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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志
一百九十集
摩杆
爬竿
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孩子们的一种爱好
几乎
所有校园超场边
都竖立着那么几根铁干
杆子里一头
深深埋在地下
另外一端
绑在大树横生的树干上
共孩子们上下攀爬
一个星期天
张岩
和三个同学
溜进无人的校园
在操场上吸闹了一阵后
就聚在杆下准备一室伸手
他们有四个人
可是
杆子只有三根
张岩让同学们先攀爬
自己
坐在一边观看
张岩的三个同学
撅着屁股哼哧哼哧地往上爬
爬了许久
还是只爬上干的一小半句张岩脖子仰酸了
估摸着他们一时半会儿还爬不到顶分不出胜负
便低下头
看脚底下的蚂蚁搬家
蚂蚁们
茫忙碌碌的在泥地上穿梭
扛着米粒儿小青床排着长队
浩浩荡荡
他觉得挺有意思
不自觉地入了神
当然
张岩还只是一个孩子
不可能有什么浮生如蚁的感慨
入神
也只是因为好玩而已
张妍就这样看着直到夕阳坠落
天色已晚
方才惊觉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而耳边
寂静的吓人
张岩赶忙抬起头
却突然发现那三根杆子上
早就没了人影
他惊恐的望着那孤零零矗立在暮色中的三根铁干
心底
忽然泛起一些凉意
同学们不会扔下自己悄悄溜走的
他知道
眼前的情形
只能说明
他们都失踪了
失踪在自己眼前
张岩害怕的哭了起来
张岩的三个同学
此后
就真的再也没有出现
没有人相信张妍的话
他所说的
他们三个是在这三根铁杆上凭空消失的
大家都认为
一定
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他却没看见
或者
吓傻了
人们纷纷猜测这三个孩子失踪的原因
有的说是被人拐走了
有的说是自己跑了
还有人说
是被外星人抓去做了实验
有好奇的人
甚至借了梯子
把那棵树的枝叶都彻底搜寻了一遍
但
那里面
也没有三个小孩
或这三具尸体
这件事情
不了了之
成为当地的一桩奇闻
而张岩
在饱受所有人的嘲笑后
也学会了沉默
沉默的在学校里读书
长大
只是
他再也不去爬干
甚至他都不敢再去接近操场的那个角落
师范毕业后
张岩被分配回这所学校当老师
他的办公室
正对着那三根铁干
每天上班下班
都无可奈何地要从旁边经过
张岩恐怖的赶到
在经过这三根铁杆时
内心深处
总有一种莫名的欲望在诱惑着自己
诱惑着他
去爬一爬
他咬着牙克制着这股诱惑
他知道
要是爬了
很有可能
他也会
就此消失
这是三根魔杆
不
是鬼干
他们阴森森的
透着鬼气这三根铁杆
不仅在他从他们旁边经过时诱惑着它
就算他坐在办公室里
也不断用异象
骚扰着他
透过玻璃窗
他总能恍惚地看到
那三根铁杆上有人在不停地爬
不停地爬
张岩认得
这三个爬杆的人
正是那曾经失踪的三位同学
他们也像自己一样已经长大了
只是
依旧穿着小时候的衣服
显得极其诡异
他们不断的匆匆地爬上甘顶
消失在枝叶剑
然后又从地上冒出来继续往上爬
他们向张岩招手
呼唤他的名字
那声音
浅浅的飘缈的只有张妍一个人能听到
张岩看见
他们在攀爬中变化
成长
衰老就像现实中自己一样
只是
自己
是在学校和家庭之间
而他们是沿着一根铁干
从地下开始
然后到另一头结束
每天面对这些幻想
张岩觉得快要被逼疯了
在这般煎熬中
过了许多年
张岩渐渐的也爬上了高位
成了这所学校的校长
这时
他完全有权利给自己换一间办公室
或者
把这三根铁杆给拆除
然而
奇怪的事
每当他有这种想法的时候
心中
就会突然生出另一种想法来
竟然
对这三根铁杆
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依恋
张岩不知道
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会从对一件事物由极端的害怕
变成了极端的依恋
这种变化
比那三根鬼干
更让张妍恐惧和不安
他于是
试着从心理学上去分析自己结果
依然迷茫
慢慢的
学校里着人都发觉
他们的校长
有些古怪
许多人看见
张岩在经过那三根铁杆时会停下脚步
仰望着干顶
口中还喃喃的自语
仿佛在和什么人说话一般
看见他在安静的午后和课阶
像坐贼一样悄悄溜出办公室
笨手笨脚的抱着铁杆往上爬
更离奇的是
在一天夜里
校园值班保安
发现张爷
赤裸着身体
在爬干
这种事情做得多了
大家开始一致认为他头脑有问题
一个头脑有问题的人怎么能当一所学校的校长呢这岂不是误人子弟
在家长们的抗议下
张眼很快被撤换了下来
然后
又被勒令提早退休
退休宰家的张爷
没有了束缚
张岩更是肆无忌惮
每天起床后就来的那三根铁干前
吃痴的望着虚空
嘴里
不停的念叨
待我走吧
待我
走
吧
捞叨的一半还会突然跳起
发狂一般抱着铁杆往上爬
只是他年老气衰
总是爬到一半就滑了下来
学校里的孩子们
起初还饶有兴趣的围观他
为他加油打气
到后来
所有人都见怪不怪了便也不再关心了
任由他一个人在那折腾
随着时间的推移
孩子们玩的东西
越来越多
早已经没有人爱爬干了
这般
又过了几年
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之后
第二天一大早
人们发现
张岩死了
他死在了铁杆之上
他死的样子
非常的诡异
是死在半空中的
离杆顶
已经很近
他的脸上
还带着奇特的微笑
当人们费尽地掰开他的手
让他从杆上滑下来的时候
一个小孩发现
埋着三根铁杆的土地
高高拢起着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一样
于是
好奇的人们把它放在一边
开始挖那三根铁干
看看
下面究竟有什么
泥土很快被挖开
众人赫然看见
在泥土中
埋着三具小孩的尸骨
年代久远
尸骨上的毛发衣物
都已经腐烂
肉眼
已经无法瞧出身份
而这三句埋在铁杆下的尸骨
各自抱着泥土中的铁干
做出一副
往上攀爬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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