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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触之井
虽然我们在持续接触空气
但我们所接触的不仅仅是空气
我们的身体在接触空气
所坐的每把椅子
他所踩的每块地板
他所躺着的每个平面
他所触碰的每一件衣服
我们的双手所使用的每一个工具
我们试图抓住
提起
接受或交出的每一样东西
也许
最重要的是我们接触外界的方式
这一方式可能有无数种
有时是自动化的
有时是敷衍的
有时充满着感官体验
有时浪漫
有时充满爱
有时带着攻击性
有时是毫无感觉的
有时是愤怒的
这取决于我们是如何被接触的
被接触时
我们可能感觉到被爱
被接纳
被重视或被忽略
不被重视
被攻击
我们彼此接触
通过握手
一只手放在另一个人的肩上
手臂环绕着他人
轻拍 拥抱
亲吻 亲抚
彼舞
按摩等方式接触
有时候在游戏中
人与人之间的接触通常受到与社会规范不同的另一套法则的约束
接触方式可能有碰撞
阻挡
扭打
甚至踢打
也有时候并非在游戏中
我们可能会被人采用不友好甚至带有威胁或更糟糕的方式接触
当然
社会渐渐有了更多法规来规范成这些接触
以保护我们作为个体的基本安全和人身主权
无论以什么方式来接触
无论究竟接触什么
不管是无生命的还是有生命的
植物
动物还是人类
不管是陌生人
客户 同事 朋友
孩子
父母还是爱人
我们都可以正面或非正面的接触
并且在任何时刻
我们都有机会通过觉知直接知道自身是如何被接触的
以及在接触与被接触中
我们整体上的感觉
这是触之井
无论它是表面的还是深层的
都是我们与世界之间直接身体接触的感官体验
遍布我们身体的每一方寸
此刻
我盘坐在地板上
趴在书桌前写作
我觉察到臀部与冥想坐垫虎团之间接触着
小腿外侧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踝
触碰着塞满了棉絮的垫子
双脚也在与坐垫接触着
我与大地之间的接触
仅此而已
他们支持着我
即使重力不不断的将身体的每一部分拉向地板
姿势本身的静止也使身体完全保持着平衡
此刻最明显的感觉是臀部下方的沉重感
这种感觉一直延伸到大腿上部
这些部位承受着整个上身的压力
向下压着已经塞得满满的坐垫
骨盆向前倾斜
这使得腰椎前凸
向腹部弯曲
因此臀大肌下方的骨骼承受了最大的压力
左膝盖比右膝盖有更多的紧绷感
刺痛感和搏动感
因为左腿
左脚和脚跟都相对更接近会阴
而右腿位于左腿上方
腿部的收缩使膝关节此刻有些胀
此外
小腿外侧和双脚脚面也有与柔软坐垫之间的接触感
我留意到一些感觉来自直接的身体接触
而另一些感觉
例如膝盖的感觉并非如此
他们关乎身体对自己的觉知
身体各个部位之间的关系
以及这些部位与他们所占据的空间的关系
这是本体感觉的一部分
在这个离地板很近的桌子上打字时
我的手掌跟与笔记本电脑键盘下方的面板接触
手指指尖压着键盘
除此之外
身体的其他部分仅与其周围的空气接触着
手掌根能感觉到温暖
笔记本电脑正在散发热量
他们所接触的电脑表面的光滑与坚硬
以及他们自身固有的重量
手掌根支撑着手臂的重量
有一种铆定感和沉重感
手指在键盘的冠位位置上弯曲着
轻巧
富有活力
还有跳动感
当然
触觉与其他感官并不是分离的
坐在这里
我感受到皮肤沐浴在空气之中
觉察到自己此刻也沐浴在胭脂井之中
我被胭之颈触碰着
其方式有别于直接的身体接触
胭脂井似乎更加无形
更空洞
直到我意识到自己不仅仅是在通过耳朵接收声音
而是整个身体都在这么做
仔细听时
甚至我的骨骼都可以感受到这些声音的物理震动
同时
我也留意到不断在我眼前呈现的一切即事之景
此刻
我看着面前的电脑上出现这些文字
在三十年前的电子打印机时代
人们认为这种体验在电脑屏幕上打错字的体验只存在于科幻小说中
清晨的阳光透过右边的窗户照进来
照亮了座椅的背面
桌子的一部分
集在打印机旁边的一个红色活页本外面
巨大的挪威风树叶子的影子
可以看作太阳的书法
神奇的印在打印机上方架子的支架上
几分钟后
我再次留意
发现景象完全变了
桌子上的光消失了
此刻叶子和茎的影子变得更加清晰明了了
阿什利
蒙塔格在其经典著作触摸皮肤与人类的意义一书中指出
触摸一词是牛津英语词典中收录的最长的词条
这意味着它比爱的词条还要长
如果我们停下来
思考一下
也许就不会那么惊讶了
因为
如果没有触摸
那么爱还会存在于哪里
触摸是生命的基本需要
高中生物课上
在显微镜下观察脱碳细胞和小型动物时
它们的反应在临床上被冷冰冰的称为应激性反应
我们扎根于世界
通过各种感觉来认识世界
而最基本和广泛的是触觉
我们全身的皮肤都是触觉器官
皮肤如同一层膜一般
将我们的身体与外界世界区分开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皮肤也定义了我们的身体
在出生之前
所有人都在另一个人母亲的身体中成长着
存在着
被隔离在胎模中
和母亲彼此之间隔离却又不分开
彼此相融
接触
我们知道所有这一切
但常常忘记这个奇迹
或者不太重视它
我们都以其中一方的身份参与了这个奇迹
而母亲们则是以两方的身份来参与
在出生之前几之后
我们会被触摸
滋养
有养分的触摸
充满爱的触摸
爱的包裹
包吃
当婴儿被照料着
抱着哺乳时
他们通常会通过嘴巴来触摸和吸吮一个乳头
并且用小而完美的手指去感觉并抓住另一个乳房
于是
爱和滋养的回路形成了
这远远超越了乳汁本身的营养
当被抱着时
婴儿与照料者的身体要保持着接触着
当婴儿和父母一同入眠时
这份身体接触在睡眠中持续
他们都被温暖和爱包围着
从神经生物学的角度来看
触觉实际上综合了不同的感觉
其一是感受接触时的物理压力
其二是感受接触时的温度
通过强烈的接触
会给我们带来痛苦而充满爱的抚摸
会给我们带来愉悦
嗯
触觉也与我们对身体内部的感知力有关
例如
不必移动或刻意去看
我们就知道自己的双手在哪里
知道身体的姿势是什么
正如前文提到的
这种感知力被称为本体感觉
它帮助我们了解身体在空间上的位置
感受身体的移动与意图
本体感觉是如此基本
以至于我们几乎从不有有意的重视他
完全将歧视为理所当然
我在正念疗愈的力量一书的第一部分中提到
由于触觉神经损伤所导致的本体感觉丧失
是绝对的灾难
在这种情况下
人们无法知道并感觉到自己正安住于身体及一个更大的世界中
手和脚不再是自己的
似乎变成了外物
没有价值和用处
不能能像之前那样移动
此时
人们与自己的手
腿以及整个身体的连接都被切断
完全失去了触觉
令人欣慰的是
这种情况毫无觉见
不幸的是
我们常常对本体感觉毫无觉察
而且并不了解自己的身体
幸运的是
即使这样
我们也可以立即找回那份活着的体验
因为他从从来都不遥远
总是触手可及
我们毫无觉察
只是因为忽略了已经存在的那些感觉
如果我们不再忽略
就会重新唤醒感官
发现他们其实一直在为我们唤递信息
这是感官的本质
我们只需要唤醒他们
在久旱逢甘露之后
雨水清冷
隐秘而干净
在树下
湿气与重力结合
雨水从层层树枝流到片片树叶上
最终落到地上
然后
雨水不见了
它当然没有真正消失
只是从我们的视野中消失了而已
橡树的根会享用它
还有草地
苔藓
远若珍珠的雨滴
会进入鼹鼠的洞穴
不久后
许许多多的小石子
虽然已经被泥土埋藏了千年
会感受到自己被触碰
这是玛丽
奥利弗在幸福中徘徊的一段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