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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走夜路
三
快到村口的时候
钱友停下脚步
说他已经不在村里住了
不便陪李亮进村
就此与李亮道别了
穿街过巷的脚步声惊起了一阵狗叫
先是一两家狗叫
紧接着就是全村的狗一起吵嚷
等李亮伴着狗叫声进家时
母亲正好站在门口张望呢
母亲骂了一句你个冒失鬼
便开始埋怨李亮
贪了黑也不知给家里来个信儿
让弟弟去接一接
这让人不放心
说话的空档
住在西院的弟弟和弟媳过来了
母亲和弟媳忙着给李亮做饭
弟弟陪着李亮闲唠一些家长里短
东拉西扯之间
李亮便有意把话头引到了前友身上
不料
没等弟弟搭茬呢
母亲在厨房抢了话头
你俩没事闲着提他干啥
李亮就说
我今天晚上和前友搭伴一起回来的
没等李亮把话说下去
弟弟的脸上一下没了血色
就听母亲说
别瞎咧咧
一准是你黑灯瞎火认错人了
这钱油早在两年前就没了
是在上吊柳那歪脖子树上吊死的
这回轮到李亮吃惊了
不过李亮并没有觉得怎么害怕
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来
饭熟了
李亮还在呆呆的傻愣愣的缓不过神儿来
母亲一边催着李亮吃饭
一边说
没事的
啥事只要说破了就没事了
再说了
你对钱友有恩
他也不是那个恩将仇报不知好歹的人
钱勇活着的时候
可没少在我跟前念叨你的好
说他媳妇儿去县里看病
多亏了你
借给他两百块钱
可顶了大事了
钱友这孩子仁义
媳妇儿也懂事儿
会过日子
就是老天不长眼
咋就偏让他得了那糟钱的病
为了给媳妇儿治病
且又也算把劲儿使到家了
光花光了家底不算
还拉了一屁股急慌
可到了也没能把人给治出来
剩下钱友又当爹又当娘
这偏偏哪
屋漏又遭连阴雨
好不容易口急杜攒了一点钱
又让哪个挨千刀的给偷去了
哎
钱有这孩子心胸也是太窄
就为了这么一点事就寻了短见
一个大老爷们儿
咋就这么没出息
你说天总比树叶长
这打竹板还翻上下呢
他一走倒是省心了
可扔下三个没成家的孩子
这一夜
李亮失眠了
直到鸡叫三遍时
才酝酿了一点睡意
可眼皮子刚觉得发沉
就被谁家传来的一阵哭声给惊醒了
好像是村里死了个人
恍惚间
似乎听有人窃窃私语
说死的人胸脯上有五个大黑手印子
是让鬼给抓死的
吃早饭的时候
弟弟告诉李亮说死的是前友的大儿子
李亮心里不由一沉
李亮带着沉重的心情回了现场
又带着沉重的心情去掏衣兜里那钱有还的两百块钱跟妻子复命
可掏了半天
只掏出了一把纸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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