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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捕兽夹
两个婆子给侍卫挡在院外
眼瞧着天色擦黑
正急得团团乱转时
忽见杜蘅主仆二人出来
喜得跳了起来
二姑娘可算出来了
杜蘅歉然地侧了侧身
王府侧妃生产
侍卫封了后院
这会子才放出来
让两位妈妈久等了
见杜蘅态度恭谨
言词很是客气
两个婆子登时如三伏天饮了冰水
十分地受用
连声道
王府封院
事先谁也料不到
二姑娘没有受惊就好
做奴才的多等一会儿又算什么
杜蘅上了马车
再也无法强装镇定
双膝一软
跌坐在车内
紫苏一惊
小姐
一根冰凉的手指按上了她的唇
我没事 别嚷
紫苏忙将她搀到锦凳上坐好
顺手倒了杯茶给她
压低了声音埋怨道
这会儿知道怕了
方才倒是挺能显摆的
杜蘅就着她的手喝了口水
没吭声
紫苏掩不住敬佩和疑惑
一个劲地盯着她的眼睛瞧
不过
小姐难不成真的有阴阳眼不成
要不然怎么知道冷侧妃肚子里的情形呢
杜蘅横她一眼
你才阴阳眼呢
忘了咱们是两世为人啦
十年前
恭亲王府的冷侧妃怀孕九个月时不慎跌倒
提前二十多天生产
当时太医会诊后做出的决定就是弃母保子
主刀的正是李义山
剖开腹部后
发现婴儿的手紧紧地抓住脐带
此事成了临安轰动一时的大新闻
正因如此
她才甘冒杀头之险挺身而出
救了冷侧妃的性命
相信今日过后
她想不扬名京都都难
紫苏与她心意相通
会心一笑
所以你今日要以退为进
杜蘅闭眸重重的靠向软垫
南宫宸生性多疑
与其主动示好
不如敬而远之
紫苏似懂非懂
这样王爷反过来会主动纠缠小姐
杜蘅弯唇勾出一抹冷笑
杀他不难
请个杀手就能做到
可我要让他尝尝
什么是撕心裂肺的痛
让他从云端跌入泥坑
要让他卑微地趴在我的脚下哀求
后悔这辈子遇上我
紫苏握紧了她的手
刀山火海
我总陪在小姐身边
回到杜府
天已全黑
老太太派了人在二门等候
她一回来
立刻带到瑞草堂询问缘由
杜蘅简单的解释了几句
陪老太太用过晚饭
又说了会儿话
这才回了竹院
临睡前
杜蘅特地去厢房看了张妈
给她送了个寺里求来的玉符
回了屋
杜蘅小声问
东西可放置好了
紫苏笑道
放心吧
一共四副
都是我亲自安放的
夜里警醒点
杜蘅拉过薄被盖上
若猜得不错
今夜当有不速之客
紫苏惊讶于她的笃定
小姐收到密报了
父亲入宫侍值
要明天才回
这么好的机会
那人怎么会白白错过
紫苏忽地想起一件事
爬起来问
对了
小姐见了石少东
印象如何
杜蘅闭着眼
八面玲珑
长袖善舞
看似无话不谈
实则滴水不漏
紫苏不禁有些担心
这样的人
嘴一般都不牢靠
我们一定要跟他合作吗
至少目前
他还有求于我
不敢乱来
他要什么
钥匙
紫苏蓦地坐直了身体
他也在找钥匙
这钥匙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这么多人惦记着它
杜蘅缓缓的说
这把钥匙既然如此重要
前世石南为何没来找我呢
思苏想了想
辩白道
或许他不是没找
而是找不到
前世柳姨娘看得太紧
她又自惭形秽
躲在家中羞于见人
两下错过也未可知
杜蘅摇头道
杜府并非铜墙铁壁
他若有心
不可能见不着
紫苏茫然了
那我可真不知道了
杜蘅见她一脸苦恼
不禁笑了
管他什么理由
咱们只需见招拆招就好
钥匙在柳氏手里
小姐要怎么拿回来
我自有办法让柳氏把娘的嫁妆乖乖的交出来
怎么做
到时候自然知道
杜蘅打了个呵欠
时候不早了
睡吧
哦
紫苏不甘心
可又没法可施
悻悻的躺下
杜老太太如往常般
卯时即起
锦屏服侍她洗过脸
拿了牛骨梳替她梳了个大圆髻
拿了几枝簪子在脑后比划着
正要取镜子给老太太过目
就听到外面小丫头大呼小叫的一路嚷了过来
不好了
不好了
锦绣掀了帘子出去
劈头就是一顿骂
死蹄子
大清早地鬼喊鬼叫的什么
小丫头脸一白
不好了
二姑娘中了毒
快死了
杜老太太在里屋听到
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什么
锦屏收手不及
玉簪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两段
杜老太太铁青着脸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这是怎么说的
好好的
哼
丫头怎么会中毒
请了大夫没有
切
小丫头一头一脸的汗
跪在地上直摇头
奴婢不知
烂舌头的东西
事情还没弄清楚就敢这么混回锦绣做势欲撕她的嘴
杜老太太心急如焚
走
去竹院看看去
在竹院大门前
正遇着杜荭和杜荇两姐妹
两人对视一眼
过来请安
祖母早
杜老太太脸一沉
荇丫头
你爹罚你禁足半月
不在青荇院静思己过
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杜荇自知理亏
怯怯地低了头
杜荭拉了她的手撒着娇
祖母别怪大姐姐
是我听说二姐姐被毒蛇咬了
心中害怕
央着大姐姐来做陪
什么
蘅丫头被毒蛇咬了
杜老太太只觉得眼前一黑
锦绣眼疾手快
双手扶了她的腰
快
快扶祖母回去休息
杜荭乘机把老太太弄回瑞草堂
这样就有了缓冲的余地
等控制好局面后
老太太跟前想怎么回话都行
围着我做什么
杜老太太缓过气来
斥道
还不快去请鹤年堂的掌柜
另外把周姨娘给我叫来
好好的一个家
刚交给她手里不到两天
就闹出人命
这还了得
顿了顿 又说
再派几个机灵的小厮去宫门外守着
老爷一出宫
立刻请他回府自由
小丫头飞快地跑着四处送信
杜荇杜荭得意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老太太气得不轻
先不说杜蘅那丫头会落个什么结果
最少可以肯定
周姨娘的中馈今天算是掌到头了
只要瞅准了机会
煽煽风
点点火
弄不好柳氏立马就能出来管事儿
进了竹院
迎面就见院中摆着块门板
依稀可以看到板上躺着一个女子
身上盖着块白布
张妈带着紫苏
还有两个小丫头弯着腰围着门板站了一个圈儿
不知在鼓捣什么
众人心中都咯噔一响
暗衬道
不好了
二小姐怕是中毒不浅
杜荇的心里一阵痛快
嘴角不自觉的弯了起来
转念一想
若杜蘅就此香消玉陨
她跟夏风的婚事说不定也会告吹
不禁又有些着急
杜荭假意的抹起泪来
二姐姐
老太太身子又是一晃
横丫头白浅小跑着过来
神情诧异中夹着几分慌张
大清早的 老
老夫人怎么过来了
杜荇大声的喝斥
你们几个怎么伺侍的
竟然让二妹被毒蛇咬伤
来人 拉下去
每人打二十板子
撵出府去
大姐
清冷沉稳的女声突兀的响起
张妈紫苏几个人让到一旁
露出了蹲在门板上的杜蘅
不知道白前做错了什么
大姐一上来就要要她的命
杜荇指着她张口结舌
你 你 我 我
杜洪这抢着话说
二姐别血口喷人
大姐姐也是心疼你
罚几个丫头给你出气
目的也是警醒她们
以后做事要加倍尽心
切不可轻忽大意
言外之意
今日竹院毒蛇咬人
完全是丫头们不忠职守
轻忽大意所致
怨不得旁人
哼 丫头 这
这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又是惊喜又是疑惑
杜蘅急忙上前挽着她的胳膊
是这样的
前几日我院子里闹鼠灾
一晚上就打死十几二十只
我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没敢惊动祖母
私底下吩咐丫头们买了几只捕鼠夹放在院中
嗯
哪知今晨起来一看
院子里竟然死了个丫头
捕鼠夹怎么把人弄死了
老太太觉得不可思议
杜蘅咬着唇
略带不安地指了指门板
众人这才注意到
躺在门板上的女子右小腿上卡着一个一尺多的铁圈
十几枚长达两寸的铁齿从腿骨两边交错穿过
铁齿上满是污浊的血迹
白森森的骨头清晰可见
众人瞧了这血腥的一幕
齐齐的倒吸一口冷气
这玩意儿别说是捕老鼠
就是老虎熊瞎子踩着了也跑不了啊
紫苏煞白着脸
一副闯了大祸惶恐害怕的表情
我怕太小了老鼠会跑
这才特地吩咐拣大的挑
杜荇厉声喝叱
你胡弄谁呢
这分明就是捕兽夹
真奇怪
被夹断了腿
也不至于就丢了性命啊
杜荭观察了半天
见那丫头除了腿上有伤
未见有毒蛇噬咬的痕迹
遂仰了头
一脸天真地问
二姐姐
不会是夹子上抹了毒药吧
本想阴杜蘅一把
哪知她竟然轻轻颌首
我也觉得奇怪
这才先瞒了消息
原想查明了死因再去回禀祖母
也不知道外面怎么就传出我被毒蛇咬了的消息
扰了祖母和两位姐妹的睡眠
真是罪过
这段话看似寻常
却传递了几层意思
首先
她在院子里放捕兽夹
意在捕鼠
不想伤人
即便伤了也不至死
但人却死了
为什么呢
其次
她本不想惊动老太太
有心人却唯恐天下不乱
刻意歪曲事实
散布不实谣言
最后
明明是外伤
为什么传话的却说是中了蛇毒
细思起来
个中缘由委实耐人寻味
响鼓不用重锤
杜老太太稍一琢磨
便明白了杜蘅言外之意
联想几天前杨柳院的那场闹剧
不禁心一沉两道寒
芒朝杜荇
杜荭姐妹冷冷的扫去
该不是这几个不安份的
背后又闹什么夭蛾子吧
杜荇被老太太瞪得心慌
大声说
夏天蛇虫本来就多
你非要住垩室席地而睡
别人误会是毒蛇咬伤也不稀奇
杜蘅意味深长地说
大姐原来是对我住垩室不满
你别转移话题
杜荇心中焦躁
提高声音喝道
分明是你不小心搞出人命
怕祖母父亲责罚
找理由赖到我身上
门都没有
杜老太太冷着脸问了关键的一句
这丫头是你院子里的人吗
杜蘅不吭声
紫苏一脸激愤中带着委屈的表情
解释说
夹子的事儿
我们院子里的人都知道
为了防止误伤
小姐还特意吩咐
需得在上了夜关门落锁之后
才在房前屋后的草深偏僻蛇鼠出没之地放置夹子
天一亮就要收起来
你若是堂堂正正的来传话
自然相安无事
但若是心怀鬼胎
半夜三更的爬树翻墙而来
被夹断了腿
那就是活该
杜荇立刻认定张妈跟杜蘅串通了给她们姐妹下套
恨得牙痒痒
望着她的眼神里不断飞出刀子
张妈听得冷汗直流
心里直叫苦
天地良心
杜蘅根本连捕兽夹的家字都没有提过一个
她一宿没睡
偷偷的把门打开放人进来
等了好久
才隐约的听到一声惊呼
以在远处看小姐窗外围了几个丫头
一叠声的在叫
小姐以为事成
这才乘着场面混乱
把消息送出去
谁知道一回来
院子里已架起了门板
小姐若无其事的在查死因
这时才明白
被二小姐算计了
再想出去已是不能了
二姑娘
我可怜的二姑娘
伴着呼天抢地的哭声
周姨娘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见了老太太
顿时万分委屈
老夫人
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杜老太太面色铁青
闭嘴
周姨娘的哭声戛然而止
猛抬头见了杜蘅
先是一惊
继而喜得扑了过去
二姑娘 你 你
杜蘅给她摇得头晕
退了一步
我没事儿
周姨娘喜得语无伦次
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阿弥陀佛
万幸 万幸
老太太沉了脸
不耐烦地打断她
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毒蛇 噬舌
不治身亡
白前机灵地蹲下身
掰开死者的嘴
把她黑得发紫
肿得大了数倍的舌头给大家瞧
舌尖部位果然有两个齿痕
怎么这么巧
刚巧给蛇咬到舌头
白薇默不作声
提了个细竹篾编织的精细竹篓出来
紫苏解释说
这是她随身带着的
一见这竹篓
杜老太太的脸色立刻变了
杜家做药材生意
蛇胆自然不稀奇
这种竹篓就是专门用来存放毒蛇的
但凡在杜家的老人
对它都不陌生
你看仔细
这贱婢是哪个屋的
杜老太太手里指着门板
声色俱厉地让周姨娘辩认
眼睛却冷冷的盯着杜荇
往房里投放毒蛇
这是要害人性命
跟之前的姐妹之间争宠
性质已经完全不同了
老天保佑
千万不要让她抓到把柄
是这丫头搞的鬼
周姨娘盯着那丫头看了几眼
吃了一惊
咦
这不是梅院的粗使丫头带喜嘛
杜老太太心一紧
霍地转过头去
眼中寒光大盛
你没认错
郑妈妈不禁轻轻皱了皱眉头
陈姨娘怀孕七个月
这些日子一直深居浅出
连顾氏的葬礼都得了老太太的特许
在家里安胎
可不必送上山去
这鬼子
把她牵出来
事情就越发的复杂了
周姨娘吓了一大跳
结结巴巴道说
这
这丫头原先是在洗衣房里做事儿
我
她乖乖巧懂儿
前几天刚把她调到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