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鲁不是个有主意的人,
长生也是两眼一抹黑,
哪能给他出主意。
但眼下也只剩下他和巴图鲁。
巴图鲁心思简单,
只能由他拿主意。
短暂沉吟之后,
长生出言问道,
大师兄,
还得多久咱们才能出山?
山外面也是山哪,
只不过没有这些山高而已。
下一个岔路还有多远?
长生换了个问法,
巴图鲁想了想,
呃,
有200来里吧。
巴图鲁并不知道长生在想什么,
问什么答什么,
并不多说,
长生只能继续追问,
岔路有几条,
都是通往什么方向的?
3条大道,
往南、
往西和往东都是小道儿
往南的大道两侧有没有山?
好像有。
往东往西的小路上有没有人家?
有啊,
出了大山人就多了,
那往冀州去应该走哪条路?
往东。
长生没再发问,
而是心中急切思虑。
按照李中庸之前的说法,
是由巴图鲁将他尽可能往南多送一程,
而往南走的越远,
他赶去渝州所需要的时间就越短。
如果继续往南走,
目标太大,
追兵会越来越多,
巴图鲁也会越来越危险。
他不希望巴图鲁也似李中庸三人那般拼了性命为他开道铺路。
巴图鲁没那么聪明,
做不到随机应变,
真的遭遇了敌人,
只能是血战到底。
陈立秋先前自桥头高喊的那句话一定能误导敌人,
敌人会误以为他们要赶去冀州见薛神医。
故此,
在敌人想像中二
二人出山之后,
应该拐上往东的岔路才对。
随后很长一段时间,
长生都没有说话,
双目紧闭,
斟酌推敲,
他需要想个既能扰乱追兵,
又能保全自己和巴图鲁的办法。
良久过后,
长生心中有了计较,
睁眼转身,
只见李中庸三人先前舍下的马匹,
有一匹已经脱队,
还有两匹跟在马车后面。
见此情形,
长生急忙让巴图鲁停车,
跳下马车,
将两匹马拴于左右车辕。
车好马匹,
长生重新跳上马车,
大师兄,
咱们的马还能跑多远?
应该还能跑个300来里,
你能不能让这些马拉着马车一直沿着路往前跑?
巴图鲁不明所以,
疑惑问道,
你想干啥?
你先回答我,
如果没有人,
马能不能拉着车往前跑?
能是能,
但是没人驾车,
马不一定沿着路跑啊。
最远能跑多远?
这可不好说,
得看马脚力咋样,
实在跑不动了,
它们就不跑了呗。
好,
你仔细听我说。
长生规整一下思绪,
出言说道,
出山之后,
你设法让马拉着马车往东跑,
这两匹马驮着你和铁棍往南去,
我自路口下车。
老二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们让我把你往南送啊,
长生自然不会告诉巴图鲁,
这么做是为了保全他,
只能随口敷衍。
情况有变,
那条路走不通,
你呢?
你下车之后往哪儿走?
担心巴图鲁心直口快,
日后会说漏嘴,
长生便没有如实相告,
不一定,
我还没想好我呢,
我往南走多远?
巴图鲁求计,
你往南走几十里,
然后将马匹带入山中,
自山中待上数日之后便调头往北走。
啊,
你别走大路,
尽量走小路,
一直往北走。
不等长生说完,
巴图鲁就疑惑的打断了他的话。
你让我调头回去干啥?
要是一直往北走,
我就回草原了。
他们绝对想不到你会调头回去,
所以你往北走是最安全的。
现在风声太紧,
你回草原躲一段时间也好,
我老家没人了。
你去草原,
但别回家。
等你把工夫练好了,
再回来找我们。
看得出来,
巴图鲁是不想回去的,
但他自己也没有主意,
只能听长生的。
长生将李中仁等人给他的钱袋拿了出来,
自车里拿了一个笸箩,
将里面的银钱全都倒了出来。
三人之中,
以李中庸积蓄最多,
钱袋里不但有几十两银子,
还有一块拇指大小的金子,
陈立秋和武田真弓的钱袋亦有几十两银子。
长生拿起那块金子略作掂量。
重量当在五两上下。
沉吟过后,
将金子留下,
余下银钱全部装回钱袋,
递给了巴特罗,
这些银两你拿着,
我不要,
那是他们给你的盘缠。
巴图鲁连连摇头,
你拿着那块金子,
我留着支付渡资足够了。
浑噩和愚蠢是有区别的,
巴图鲁虽然浑噩,
却不愚蠢,
我真的不要你,
别给我,
你都留着。
长生急切解释,
我真的不能留,
带钱太多,
容易暴露身份。
这会儿金子很小,
好藏,
带那么多银两,
你让我藏哪儿好吧?
巴图鲁接过了钱袋。
我是大师兄,
你可不能骗我不骗你。
长生转身回到车厢,
里面还剩一些干粮,
这些干粮我多带一些给你少留点儿
不留也行,
饿不着我。
长生没有接话,
将干粮分作三七自取其七,
剩下的包好,
塞进了巴图鲁的包袱。
车里还有众人露宿所用的被褥,
长绳卷了一套,
按压扎滚。
铺盖我带走一套,
也给你捆上一套,
记住我的话,
我拿走这几十里,
然后将马带进树林,
自树林待上三天,
之后再自树林里往北走。
你可千万别在大路上把马给放了,
如果你把马放了,
被他们发现了,
就知道咱们没有走远。
巴图鲁没有接话,
而是嘟囔着重复长生所说的话。
刚刚捆好被褥,
长生又改变了主意,
又先捆好了被褥,
重新打开算了,
铺盖咱们都别带了,
不然被他们发现少了两套,
就有可能猜到咱们要滞留山中。
你怎么跟老二老三一个德行,
成天疑神疑鬼的,
哪来那么多心眼儿?
长生没有反驳,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但性命攸关,
他不敢大意,
但凡能想到的,
都要留心防范。
上午辰时,
马车来到山外路口,
四顾无人,
巴图鲁解下车辕上的两匹马将马车赶上东面岔路之后,
削了根木刺插在了驷马的前腿上。
驷马吃痛,
带着几匹驸马奋蹄奔跑,
拖着马车往东去了。
巴图鲁目送马车远去,
等它跑累了,
应该能把木签子咬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