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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演播
小鬼伶仃
地以一百三十集
床帐半掩
齐粟娘犹在沉睡
陈演披衣下床
点亮烛台
正要召唤比儿
脚下一碰
见到那与花钿扭成一团的文书
心中疑惑
伸手拾了起来
他走开几步
正借着烛光低头细看
先是惊得脸上变色
猛然回头看向床上
素
却又顿住
陈演慢慢在妆台前坐下
挨着头
苦苦思索
烛光摇晃着
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过得良久
陈演终是叹了口气
捏着眉心
喃喃自语
我出来为官
拘住了她
日日跟着我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她本是个不肯多说的
我若是也拘着
终不是回事儿啊
慢慢将手中的文书伸到烛火上
苦笑着
她不肯说
只有我多说些了
说话间
那文书转眼烧成了灰烬
比儿见得灯亮
听得陈演招呼
连忙与枝儿端水进了房
她见着陈演柔声和方醒的齐粟娘说了几句
便出了房
和七夕说公事
扶着齐粟娘坐到妆台前
她一边给齐粟娘梳头
一边悄声道
方才奴婢从七夕嘴里打听了
爷那边
压根没有准备下茶礼
苏姑娘还在十弓楼里住着
听说吃了苦头
也不肯安分随时
说是放出话来
不屑为妾
这辈子不嫁了
她倒是个敢说敢做的
又说笑道
爷这样的人
真真少见
便是小连和奴婢
日日侍候着
谁又想到了呢
齐粟娘愣愣盯着妆台上的燃着灰烬的纸片
久久没有言语
漕河之水
从北到南
直流到扬州
四阿哥回返京城过了三月
已近年关
天上的雪花慢慢飘了起来
扯絮撕棉般
将扬州城包裹得粉装玉砌
小秦淮上已是结了一层薄冰
把漕连府黑漆三山大门上映得铮亮
门上挂着过小年的宫灯纸马
在寒风中摇晃着
齐强戴着翻毛大暖帽
穿着青狐皮袄子
策马飞驰到漕连府前
急急下了马
立时有门头上前殷勤接住
齐强一边向里走
一边随意甩了两颗瓜子金
门头笑得眼眯成了一条缝
跟着他一路叫了过去
快去报给二爷
齐三爷从杭州回来了
齐强过了二门
便见那葫芦湖上覆着层层厚雪
洁白晶莹
甚是可爱
李四勤穿着一身家常织锦袍
拄着一条拐杖
把根从那小厮甩得老远
从飞墙上
一瘸一拐的奔了过来
齐三你这小子
来扬州了也不等俺压船回来
转眼就和你妹子去了外头耍完
这都快过大娘了才回
就俺等得好生心机
齐墙连忙迎了上去
扶住他道
你急什么
我妹子有了身子
我自然得顾着他
李四琴咧开嘴大笑
直向她身后看
女妹子怎能没来
她这会儿可安心了吧
而小嫂子听得你妹子怀上了
满扬州城的烧香还远
日日打听你们回城的日子
也不怕扑空
娟儿一大早就出门了
这会儿
怕是已经到了府衙了
怜香坐在府衙后宅里
拉着齐素娘的手
直愣愣盯着他微秃的肚子
这
这就是四个月了
齐素娘咬着唇儿
拼命收敛自己脸上站开来的笑容
喜不自禁道
说是八月怀的
我是半点没有觉察出来
只觉得腰身胖了些
半月前和哥哥到了杭州
吃西湖粗鱼时突了一身
请大夫来看
才知道竟是怀了
掩着嘴直笑
我哥哥当时就下着了
也不肯动身
倒写信叫她来接
笑的不行
我也听说了
富才大人正查看天明寺行宫呢
一接到信
一路飞跑着去了码头
惊得满城的官身还以为皇上已经到了
满屋子女人都笑了出来
桂姐儿看着齐素娘
笑道
夫人可得好好养着
扇个撞娃娃出来
怜香听到此处
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齐素娘看着她道
怎么了
海静身子还是不大好吗
他娘本就未寒
她如今也是这样
入了冬
没哪天不叫人操心的
便是今日来看你啊
我也不敢叫瑞儿一块儿来
没个人在一旁盯着
不放心
便是爷
入了冬也少出门
见天的抱着海镜
齐素娘慢慢摸了摸肚子
总知她如今
怜香半晌没有说话
便是桂姐儿也是一脸不忍
怜香叹道
也是他哥哥们作念
十月里帮助在怀安病的快不行
急着招爷回去
哪料的
他几个哥哥竟和怀安那边二帮主勾在一块儿来算计爷
要不是二爷正压传从京城回来
路过怀安
也怕是要吃大亏
桂姐儿摇头道
起仙爷就想收了一怔
要不是二爷说他们也算是海静的舅舅
将来
也能扶着海静
叹了口气
爱
耿知他没丢命已算是爷容情
只是这辈子
也就是在那院子里呆着吧
齐素娘勉强笑道
不是还有海静么
他长大了
桂姐儿看了看怜香
也已经把海禁过到姨奶奶名下
再说耿挚的身子也熬不住
连大河失了一条胳膊正仰着
连大船如今
连炭火都不往那里头送了
下人们看着爷不理会
越发
齐粟娘沉默半晌
听说
二当家也受伤了
莲香点了点头
感叹道
也难怪爷和二爷好
这回要不是二爷拼命
哎
听大船说
抬出来时
都是个雪人了
一身大大小小的伤
总有七八十处
也亏得他和大河护住了爷
桂姐笑道
二爷身子壮
大河还在床上呢
他如今拄着拐杖就活蹦乱跳了
听得齐三爷和夫人今儿回来
便嚷着要出门
齐粟娘笑了出来
我说今儿到岸时
大当家怎能守在码头上
我哥哥说了几句话
我哥哥一听
上马就独个走了
想来是去见二当家了
低头看了看肚子
趁着肚子还不太大
我也去看看他吧
再过几日
便出不了门了
连漕府里
连震云
李四勤
齐强
正坐在东水阁里
围炉喝酒赏雪
水阁里也通了地火
水阁两面靠桌上放着一盆盆水仙
因着近年节
花根上卷了红纸条
玲珑窗阁
全换成了檀木板子
三面都放下暖帘
只余一面对湖
雪又开始飘了起来
葫芦湖上的雪景越发让人沉静
八仙桌上摆了二十样下酒劝碟
四样酒
三人闲话
喝酒倒也快活
连老大算什么时候去淮安
齐强看着连震云
到底那边才是漕运总枢
连震云听得齐强问起何时去淮安
慢慢喝着酒
等把那边收拾干净了
二弟和大河
也养好了元气
看了看伸手去提酒坛子的李四勤
要不拿碗喝
要不就没得喝
齐强忍笑看着缩回手去的李四勤
掩饰着打量连震云
他左耳下也有一道新伤
面上神色经了这一场大变
越发冷凛了些
好在和李四勤说话时
还有说有笑
不由笑道
也对
皇上要来
这阵儿扬州府里可热闹
犯不着着急赶到淮安去
喝了一口酒
这回太子
大个
十三阿哥
还有两位小阿哥伴驾
咱们可得小心些上回高邮堂口也忒糊涂了些
倒把我吓得不轻
李四勤哈哈大笑
四发那小子
要不是看在他受了伤
又挨了一百板子
手下五十来个兄弟被砍了脑袋
俺都恨不得
一巴掌拍死他
要不是他那边没人接应
大哥在淮能那么险吗
拍着齐强的肩膀
知州老爷在站笼里站死了
那位爷
杀鸡给你这个猴看呢
齐强苦笑
哎
哪里是给我看
是给三安爷
把阿爷
九爷看呢
谁知道这位爷是不是和我犯冲
每回都叫我妹
笑着喝了口酒
顿住了话
连大船揭帘进来
小心翼翼打千报道
二爷
府台夫人到莲姨奶奶院子里了
过来看爷呢
李四勤把酒碗一放乐道
嘿
俺就知道她会来看俺的
俺除了在她手上
何时受过这么重的伤
一把抓过拐杖
大船你小子
还不过来扶着俺
齐强苦笑着站起
必是瞒着我妹夫来的
我妹夫如今
哪肯让她出门
齐粟娘正坐在座榻上逗着海静
见得连大船扶着李四勤
一瘸一拐走了进来
不由站起
二当家
你
李四勤急急挥手
你坐下你坐下
俺没事呢
你可是有身子了
连大船也不用他说
直接拖了一张水磨楠木椅放在座榻边
伺候他坐下
海静穿着一身大红锦翻毛袄
戴着银狐皮帽子
脖子上挂着寄名金锁片
脸白却有些苍白
一双大眼睛却甚是明亮
看着李四勤便嘻嘻笑了起来
伸手便叫
二叔
抱
李四勤乐呵呵的从齐粟娘手中抱过海静
得意道
这小子
就是和俺亲
他先学会了叫爹
第二个就会叫二叔了
齐粟娘卟哧一声笑了出来
蕊儿亦笑道
二爷疼海静
怎的不自己也生一个
将来夫人生了孩子
说不定还能做亲家
李四勤一呆
愣愣看着齐粟娘的肚子
半晌回过神来
瞪着齐粟娘道
你生女儿
生女儿俺就成亲
俺生个儿子
咱们做亲家
齐粟娘连啐他好几口
莲香亦笑骂道
二爷说什么呢
陈大人可是独苗
夫人这胎生个儿子
日子可就过得安稳了
否则
还得赌气回娘家去
齐粟娘脸上一红
蕊儿和桂姐儿都笑了起来
蕊儿拉着齐粟娘道
料不到夫人竟是个锁口的
中秋玩了整夜
一个字没露
过两日姨奶奶再遣人去请
竟说是去京城省亲了
莲姨奶奶当时就急了
要不是爷去了高邮
二爷出门押船
她要守着家
早就恨不得跟着追去了
齐强正揭帘走了进来
听得此话
顿时笑了起来
原是我写信给她
说是快到扬州了
她一时着急
才去迎我
哪里又是赌气
莲香抿着嘴笑个不停
催着丫头们摆桌子
放茶点
上茶
桂姐看了看齐强身后
齐三爷
也怎么没过来
齐强坐在左手楠木椅上
一边接过半叶奉上的茶
一边笑道
抚台大人召集各处官绅
商议迎驾的事
他去天宁寺行宫了
齐粟娘听得迎驾两字
便是眉头大皱
齐强看着他脸色笑道
妹子
你愁什么
满城的盐商就等着把钱朝皇上身上砸呢
这回
叫皇上看看他们的财力
盐课便又能拖上一阵
皇上也不怕他们交不上
李四勤大笑道
那些盐商
只说把钱拿去开新盐场
一时周转不上
还要向内帑借钱
皇上倒也信了他们
齐强微微笑道
曹大人虽是复了职
也不像上年那样和盐商们硬顶了
西花园那个案子还没有结案呢
一喝口茶
他这会儿啊正忙着排新戏
等着迎驾
倒把杂事都丢给了演官
莲香笑道
也是新总督面子大
听说
皇上原只到黄河边查河工
这边奏请了三四回
才下旨南巡
齐粟娘点头苦笑道
他这会儿忙的不行
除了迎驾的事
皇上还要他就黄河新开溜淮河道上奏折
听说
那边为了开溜淮套
圈上了上万亩的地
都是民田坟地
河道总督不敢做主
非请皇上来看呢
顿了顿
好在扬州府的河工修整一直没停
倒也不用他现下去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