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节,
群芳开夜宴。
这吴月娘她也是好心。
想让这个久病卧床的李瓶儿能够换一种心情。
这才派丫鬟把她给叫来了。
李瓶儿也是推脱不过呀,
强打着精神往这儿一坐。
霜打的茄子,
它是直打蔫儿肉。
勉勉强强的喝了那么两杯残酒。
感觉头晕目眩,
这才站起身形,
大娘啊,
还有各位姐妹。
我实在是不胜酒力,
另外身体乏累,
我还是得回去休息呀。
吴月娘一看这玩意儿就没法强免了,
哎,
那好吧。
让丫鬟们多加小心。
这才派人把李瓶儿又送回到房中。
哎呀,
李瓶儿喝了这两杯烧酒,
感觉更受不了。
五脏六腑十二重楼火辣辣的,
难熬啊。
迷迷糊糊往这病床上这么一躺。
不过片刻之功,
他就感觉这肚子特别的不舒服,
怎么这么胀啊,
不行,
我还得方便。
这丫鬟,
迎春和秀春就过来了,
一左一右架着她。
来到净桶的旁边。
李瓶儿褪下了裙子,
坐在桶上头。
就听见哗啦啦啦啦啦啦。
哎呀,
这李瓶儿啊,
感觉一阵的眩晕呢,
不行,
我,
我还得起来。
望起一站身,
用手提着裙子,
可了不得了,
就感觉眼前一阵的发黑,
哎呀,
不好,
扑通一声。
一头是栽倒在地。
在两旁边有俩丫鬟,
迎春和秀春。
一看主人这副模样,
可把他们吓坏了,
赶紧上前就搀扶啊。
幸亏动手比较及时,
就这样儿,
这李瓶儿的脑袋跟地面还来了一次亲密的接触啊,
咔嚓一下。
就把这额头搓掉了一块皮,
是鲜血淋漓。
这丫鬟可吓坏了,
还搀着她赶紧到床上。
一旁边奶娘这如意也过来拿过纱布帮着他呀,
就擦这个伤口。
怎么那么寸?
这时候,
西门庆迈步游到外头,
进了屋了,
哎呀,
瓶儿啊,
你感觉怎么样啊?
你感觉哎呀?
西门庆一看李瓶儿这般模样。
可是急坏了你,
你这头皮怎么都蹭破了?
他用手点指,
你们这群蠢货啊,
还当婆子当丫鬟呢,
把主人都摔成这样了,
看我不打断你们的双腿。
啊,
这一发威,
把俩丫鬟一个婆子吓得浑身直哆嗦呀。
李瓶儿强打的精神官人呢,
您不要说他们,
跟他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他们三人伺候我那是兢兢业业呀,
幸亏他们扶住了,
要不然还指不定摔成什么样呢。
哎呀。
西门庆真是爱莫能助啊。
他一扭头,
就瞧见李瓶儿用的那只净桶了。
哎呀。
可把西门庆吓坏了,
一看这净桶里头哪是什么粪便呢?
分明是半桶脓血。
萍儿,
萍儿,
你,
你感觉到底是怎么样?
官人呢?
哇,
浑身软绵绵的。
不过呢?
您也不要太担心了,
人吃五谷杂粮就没有不闹病的,
说不定我睡上一觉啊,
明天就好了啊,
平儿,
你千万不要着急。
你就在床上好好的安眠,
我呢,
在你对面这张床上安歇,
好好的照顾你一宿,
明天一大早我就派人呢,
把任医官给请来,
如果任医官不行,
就把赵医官、
王医官、
何医官、
李医官全都给请来。
我宁愿这万贯家财不要,
也要把你的病给治好啊。
官人呢?
有您这句话,
妾身,
我纵思九泉,
也是喜不自胜了,
哎呀,
平儿。
何必要提这个死字儿呢?
不要胡思乱想了,
赶紧睡觉吧。
啊,
这天晚上这西门庆还真就不错。
老老实实的陪伴着这李瓶儿。
第二天,
雄鸡三叉西门庆早早起来了,
到床边这么一看。
李瓶儿啊,
眯着眼睛呢,
瓶儿。
昨夜晚间你休息的如何呀?
官人呐,
昨夜晚间昏昏沉沉,
似睡非睡,
竟是噩梦了。
哎呀,
别着急,
我马上派玳安去请任医官去。
这玳安奉命可就出去了,
时间不大,
真就把任医官给请来了。
这位道在这儿是望闻问切。
哎呀。
呃,
贵夫人这个病啊,
我看是有点儿沉重,
不过没关系。
学生,
我呢,
发明了一种归脾汤。
治妇科的疾病是百灵百验,
只要是趁热喝下去,
哎,
这病体一定能够好转。
西门庆是千恩万谢先生,
您就大师妙述吧。
马上派人就取这个卖礼钱,
是一匹行捐五两白银。
任医官把这归脾汤的方子就留下来了。
可哪成想啊,
这药喝下去之后,
李瓶儿啊,
这血流的更多了。
哎呀,
西门庆一看这汤不灵啊,
赶紧换人换人。
又派人到大街口把胡太医又请来了。
这胡太医一号脉。
说是气冲血管,
热入血室。
也给开了一个方子,
等吃下去之后,
这李瓶儿啊。
倒在床上,
昏昏沉沉呢,
哎呀,
还不如以前了。
这可怎么办呢?
正这时候,
结拜的兄弟应伯爵来了。
您看金瓶梅这部书,
给人起名儿啊,
都特别有意思。
应伯爵。
这个不就是白的意思,
嚼呢,
就是嚼的意思,
咀嚼吗?
应伯爵就是应白痴,
他就是白吃白喝西门庆。
现在呢,
这业务还扩展了。
又给西门庆当这个政治皮条客,
又帮着西门庆联系生意。
他就从中渔利。
那么这回应伯爵来也是想占点便宜。
可是到这儿就听说了,
李瓶儿身子非常的不好。
应伯爵,
赶紧呢,
就给推荐名医吧,
呃,
大哥呀,
咱们县里头治这个妇科疾病最厉害的有一个叫赵龙刚的,
咱们得抓紧派人去请啊。
另外,
这个县衙门前边儿还住着一位何老人。
这位是业余的大夫,
可是水平也挺高,
哎,
咱们也得请啊。
哎呀,
这西门庆急坏了,
现在就是有病乱投医,
只要是有点儿名气的,
有两把刷子的,
都给我请来吧。
书说简短,
不大一会儿,
这何老人也来了,
赵龙刚也来了。
到这儿都是望闻问切。
要听他们那口气说的都挺好。
仿佛他们就是华佗转世,
扁鹊重生差不多少。
可真等下了家伙开了药。
这瓶儿喝下去反不如当初啊。
人又多,
手又杂,
一个医生一条道儿。
本来这李瓶儿啊,
身体就虚弱的要命了。
这一胡乱治疗,
过度治疗,
这病体就更完了,
就。
西门庆是真心疼啊,
她也不上班儿去了,
就在李瓶儿的房间,
就这么陪着。
一开始这李瓶儿啊,
还能够挣扎着下地是梳头洗脸。
到床下来做净桶方便。
等后来呀,
渐渐的饮食减少,
形容消瘦。
没用多长时间,
把一个花朵般的美人瘦弱的就如同黄叶相仿。
想下床方便也是办不到了,
实在没有辙,
就在身子底下铺上那么几张草纸。
哎,
大小便失禁,
就炕上吃炕上拉了。
要说这一点,
西门庆还真不错,
他呀,
不用丫鬟婆子了,
自己亲自下手啊,
就伺候这个李瓶儿。
瓶儿感觉过意不去了。
呀,
我的官人呢?
你还是往衙门当中去吧,
千万不能因为我误了你的公事啊。
妾身,
我不妨事,
只是下边儿啊,
留那么一点儿污秽之物,
没有关系,
等我调整调整心情。
我放开口,
多吃点好东西不就补回来了吗?
你一个男子汉,
大丈夫总在我这房中伺候着,
这叫什么事儿啊?
西门庆一听,
当时可就哭了,
哎呀,
我的姐姐呀。
我见你身上不好,
心中心中实在是舍你不下呀。
李瓶儿强打着精神,
微微一笑,
我的傻郎君呢?
我死不了。
退一万步来讲,
即便说我要死。
那你也拦不住不是啊?
阎王爷的买卖,
谁敢不去买账啊?
西门庆啊,
一语皆无,
就坐在了床边。
紧紧地抓住瓶儿的双手。
这瓶儿换了一口气。
官人呐。
有几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
可又不忍心。
现在到了这步天地了,
我也只能讲个明白了。
就是最近这几天,
我这房中迎迎绰绰,
总有一个人在跟前儿这么转。
夜里,
我也会梦见他。
这个家伙拿刀弄杖,
跟我又喊又嚷,
怀里头还抱着咱们那个宝贝孩子,
叫做冠哥呀,
我过去读,
反被他推倒在地,
他又说买了房子。
叫我跟他一块儿去过日子。
他,
他他,
他缠磨的我好苦也。
萍儿。
这个冤家,
他是何人呢?
官人呢?
他就是那死鬼花子虚,
哎呀呀,
西门庆连连的摇头,
人死如同灯灭。
那花子虚早就做了泉下之鬼了,
他怎么可能跑到你的房间里头来呢?
说实话呀。
是你身体太弱了,
出现了幻觉,
你好好的休息啊,
等身体强壮起来,
就见怪不怪,
奇怪自败了。
哎,
但愿如此吧。
这瓶儿说到这儿啊,
也是没有气力了。
闭着眼睛,
他不言语了。
西门庆嘴上是这么说,
心里头可是暗恨。
您琢磨琢磨,
那年头的人,
他得有多迷信。
对这个魑魅魍魉,
鬼魅花妖之事啊,
总是信以为真。
西门庆一琢磨,
看起来我光找大夫这玩意儿不灵啊,
我得找高僧高道,
到这儿来驱邪捉鬼。
游了。
我呀,
派玳安就赶奔了玉皇庙。
找吴道官呢?
要几道符?
哎,
往这屋里头一贴,
说不定就管事儿。
西门庆也是被逼的呀,
上树爬墙,
胡说八道的。
这才派小厮玳安又到家里头出来了。
玳安还挺着急,
骑着大马刚要往前跑,
哎。
由打对面啊,
来俩人。
谁呢?
正是应伯爵和谢希大。
西门庆,
那两位结拜的好兄弟。
玳安一看不敢怠慢呢,
赶紧甩镫离鞍,
由得马上跳起来,
上前敬礼。
这应伯爵就问他,
我说,
戴安,
你匆匆忙忙干什么去啊?
我奉我家主人之命,
要赶奔了玉皇庙去讨这个,
呃,
灵符去。
原位如此这般,
这般如此啊。
应伯爵一听,
啊,
连连的晃脑袋,
哎,
别别别别别。
你到玉皇庙要那个灵符啊,
跟擦屁股纸没有任何的区别。
我给你指一条明路吧。
就是赶奔东门外五岳观找那位潘道士,
那潘道士学的是天心五雷法。
最能够驱邪捉鬼呀。
就他那个法术,
什么叫******啊,
撒豆成兵啊,
拘神遣将啊,
排山倒海呀,
哎,
全都不在话下。
放着真神仙不请,
你请那假冒伪劣的神仙有什么用啊?
玳安一听可就为难了,
一个劲儿的挠后脑勺,
应二爹,
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啊,
要不然还得请示请示我家主人,
那好吧。
这应伯爵谢希大跟玳安又回来了,
见着西门庆把这事儿一说。
西门庆都懵了,
哎呀,
我也不知道哪是真仙哪是假佛了啊,
既然二位贤弟以为这潘道士是了不起的人才,
那咱们花重金聘请便了。
这西门庆为了给这李瓶儿看病呢,
还真就豁的出去。
掏出了不少的银钱呢,
就派这个玳安。
赶奔东门外五岳观。
当然了,
一个小厮去,
恐怕分量不足,
怎么办呢?
就烦请这位应伯爵还有谢希大哎,
一块儿陪着。
人多显着有面子不是?
把他们打发走了,
这西门庆啊,
在家里头就守着这李瓶儿,
哎呀,
着急呀,
把抓柔肠啊。
等啊,
盼呐,
这一宿都过去了。
这仨请道长的人是一个都没回来,
哎呀,
这仨人真不小事,
十万火急,
他们跑哪儿去了?
一直到了第二天,
快到晌午了,
这仨人儿啊,
才回来。
西门庆就问这玳安,
你,
你这动作怎么那么慢呢啊?
是属乌龟王八的还是属蜗牛的主人呢?
他不是那么回事儿,
我们去的倒是挺急。
可是人家潘道士特忙特忙啊,
哎,
业务可多可多了。
倒在东家却驱邪,
倒在西家去捉鬼。
忙活了大半天零一宿啊,
这才回到东岳庙。
人家本来要休息休息,
可是我们呢,
不给他留那时间,
好说歹说才算把他给拉到咱们家来,
哎,
现在就在大门外等候呢,
哎呀,
你真是个混蛋啊,
赶紧往里边请啊。
这小厮出去了,
应伯爵,
谢希大呢,
也跟着一块儿忙活。
不大一会儿啊,
这位道长由打外头可就进来了。
口颂佛号无量天尊。
这,
西门庆顺着声音仔细观瞧,
哎哟。
他这位潘道长确实一表非俗。
头戴云霞五岳冠,
身穿皂布短褐袍。
背插横纹古铜剑,
腰系杂色彩丝绦。
往脸上一瞧呢,
眉分八彩,
目若朗星,
准头端正,
四字海口乌绺的长髯飘洒在胸前。
尤其是这两只眼睛,
倍儿亮倍儿亮的。
一看就知道,
哎,
这是半仙之体,
有能耐的主儿啊。
西门庆见高人不敢交臂,
失职啊。
急忙忙迎上前去,
一弓扫地啊,
这位潘道长请了无量天尊。
西门大人,
不必多礼。
你家的小厮叫玳安。
还有您结拜的两位令兄弟都已经跟我说了。
俗话说的好啊,
救人就如同救火。
今夜晚间,
贫道就要在这廊檐之下披发仗剑。
驱赶妖邪呀。
喝。
这一说话,
声似洪钟。
西门庆心说,
哎,
这位这派头儿看着倒是挺像样,
就是不知道这手段。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