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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远瞳。
演播苏岚等。
第886集。
卡迈尔是一个纯粹的学者，
比起现代人类诸国以及异族王国之间错综复杂的势力，
他更擅长在实验室中分析那些让普通人看一眼便会头昏脑涨的数据。
但是即便如此，
在听到高文的话之后，
他也意识到了这些测试背后不但有着学术上的意义，
更有着政治上的考量。
塞西尔正在着手推动一个新的国际关系，
一个跨越了大陆各个种族的，
将所有凡人的种族都囊括其中的秩序，
而这个秩序的出发点便是凡人各个种族在面对诸如神灾的世界性灾祸时，
有着一致的利益诉求，
有着共同进退的生死连锁。
现阶段，
这更多的是高文所提出的一种政治号召。
但是，
如果有人能在实验室里面证实所有凡人种族的灵魂在神明面前存在着某种同步性，
能够证明神明的波动可以无视种族，
无视时空距离的影响到全世界所有的智慧生物，
那么这种共同体的概念便不仅仅是一种政治号召了。
说实话，
卡迈尔对政治并不感兴趣，
但他仍旧很乐意帮助高文去建立后者所期望的那个新的秩序。
作为一名忤逆者，
那是他和他的同胞们在千年前便畅想过的美好未来。
凡人团结一致，
共同面对世界危机，
并在神灾和魔潮中顽强的生存下去。
这位古代大魔导师微微地弯下腰来，
符文护甲片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明白了，
我会尽快完成这些测试，
并拿出翔实可靠的证据。
高文点点头，
略作思索之后说道。
另外给我准备一下，
我要前往忤逆要塞的庭院，
您要见阿莫恩，
维罗妮卡立刻反应过来，
需要我陪同吗？
不必，
这次我自己去就行了。
我只是和他谈一谈，
战神已经陨落了，
我很好奇他是否能够感应到什么，
或者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明白了，
那么我这就去检查传送门的情况。
比暗影界更加深黑暗的破碎世界，
位于幽影界的忤逆堡垒庭院中，
体型如同小山一般的圣洁巨鹿，
一如往常一般静静地躺在漂浮着碎石和纵横交错的古代遗物之间，
氤氲的白光仿佛薄纱一般在他身旁环绕起伏着，
千百年都不曾有过任何的变化。
这种近乎凝滞的死寂持续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阿莫恩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仿佛光铸水晶一般的眼眸望向庭院入口的方向。
一个特殊的人类正朝他走来，
这位昔日之神沉默了数秒，
等对方走近之后，
才用意念将声音扩散出去，
高文塞西尔，
好久不见，
欢迎来到我的小院，
恕我不便行动，
无法起身招待。
你的幽默感还是一如既往啊。
高文露出一丝笑容，
来到了阿莫恩面前的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在这里，
一切安好吗？
阿莫恩的声音直接在高文的脑海中响起。
除了无法散步之外，
一切都还好。
安静、
和平，
不会被无休无止波动的凡人思潮打扰到思考，
这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假期。
那就好。
高文笑了笑，
随后开门见山，
那我就直接说明来意了，
战神已经陨落，
几天前的事情，
阿莫恩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足足一分钟后，
这位昔日之神才带着一丝叹息的语气打破沉默，
是吗？
也好，
未尝不是个好结局，
你没有感应到吗？
这件事引起了很大动静，
我认为他的影响力足以穿透暗影界和幽影界的壁垒。
几天前，
我确实感知到了一些波动，
但我没想到那是战神的陨落导致的，
虽然你已经告诉我他已经在失控的边缘，
且凡人和战神之间迟早会有一战，
但说实话，
我是。
真的没有想到你们会就这样达成了这番壮举。
看你的样子，
这件事很顺利，
我们付出了很大代价，
许多人死去，
资源的消耗也不计其数。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顺利，
这已经相当顺利了，
人类的帝王，
你们可以正面战胜一个神明感到骄傲吧？
这是值得自豪的事情。
不过我猜你今天来找我，
应该不止是告诉我这件事吧？
嗯，
确实还有另一件事，
战神陨落之后，
我发现他残留的身体残骸不再对凡人造成精神污染了。
阿莫恩似乎愣了两秒，
随后才带着一丝惊讶。
他开口，
你是说战神的碎片失去了精神污染性？
不，
并不是那些碎片失去了污染性，
而是凡人不再受它们影响。
高文立刻纠正道，
战神的碎片并没有发生性质的改变，
发生改变的是凡人自己，
这中间有着本质的区别。
阿莫恩再一次沉默下来，
他似乎是在认真思考半分钟后才开口说道，
你的意思是，
通过一次真正的弑神之举，
凡人现在彻底摆脱了战神的影响，
不仅仅获得了使用神术、
言行举止方面的自由，
甚至获得了针对战神遗物的精神抗性，
而这种效果不仅仅发生在。
那些参战的将士们身上，
而是发生在所有人的身上，
是吗？
是的，
虽然我们没有办法测试全世界的每一个人，
但是我推测所有人都产生了这种变化，
甚至可能包括人类之外的种族。
他的语气变得比往常任何的时候都要严肃，
我想听听你更详细的看法，
你们都发现了什么？
你的推测是什么，
以及你们准备去验证什么。
如果你不介意，
请都告诉我。
这正是高文来此的用意，
因此他欣然同意了阿莫恩的请求。
在接下来的几十分钟里，
他详详细细的告诉了对方目前技术人员在实验室内发现的种种迹象，
以及从各个消息渠道收集来的信息，
还有卡迈尔等人的那些猜测。
在整个讲述过程中，
阿莫恩都显得格外的安静，
甚至他没有插一句嘴。
直到高文终于说完了之后，
他才发出了一阵悠长且含意丰富的叹息。
过了几秒钟，
这位昔日之神打破沉默，
看样子，
我当初的计划有个小小的漏洞，
少了个让凡人亲自动手的环节。
那么，
你们打算趁着我没法反抗，
组织人手进来把我再杀一次吗？
高文顿时干咳起来，
一时间竟无法确定阿莫恩这句话是出于真心，
还是出于这位昔日之神独具一格的幽默感。
当然不会了，
你想多了。
随后，
他顿了顿，
把之前自己在实验室里和琥珀分析过的东西又给阿莫恩解释了一遍。
本着让对方安心的目的，
他在最后还进行了格外的强调。
总体而言，
我们主要的目的仅仅是让凡人种族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
即便重启了忤逆计划，
我们对神明其实也没有任何的主观敌意，
但凡有所选择，
我们也不会采取极端手段的。
说到这里，
高文看了静静聆听的阿莫恩一眼，
略微犹豫之后，
他说出了自己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思考的一件事。
事实上，
我认为凡人跟神明之间一定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除了生死对立和彻底隔绝之外的第三条路。
曾经我便考虑过这个问题，
而现在我对此越发的坚信了。
阿莫恩终于开口了，
过于理想和乐观，
但是你看上去并不是出于盲目乐观或者那种天真想法才冒出这个念头的。
我有我的理念。
高文表情严肃地看着这位自然之神，
我坚信一件事。
既然神明的存在是这个世界自然规律运转的结果，
那么这个自然规律就可以掌握并且控制，
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现在我们找不到第三条路，
那只是因为我们对时间奥秘了解的不够多，
可如果因为一时找不到路就放弃探索，
那我们本质上和遇到困难便求助神明的人也没有什么差别了。
无所畏惧。
你让我想起了最初那些走出山洞的人，
那些举着树枝从雷击中取火的人。
无畏的盗火者应当具备这样的品质。
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
比起盗火成功的幸运儿，
更多的人会在第一簇火焰燃烧起来之前死去。
高文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多谢，
我会牢记你的提醒。
安静片刻之后，
阿莫恩突然说道。
既然你们已经进行到了这一步，
那我就多提供一些建议吧。
我想你今天来也主要是为了听听我的建议吧。
高文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嗯，
洗耳恭听。
我不知道你具体打算通过什么方式来掌控神明运转过程中的规律，
但是有一点希望你能牢记。
不管是哪个神明，
他们都牢牢地受限于他们诞生之初的守则，
受限于凡人思潮对他们最初的塑造，
即便在濒临疯狂的情况下，
即便已经疯狂的情况下，
他们的行事其实也是遵循着这些最初教条的。
在这个基础上，
我有两个建议，
第一，
你要做的事情应该谨慎，
但也可以大胆，
只要严格符合了那些守则中的最关键部分，
你其实不必担心神明的失控。
世间凡人都认为神明易怒，
稍有差池便会遭受惩戒，
但事实上，
不管愤怒也好，
喜悦也罢，
神明自身的情绪其实。
根本无法主导他们自身的行动，
他们只能依循规律行事，
再愤怒的神明也无法惩戒一个不曾触犯最初教条的信徒，
再喜悦的神明也无法随意地赐福一个不信仰自己的凡人，
从某种意义上，
高高在上的神明其实也只是一群身不由己的可怜虫而已。
第二，
我建议你和你的学者们去研究那些最古老最原始的宗教典籍，
从信仰的源头处总结一个神明的规律，
并且按照历史发展来梳理这些规律变化的过程，
而不是直接硬套现代那些已经经过了不知道多少修缮润色的经典。
很多时候，
现。
代经典和最原始的宗教典籍中，
看似描绘同一个事物，
但是由于注释者有意无意间的细微调整，
它们对应了校义，
其实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偏差，
这些偏差如果操控不当，
会出大问题。
高文下意识的握了握拳。
这是阿莫恩第一次对他提出如此具体的甚至已经涉及到实际操作的建议。
显然，
这位自然之神所受的束缚再一次得到了松动，
而这一变化极有可能与冬堡前线的那场战役有关。
高文此时觉得这一趟真的是没有白来啊。
在牢牢记下阿莫恩的提示之后，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脸上露出了一丝真诚的笑容。
啊，
非常感谢你的建议，
我必将把它活用于实践。
随后，
高文取出随身携带的机械表，
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
微微退后半步，
我在这里滞留太久了，
也是时候应该离开了。
最后再次向你表示感谢。
阿莫恩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感谢倒，
不必，
毕竟我也很难遇到像你这么有趣的谈话对象，
如果你真想表达谢意的话，
我倒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请我帮忙。
高文怔了一下，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对方周围那些纵横交错的束缚上，
先说好啊，
如果你要我帮你解除这些，
我不必担心，
我知道自己的情况，
我还没有完全的无害化，
你心存顾虑十分的正常，
所以我不要求你帮我解除束缚，
只不过如此长时间躺在这里也确实是件无聊的事情。
我想寻找一点乐趣，
乐趣，
高文眨了眨眼，
你要什么？
不知是不是错觉，
阿莫恩的语气中稍微犹豫了那么一下，
但他还是说了下去，
我听说你们人类世界新出现了一种叫做魔网终端的东西，
有些类似当初的刚铎帝国的通讯网络，
但却更加有效。
我对他有些好奇啊。
在震惊中怔了片刻之后，
高文才反应过来，
魔网终端要依靠魔网运行，
而且我不确定它是否能在跨越幽影界的传送门之后还能保持稳定的运行，
我认为可以。
那座古老的传送门其实。
比你想象的稳定。
早在刚铎时代，
凡人的法师们便通过传送门传递过非常复杂的魔法信息，
理论上它是可以允许魔力无损传输的。
高文此刻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位昔日之神怎么连这些都考虑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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