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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回逃亡中藏匿寺庙
在连天的大雨中
刘大霄驾驶摩托艇玩命似的向下游狂奔
几乎要飞起来
阿龙趴在他的身后
双手死死的抱住他的右
雨点砸在刘大霄的脸上
没有头盔
他完全睁不开眼睛
只好降低了速度
依靠闪电辨别前方的河面
透过闪电瞬间闪过的亮光
刘大霄看到河的北岸都是山
他把速度降到最低
在河中心转了几圈
想辨别一下这是什么地方
趴在后面的阿龙颤抖着坐起来
没头没脑的问道
小哥
咱们这是到哪儿了
刘大霄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他估计跑了三十公里左右
至少能暂时甩掉警察
这也是他当初设计地道时考虑好的
就算被警察发现
被整个住宅包围
他们也绝对想不到水下的地道出口
只要能从地道里逃出来
以摩托艇的速度
等警察找到地道时
他就有足够的时间虎口脱险
回想起从地道里逃出来的惊险过程
刘大霄不禁有些得意
他佩服自己的设计太完美了
天衣无缝
从这里上去吧
刘大霄思忖着
等警察反应过来
必然会沿着野牛河搜捕
三更半夜在河面上高速行驶的摩托艇很容易被发现
他必须抢在警察大队人马拉网式搜捕之前
远离河岸
躲进山里
这一带方圆数百平方公里
重峦叠嶂
大山连着小山
无边无际
摩托艇慢慢的靠在岸边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
把枪和钱都装进包里
丢了一把手枪
想到这里
刘大霄才想起来
还有一支手枪放在柜子里
丢就丢了吧
反正还有两把枪呢
也够用了
阿龙倒是无所谓
他背起袋子
两人从摩托艇上下来
然后将他推离岸边
让他顺流漂走
漂得越远越好
把警察引到下游
刘大霄看着摩托艇顺着水流
在风雨中向下游飘去
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小哥
我们去哪儿啊
阿龙跟在后面
总是在问
警察会不会追来呀
别老是问
谁知道去哪儿
刘大霄不耐烦的呵斥
上了贼船
这辈子别想再回野牛城了
那怎么办啊
我是家里的独子啊
两个姐姐出嫁了
父母谁管呢
我那个苦命的老妈还活着
有老婆孩子
还有阿妹
这个女人太让我喜欢了
我了一大堆牵挂
你那几个家人算什么吗
暴雨停了
天上还飘着零星的小雨
离开野牛河岸边后
没多远就进入了山里了
刘大霄走在前面
树林里水淋淋的
辨不清哪里是路
深一脚浅一脚
只能顺着两座山之间的低洼处行走
越往山里走
越没有方向感
有时候刘大霄爬到山顶上
用灯光来辨别大致的方向
这方圆几百公里
没有比野牛城更大的城市了
茫茫黑夜
能看到远处的灯光
那便是野牛城
两个人不敢停留
朝着野牛城相反的方向走
天亮后
刘大霄发现四周群山环抱
山顶上云雾缭绕
他们无法判断此时身在何处
山上虽然安全
但没有路
翻山越岭让身体不堪重荷
疲惫至极
两个人只能沿着山脚走
山下其实也没有路
只是比山上稍微的节省一些体力
啊
我走不动了
阿龙扶着树
有气无力的说
这是逃命
走不动也得走
刘大霄不管他
头也不回的向前走
阿龙只好拼命地跟上
能从警察的包围圈里逃出来
你不觉得庆幸吗
还好我警惕性高
稍微有点疏忽
我们就成了警察的枪下鬼了
想想的时候
我想肯定
肯定完蛋了
阿龙喘着气
从地上捡了一根两头已经腐烂的树枝当拐杖
哎呀
我都不知道还有个地道
怎么不告诉我呀
你得赔佛吧
别看咱们都喝了血酒
关键的地方我还是留了后手
就算华仔和阿强两个狗杂种把我们出卖了
房子底下的地道他们不知道
隐藏在河边的摩托艇他们更不知道
我估计警察回去要拿华仔他们俩出气了
接连翻过了两座山
刘大霄感到饥肠辘辘
两腿发软
他坐在一棵倒下的枯树干上
脱下上衣
擦了擦脸和手臂上的泥巴
这是初夏
他想山里现在还没有地瓜之类的作物
于是他们休息了片刻
边走边找吃的
山上偶尔能看到野果
阿龙想吃
刘大需要阻止
他怕有毒
接近中午时分
他们从山沟里出来
隐约看见前面山坳里有房子
小哥
你看那儿
阿龙兴奋的指着前面的房子
看样子有人住
有点像寺庙
未归是福光寺啊
十三岁的时候
我跟我妈一起把父亲的骨灰送到了寺庙里
那不是每年清明节都要来吗
不常来
我记得好像来过三四次
我妈不顺心的时候也会来
哎呀
我都不知道这里有个庙啊
离我们那有多远啊
离野牛城很远
有四五十公里吧
我也说不准
有一条进山的小路
以前每次来路上走两天
在山上过夜才回去
福光寺不大
坐落在马蹄形的山坳里
三栋青砖灰瓦的房子
加上前边的门楼
四周是青砖围墙
院子里长着看上去有些年份的松树
古朴而幽静
看不到有人进住寺庙
刘大乔很谨慎
他不敢直接进去
而是绕着正门前的树林里
远远的观察寺庙的动静
过了很久
两个人慢慢的走出了树林
来到了福光寺门前
门虚掩着
刘大霄朝里面看了看
没见到人
走
进去找点吃的
别多说话
说着
刘大霄轻轻推开寺门
有个穿着青灰色衣服的年轻僧人在打扫院子
年老的僧人在香炉前焚香
他们没有理会进来的刘大霄和阿龙
仍在各忙各的
刘大霄轻手轻脚的走到香炉前
拿起把香点燃
插在香炉里
老僧人焚香后
又去整理香炉
刘大霄双手合十
大师
打扰了
老僧人说
佛门普渡天下众生
何来打扰
谢谢大师
我没有带着难为情的事想起我
二位施主尽管说
我们兄弟两个上山来拜佛
祭拜父亲灵位
迷路了
在山里走了夜没有吃饭
能不能给点剩饭吃
跟我来
不一会儿
老僧人做好了面条
端给他们两人
刘大霄双手接过碗
给老僧人鞠躬
老僧人又拿了咸菜放在桌子上
寺庙没有好吃的款待二位施主
只能煮点面条勉强充饥了
大师太客气了
这真是人间美味啊
听口音你们不是本地人啊
我们家在野牛城
小时候跟我妈来过几次
找不到路
走到对面那个山里去了
那你们去吧
老僧人说着起身往外走
刘大霄站起来
大师
最近我们家里百事不顺
想上山来烧香拜佛
再看望父亲的灵位上个香
想在这儿住几天静静心
傅光寺向来贫穷
好在我叔侄二人所需不多
如果二位施主能吃得了苦
粗茶淡饭三五天也没有问题
刘大霄从口袋里掏出了五百元钱
递给老僧人
太感谢了
这是我们的饭钱
二位师周见外了
出家人视钱财为灾难
老僧人抱拳婉拒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说完便走出了房间
吃完饭
他们又累又困
却不敢睡觉
刘大霄想在院子里转转
他要熟悉下这里的环境
福光寺离野牛城不是太远
在这里长期躲藏自然不现实
这地方根本藏不住这个级别的大毒枭
他只是想把这座冷清的寺庙作为临时藏身之所
躲过警察的锋芒再做打算
不用说
这几天整个野牛城周围的警察都处在异常紧张的状态中
草木皆兵
躲一阵子
警察们也就疲劳了
他自认为把警察办案的规律摸得很透了
由于寺庙偏居深山
很少有香客
这让刘大霄放心了很多
他背着包
那里边装着两支枪和现金
阿龙像个跟屁虫
也不敢多说话
生怕一句话说漏了嘴
两个人走到大雄宝殿
店内供奉礼尊不大的释迦牟尼坐像
光线幽暗
门内侧摆着两个垫子
刘大霄和阿龙来到跟前跪下
向佛像叩拜了一番
刘大霄站起身来
伫立良久
两眼直视释迦牟尼所想
他本来想许个愿
可是许些什么呢
跪在那里
他首先想到的还是他的毒品王国
迈过这道坎儿
很快就能东山再起
能从警察的枪口下安全脱身
他觉得自己的命运一定会有转机
他已经想好了
求佛祖保佑
逢凶化吉
东山再起
忽然又想起了母亲
妻子
刚满四岁的儿子
这一去
何年何月才能见到他们都是个未知数了
他想求佛祖保佑他们平安
越想脑子越乱
最后什么怨也没有许
从大雄宝殿出来
刘大霄和阿龙向寺庙的后院走去
他想去祭拜父亲
树枝上
成群的鸟儿聚集在那里
叽叽喳喳的叫着
你还记得大白的骨灰盒在哪儿吗
有点印象
好像在第二层靠右边
哦
写着名字呢
进入灵塔
没有灯光
只有从门和窗子透进来的微弱的光线
令大太阴森森的
一只老鼠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
撞到了刘大霄的脚上
他吓得大叫
差点摔倒
两人沿着狭窄的走道
来到了靠近墙边的一排骨灰盒存放架
仔细寻找
找到了刘大霄父亲的骨灰盒位置
就这个
刘大霄对着骨灰盒三鞠躬
然后把骨灰盒拿下来
用衣服将上面的灰尘擦掉
再放回原处
他静静的站在那儿
两眼看着骨灰盒
一言不发
心情复杂
许久
他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转过身来
马龙见状
也面对骨灰盒三鞠躬
看着我父亲的骨灰
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
难受
寺庙的后墙边有个长凳
刘大霄坐下来
把背在身上的包放在地上
天空还是阴沉沉的
院墙上一只松鼠在跳来跳去
骨灰放在寺庙里有讲究吧
阿龙有些好气
我还以为人死了都是埋在地下
第四英说还有骨灰放在寺庙里
谁知道呢
我父亲死的早
包贝尔死的还不到四十岁
我妈找人看过
说最好送到寺庙里放着
刘大霄满脸惆怅的接着说
这是当地的风俗
骨灰放在寺庙里
都是因为家里不顺
小时候我也不懂
长大了
我总是在想
我姐姐和弟弟的孩子
一个被水淹死了
一个被电电死了
我呢
差点被警察乱枪打死
我们家好像要遭九九八十一难呢
你是说
跟这个有关系
阿龙指着存放骨灰的地方说
说不清啊
人死了不是讲究入土为安吗
这样对家人才好啊
刘大霄很烦躁
他站起来往寺庙外边走去
可我父亲放在这里
家里大人孩子就没有顺过
跟我妈说了几次
想把我父亲的骨灰埋掉
她又去找风水师
说还是不能埋
你看
下一个倒霉的就是我了
出了寺庙
顺着杂草丛生的羊肠小道
两人漫无边际的往山里走
刚走出不远
迎面走来了一对男女
男的五十多岁
挑着篮子
上着硬布盖着
刘大霄大吃一惊
赶紧用手遮住了面部
转身拐进了树林里
进了两个陌生人
进了寺庙
刘大霄和阿龙在石头上坐了下来
刘大霄说
白天有人来
我们不能待在庙里
人倒霉
说不定会碰上熟人
看到有人
阿龙突然又恐惧起来
哎呦 这
这太危险了
我们不如走吧
提心吊胆的李导说
要不你自己走吧
小哥
看你说的
我给你喝过血酒啊
你有难
我怎么能自己走呢
我对华仔
阿强也不保啊
这我知道啊
你是把我们当兄弟啊
怎么还跪在地上喝血酒发过毒誓呢
正因为我把他们当兄弟看
开庭的时候我才敢冒险去看他们
我相信他们不会出卖我
没想到
最后我还是被出卖了
也许是你没能保他们吧
判了死刑
命都没了
谁还讲什么兄弟情面呢
他们俩太伤我心了
坐下来
刘大霄感觉困得睁不开眼
也不能睡
得站起来慢慢地往山里走
暴雨过后
山里湿气很重
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对他来说不只是危险
还有枪和现金都在身上
他对阿龙也不能完全放心
直到傍晚
刘大霄确认不会再有人来
两个人才谨慎地回到寺庙里安顿下来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