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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梦初醒
却道浮华流年乱了心神
繁华落尽
只求一世从容
断了情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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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沉香灰烬
主播
小夜光
追马
云天河
雪月之下
第五十二集
戳到顾德昭的死穴了
母亲已经歇下了
徐妈妈躺在内室围屏后的一张小榻上守夜
听到敲门声穿了衣服起来开门
却见穿戴整齐的顾锦朝站在门外
压低声音问她
大小姐
都这么晚了
徐妈妈
都这么晚了
如果不是急事
我不会来的
您现在找薛十六
把垂花门守住
如果有人要出去
坚决阻止
要是发现一个三四十岁的陌生妇人
立刻带过来
她怕采芙和白芸两个丫头阻止
不过如果玉屏有问题
宋妙华肯定要先送她出去
免得第二日对峙露了马脚
徐妈妈愣了一愣
大小姐这是在说什么
让护院堵自家垂花门抓人
这事也是深闺小姐该做的
大小姐
您这是
徐妈妈想问个明白
锦朝向青蒲点点头
你和徐妈妈去找护卫
路上把事情说清楚
您赶紧去
怕是去完了人就离开了
徐妈妈见锦朝如此慎重
连忙套好衣服和青蒲一起去找薛十六了
锦朝深吸了口气
推开横窗走进内室之中
纪氏正在睡觉
她一张枯瘦的脸搁在决明填芯的锦面枕上
她睡得十分的不安稳
总是呓语
但是锦朝听不出她说的是什么
母亲夜里好不容易能安睡
锦朝不想把纪氏叫起来
但是这事母亲必须要知道
她要想清楚明天如何应对父亲的质问
她还是把纪氏叫起来了
她几乎只是拍拍纪氏的肩
她就睁开了眼
眼珠转了转才看到景朝
嘴角扬起一丝笑容
把锦朝搂到怀里来
我的朝姐儿怎么到梦里来了
顾锦朝闻到母亲身上一股淡淡的药香
忍不住鼻子一酸
母亲
是我来找您了
我先扶您起来
有要紧事要说给您听
锦朝拿了大迎枕过来扶母亲靠好
又把大红遍地金的绫被掖好
坐在床边慢慢道
您听我说
但是不要动气
这也没什么值得动气的
纪氏含笑着点头
你倒是像和孩子说话一样说我了
锦朝却真的笑不出来
她握着母亲的手说
今天现在应该过子时了
应该是昨天的事儿
宋姨娘找到了云姨娘原先的丫头
叫玉屏的那个
您还记得吗
纪续叹了口气
记得
那时候云姨娘难产死了
煎药的翠屏就被乱棍打死
玉屏则被放出府了
我当时可怜翠屏
也想替她求情
你父亲却不肯饶恕她
玉屏如今还好吗
锦朝点头道
还好
只是她这次来是来说当年云姨娘死的事儿
云姨娘因为误食了催产汤药
早产又难产而死
但玉屏说药不可能弄错
是有人故意换了的
当时进云姨娘小厨房的人不多
她怀疑是您换了药
父亲听了可能是相信了
明日要来找你问话
母亲
您要好生想想
当时除了你
还有人回去云姨娘的小厨房吗
会不会是别人换了药
纪氏听了
怔了很久
她似乎没反应过来
或者是想什么事情太出神了
锦朝不由得握了握她的手
纪氏才摇摇头
那个小厨房在云姨娘院子后罩房旁边
除了我和两个丫头
连粗使的婆子都不能进去
那个玉屏说的话未必可信
指不定是她换了汤药要反咬您
等到父亲明日来问
您能这样说吗
总之不能认下来
这事情古怪蹊跷
单是宋姨娘如何找到玉屏的
就值得推敲了
但我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线索
您明天和父亲说好
可不能动气的
您觉得呢
继续点点头
随即笑笑
我知道的
你才多大点
也来教母亲了
母亲还是知道的
母亲能这么想就好
锦朝心中松了几分
外面却传来一阵喧哗的声音
锦朝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却见是青福抓着一个妇人的衣领
薛十六和另一个护院扭着两个丫头前来
徐妈妈脸色铁青地站在旁边
轻声道
大小姐
真如您所料
原来是宋姨娘怕夜长梦多
想把玉屏赶紧送出去
宋姨娘院里两个粗使的丫头护着这妇人出府
却在垂花门和挡在那里的采芙白芸缠上
这两个丫头是粗使的
手劲儿十分大
采芙白芸正力有所不及的时候
徐妈妈和青蒲带着薛十六来了
两个丫头又怎么挣得过薛护院
当即便被扭了过来
大小姐人要怎么办
薛十六问锦张
他如今已经有几分信服顾锦朝了
锦张笑道
这两个丫头绑了扔耳房里
把玉屏带到东四间
我来问话
又侧头对徐妈妈道
母亲醒了
她今夜估计是睡不着了
您好生安慰她
大小姐尽管放心去
奴婢知道
她听了这事儿
心里也是十分的愤怒和震惊
没想到宋姨娘竟然敢这样来诬陷夫人
她一个妾室也太嚣张了
玉屏呜咽着哭着
被青蒲推搡到东四间
她头发都乱了
浑身发抖地跪在地板上
青蒲站在玉屏旁边
手指微动
玉屏要是敢转身起来就跑
她能立刻把她按到地上
锦朝坐在太师椅上
静静地审视着这个玉屏
很久都没有说话
按照年龄来算
她应该只有三十
看上去如此苍老
在她面前畏缩得连头都不肯抬
这些年估计过得十分不好
她便柔和的声音道
你不用怕
说起来我小时候也应该见过你才是
我是顾家的大小姐
你真是服侍云姨娘的丫头
玉屏十分惶恐
她和顾德昭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最多只是宋姨娘让她说得肯定一些
宋姨娘怕她明日和别人对峙
要连夜送她出去
被采芙和白芸拦下的时候
她已经怕极了
接着她又被一个手劲儿极大的丫头押到这里
只听到周围的人说话
却看都不敢看
是顾家的大小姐
那就是夫人抱去通州的那个女孩
玉屏抬起头看
才发现面前坐着一个十五六的闺阁女子
穿着一件绛红的妆花褙子
牙白的八幅月华裙
梳了简单的垂击分肖髻
却只在耳垂上带了红色珊瑚珠
没有精心妆扮
却显得容貌艳色
贵气逼人
玉屏小声道
大小姐安好
是的
我原来服侍云姨娘
锦朝顿了顿又道
我听说你揭发云姨娘的死是我母亲下的毒
真是如此
还是宋姨娘让你说的谎话
玉萍连忙摆手道
啊
我说的是实话
不是宋姨娘教的我
我只是觉得这事儿并非十分的可能
但是十有八九就是夫人换的药
顾锦朝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要是说的不是实话
你旁边的丫头可不会给你好受的
玉屏吓得连连磕头
我就算再怎么苦
也不可能平白冤枉别人的
青蒲见这玉屏如此嘴硬
走到锦朝身边道
奴婢看不如折磨她一番
她看上去懦弱
谁知道却如此嘴硬
这样的人不受苦是不会说的
青蒲的话是故意说给玉屏听的
玉屏听了果然更害怕了
急急地磕头
啊
大小姐宅心仁厚
不要惩罚我呀
我说的都是实话
宋姨娘
宋姨娘不过是让我说得更确凿一些
我全都说了
您一定要信我呀
啊
锦朝看了一眼青蒲丫头
禁不住吓的
都这么吓她了还不改口
看来她真说的是实话
她深吸了口气
又问道
宋姨娘是怎么找到你的
玉屏犹豫了一下
青蒲一看
手立刻掐住她的脖颈
马上就要用力
玉屏吓得哭出来
姑娘不用如此
我
我
我说就是
便把宋姨娘如何找到自己说了一遍
锦朝听了不禁冷笑
宋妙华还真是苦心孤诣
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把这玉屏找出来
这顺天府领五州十九县
人数千千万
她哪来的这么大本事找到玉屏
你说清楚了
她是怎么凭着线索找到你的
玉屏想了想才说道
我
我跟着巧薇姑娘
她手上拿着一封信
我看那信里就写了我的事
似乎是顾家大少爷写的
顾锦朝顿时想起顾锦荣最近和顾澜通信
玉屏在顾锦荣小的时候服侍过他
他应该记得这丫头一些事儿
他竟然就这么告诉顾澜了
顾锦朝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等顾锦荣回来
她非好好地骂他一顿不可
锦朝忍了气
又想着要不要让玉屏去见母亲
但在如此威胁之下
玉屏都没有改口
可见是认证了这事儿
带她去见母亲
恐怕还要惹得母亲伤心
想了想
锦朝让薛十六派了护院看好这丫头
她去了内室
准备和母亲说清楚这事儿
等她和父亲谈的时候
也好能辩驳几句
宋姨娘那边
见两个丫头久久未回
巧薇派人到垂花门一看
竟然是大小姐身边的采芙和白芸守着
吓得赶紧回来通传
巧薇听了丫头的话
连忙进了内室喊了宋姨娘起来
宋姨娘惊了一身的汗
穿衣梳头
巧薇跟她说已经寅时一刻了
再过一会儿天就该亮了
这一夜谁都没有睡好
苏姨娘过了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我虽然使了手段找到玉屏
却也没有让她说谎
我慌什么
就怕那顾锦朝要耍花样
但是顾锦朝是如何得知的消息
她怎么知道自己会让玉屏半夜出府去
鞠柳阁有纪氏的人
上次她便通过那个丫头把大黄的事儿透给纪氏听
想气她一气
是不是这丫头又跑去跟纪氏告密了
这实在不可能
那纪氏的性子太软
是宁肯自己吞了苦也不会惊扰顾锦朝的
不然怎么会让自己得意这么多年
难不成那丫头自己跑去告诉顾锦朝的
那顾锦朝听了消息
才吩咐了让人去拦玉屏
她想明白之后
就连忙让巧薇给她簪了那根梅花鎏心的簪子
然后带着巧薇和两个粗使的婆子去清桐院
却见清桐院鬼影子都没有
丫头全不知去哪了
宋姨娘心里一凉
顾锦朝肯定带人去纪氏那儿了
她又连忙带着人去斜霄院
斜霄院里灯火通明
几个护院正站在抄手游廊上
似乎在小声说话
宋妙华脸上出现一抹淡笑
整了整凌乱的衣襟道
这大晚上的怎么这么热闹呀
护院都进夫人的院子里来了
这可有点不合规矩吧
顾锦朝在内室和母亲说话
徐妈妈站在庑廊下
看到宋妙华过来了
恨得牙都咬碎了
却反而笑得格外灿烂
姨娘
这大晚上的您睡不着到处跑
似乎也不合规矩吧
宋妙华眉一挑
沿着青石小径走到庑廊下面
正堂门外是纪氏的几个丫头
不见顾锦朝和那心腹丫头
青蒲应该和纪氏在一起说话
她声音更大了些
我这是要来找我那两个丫头
你们斜霄院仗的护院强行抓了我的丫头
我这是要来找人的
徐妈妈笑着道
还要
您怎么能这么想呢
药里有大黄
那是夫人自己下的
云姨娘死了
又是夫人换了药
现在您丫头丢了
还要怪我们夫人藏了不成
丫头是长脚的
指不定是自己跟着小厮跑了去私会呢
她这番话实在是指桑骂槐
宋妙华听得脸色都沉下来
你不过是个下人
还敢这么和我说话
顾锦朝听到这话时
正走到正堂内
跨出门槛笑着看向宋妙华
她没有资格
我总该有了吧
又示意徐妈妈去内室看着母亲
宋妙华看到顾景昭出来
脸上出现一抹淡笑
大小姐这话说的
我是来要找我那两个丫头的
您把人交给我
我这就
她话还没说完
顾锦朝却抬手一巴掌打到她脸上
打得她头一偏
脸上迅速出现红痕
宋妙华心里怒火和羞辱腾地就起来了
她摸摸脸
从来没有人敢扇过她巴掌
顾锦朝不过是个十五岁的闺阁女子
还敢打她的脸
顾锦朝状若悠闲地甩了甩手
我这是第一次打您巴掌
您委屈吗
觉得不甘吗
赶紧去和我父亲说呀
看他是不是要来找我问话
宋妙华身后的两个婆子动了动
她闭了闭眼睛
却忍下来火气
顾锦朝原来那样嚣张跋扈
顾德昭都不会说她半句
她算什么
说到顾德昭那儿
他也不会为自己说话
她行了礼道
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
大小姐要掌掴我
还请说个明白话
锦朝冷冷地看着她
轻轻地说
你污蔑我母亲
说她在自己的药里放大黄
说她害了云姨娘
宋妙华
你竟然敢借着我的话去伤害我的母亲
宋妙华脸色一白
顾锦朝怎么会知道大黄的事儿
碧衣说的
她咬了咬牙
道
我知道玉屏是您带走了
我可以告诉您
我没有教玉屏说谎
那些事都是真的
夫人做没做过
您一问她便知了
我就算平日有愧于夫人
但也不会拿云姨娘的死来说
顾锦朝笑了笑
是顾锦荣告诉你们玉屏在哪儿的
宋妙华看着她不语
你不用替他瞒着
他还和顾然要好吧
顾锦朝其实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笑了
她心里的愤怒已经淹没了一切
等顾锦荣回来
我会好好跟他说这件事儿的
您是要不到您的丫头了
要是没什么事儿还是先回去吧
正是这个时候
徐妈妈却从正堂里出来
小声同锦张说
大小姐
夫人想和宋姨娘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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