲下
小姐
奴婢帮您擦擦药酒
不然您手臂明儿会痛的
遗玉笑道
呵 好
还是你仔细
不然明日有多我受
他虽然只单独射了四箭
但先前被李泰指引时候
手臂也都在用着力
后来那四箭更是费了大力气
当时不觉难受
这会儿才酸麻起来
平彤将药瓶放在床边的香案上
轻轻拿起遗玉的左臂
将衣袖撩开
道
是李管事提醒奴婢的
这药酒也是刚才他给的
遗玉心道原来是阿生
这人做事的确贴心
不但应了卢智那麻烦的请求帮他布置了临时的靶场
事后还关心他会用力过度送来药酒
明日再谢他吧
平彤将药酒小心涂抹在他手臂上
一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凉气
渐渐手臂就开始发热
微烫的感觉在冬季的夜晚是极舒服的
没多大会儿他便闭上眼睛睡着
平彤将他两只手擦过药酒
才将他手臂轻轻收在被中
给他掖好被子
又检查一遍前后窗是否关好
才退了出去
长安城
品红楼
夜半
卢智在处理过失误后
换了一身衣裳
乘着马车一路驶到了平康坊内
在最繁华的一条烟柳街巷下车
他同那身材高壮的车夫低语了几句
然后一人朝着街尾走去
品红楼的大字招牌挂的高高的
隔着数丈远便能闻到浓而不俗的香粉气味
卢智走到品红楼外
便有守在门口的鸨母向他挥了挥帕子
上下打量了一番锦衣玉簪的卢智
风韵犹存的脸上带着媚笑
这是哪家的公子
怎的平日没有见过
是头次来
问话不待他应话
就扭头冲着楼内高喊了一句来了位年轻的俏哥
就有两三名花鬓粉面的姑娘摇着腰肢走了出来
这等天气竟然还穿着薄纱
丝毫不觉冷的样子
见到卢智皆是眼前一亮
娇笑着围了上来
卢智轻笑一声
任这些姑娘围在自己身边不推不迎
对着鸨母道
我约了人
她姓穆
鸨母挂在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
卢公子
正是他不慌不忙的揣了帕子在袖里
上前扯开两名快要贴在卢智身上的姑娘
在他们的抱怨声中
单手引着卢智进到楼内
跟着他是品红楼三楼处一间客房
临街的窗子半开着
一道白色的人影立在窗边
俯望着楼下街道上在夜色中远去的人影
李恪坐在屋内另一侧
一手握着酒杯
一手时而在膝上的古琴轻抚
断断续续的琴音遮掩了楼下的哗笑声
立在窗边的白衣人转过身来
露出一张刚正的中年面孔
李恪抬头看着他
脸上露出一丝不解
穆师
你似乎太看重这卢智了
对一个无根无基的小子
用得着这么小心吗
这名穆姓白衣中年人竟然被李恪这心高气傲的皇子以师相称
就连弘文馆和崇文馆专职负责教习皇子的先生
也没有受过李恪这等师称过
殿下
欲成大事者眼光要放的长远一些
往往就是这种看似无关痛痒的人物
到了最后愈是能有扭转乾坤的作用
恕我多言
穆师这么做一定有你的原因
李恪的脸上露出受教的神色
他轻轻的拨弄着一根单弦
若似无意道
刚才他同你密谈说了些什么
白衣中年人走到茶案边坐下
为自己斟了一杯香茗
轻品一口
只是一些交易罢了
对殿下您有好处
李恪拨弦的手顿了顿
交易
一个一穷二白的小子
不过是受了些圣眷
有什么能拿出来交易的
白衣中年人看出他的疑惑
并无多解释
向后靠在软背上
闭眼道
殿下可否抚琴一绝
李恪压下疑惑
将酒壶置在一旁摆正
琴声娴熟的拨弄起来
婉转低吟的琴声隐约泄露出抚琴之人的心思
卢智在离开品红楼后
穿过两条宽敞的街道
便走入一条幽深的小巷
不足二十步
就闻身后传来几声短促的铿锵之音
又有衣料摩擦声
走满三十五步
便察觉到一阵不缓不慢的脚步声紧跟自己而来
在巷中有户人家门前挂了盏灯笼
他停下脚步
扭过头看向已经走向自己身后的苍衣青年
问道
有几人
卢耀的剑仍挎在腰间
没有出鞘的迹象
三人过了几招
你不是说不让我伤人吗
我便点了他们的穴
半个时辰就可以解开
嗯
卢智突然对他一笑
有你在真是方便许多呀
不如以后你就跟着我好了
卢耀是卢中直一手培养起来的
也是最近才借过来一用
而今竟是打起了挖墙脚的主意
卢耀面色不改道
我现在不就跟着智少爷吗
长相老实的人并不代表他傻
听出卢智话里的含义
不管他是否是在说笑
卢耀简单的一句话便又挡了回去
卢智摇摇头
转身继续朝前走
卢耀不远不近地跟着在他身后
两人曲拐了七八条小路
方才走至一条长街上
又东行七八丈
便见一院门
正是呈远楼后院门所在
院门紧闭着
卢耀上前
长短三两声敲了一阵
门便被人从里面开了一条缝
门内有一下人模样的小个子男人借着手里的灯笼将夜色中站在门外的两人看清
而后将半扇门打开
躬身请了他们进来
穿过进门小院
卢耀就不见了踪影
卢智一人跟着那下人来到卢中植的房间外
也没传报便独自走了进去
下人从外面将门重新掩上
伸手招来一名护院在门外走廊上守着
自己又走回后院门口看守
卢中植正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瓷碗在喝药
见到卢智进来
伸手招了他过来坐
然后咕咚几口将药咽下
碗放在一边
卢智轻皱了一下眉头
还没走到他跟前就嗅到了苦涩的药味
上次见您还好好的
怎么还喝起药来了
卢中植听出他话里难寻的一丝关心
捋了捋胡子道
无妨
毕竟年纪大了
天一转凉就易受风寒
风寒
卢智听出他说话的声音无恙
又瞥了一眼那碗中剩下的一点点药渣
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卢老爷子将手放在膝盖上
问道
事情可是有什么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