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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集
秦雷起身将薛乃钧搀起
叹息道
哎
乃钧不必多说
孤王知道自己身系千万人的福祉
但局势已到了凶险万分的地步
若不能在明日朝会前掌握局势
有人的阴谋就要得逞
我大秦就要改姓李了
薛乃钧不知其中的道道
但见王爷的态度异常坚决
只得小声道
王爷小心
秦雷拍了拍他的肩
轻声道
你安排一下
最好天黑以前
薛乃钧想了想
沉声道
申时有一趟进宫送菜车队正好从银泰门经过
属下可以安排一下
秦雷点点头
笑道
你办事我放心
这时院子后面突然乱成一团儿
还有听到有老婆的叫道
快烧水
叫稳婆
秦雷拍的一下
哈哈笑道
看来真的要生了
不算孤王骗你了
薛乃钧傻笑着点头
秦雷见他已经魂不守舍
推他一把道
你径直回去就是
孤会随着那辆车队去银泰门的
薛乃钧连声应下
告罪去了后堂
秦雷望着他消失的背影
摇头笑笑
他暂时还无法理解这种心情
对薛乃师道
待孤走后
你就关上院门
今日之事万不可声张
薛乃师正色道
学生明白
秦雷也拍拍他的肩
便带着俞钱离开了延庆大街
穿街走巷绕城一周后
在一处庭院的后门停下
俞钱下车叩门
与里面的门子交谈几句
中门打开
马车便行了进去
穿越过几道门洞
在一座水榭前停下
一个身披貂裘
唇红齿白的青年便迎了出来
拱手微笑道
表哥
秦雷从车上轻巧跃下
揽着的青年肩膀
亲着笑道
子岚呐
我们半年没见面了吧
这青年竟是沈家少爷沈子岚
沈子岚轻笑道
四月里送别表哥
到现在已经半年多了
两人说笑着进了水榭
里面早摆好了吃食酒水
显然沈子岚已经恭候多时了
按长幼叙了座
秦雷吃口茶
平静问道
怎么安排在沈洛舅舅的宅子里
沈子岚微笑道
表哥有所不知
自从七叔北上郭勒尔大草原
这里便空了下来
除了看家的老人
再没有别人来过
最是隐秘
秦雷微笑道
嗯 有理
便放心吃了会儿酒菜
待填平了饥肠
这才轻声问道
外公可有什么嘱咐
沈子岚点点头
小声道
爷爷说二爷狼子野心
但操之过急了不能成事
王爷尽管放心
秦雷向沈府方向拱手笑道
谢外公宽心
秦雷知道了
这才小声问道
御林
铁甲二军
咱们家就一点也支持不动吗
沈子岚面色一紧
沉声问道
难道有兵哥相见了秦里简他一脸的紧张
知道他虽然聪明
却从未经过风雨
便温和笑道
没有那么糟
但为将者自当未算胜先算败
表哥我要做两手打算了
沈子岚面色这才放松些
轻声道
爷爷说咱们家原本能掌握一半铁甲军
四成御林军
但太子爷这阵子拉拢腐蚀
估计还剩一半
有几个领军校尉是我们的铁杆
不会轻易易帜的
此时军队私人化程度很高
官兵们基本上唯上官的马首是瞻
拉拢到校尉
基本上便代表将一营的兵马拉到了自己旗下
还不足三成
加上薛乃营的一营
秦雷能掌握的御林军也不过两营而已
并不能改变局势
沈子岚轻声道
至少还有三成可保持中立吧
秦雷呵呵笑道
不错
只要有三成把握
我们就可以做了
说着笑道
等事情了结
你也进御林军吧
也到了做事的年纪了
哪知沈子岚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笑道
小弟还想多玩两年
哥哥休提
现在本就不是说这事的时候
秦雷也不过随口一提
见沈子岚不愿意
也不再聒噪
向他要来那个御林军校尉的名字
便告辞离去
沈子岚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
也不挽留
只是轻声道
家父说明日他会陪同表哥一道早朝
好歹是一任御林将军
总能镇住些小崽子的
秦雷感激的点点头
随即离了此处
沈冰早在马车上等着了
一坐稳
秦雷便轻声问道
馆陶那边怎么样了
沈冰轻声道
仍被困在那里
说着面色难看到
就在一刻钟前
五城兵马司突袭了咱们的画舫
秦雷皱眉道
没有损失吧
已经提前转移了
沈冰轻声道
内鬼也找到了
秦雷漠然道
是他
沈冰颔首道
是他
秦雷的嘴角冷酷的抽动了一下
咬牙道
看我怎么收拾他
不愿现在讨论这个话题
秦雷冷冷道
你联系韩十弟
让他今夜把勾忌他们放进来
明日早朝若是有不谐
你就按照我们拟定的计划强攻那几处地方
把我们的人救出来
咱们撤到京山营再说
沈冰惊讶的望向秦雷
小声道
那中都怎么办
秦雷有些不耐烦的皱眉道
我不是在竭尽全力挽救危局吗
说着挥挥手粗声道
明天输了的话我们就去京山营
京山营待不下去了我们就回南方
想让我给老头子陪葬
门都没有
沈冰这才知道王爷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乐观
时间很快流逝
转眼到了申时初刻
每日运送菜蔬的车队如期而至
许是收到了校尉大人的丰厚喜钱
银泰门的守卫今日极其的和蔼
连往日例行的检查都只是做了做样子
便大喇喇的开门放行了
见如此顺利的进了门
车队管事的刚要松口气
却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不一会儿
一队同样身着明黄铠甲的御林军便到了近处
恰好把这队送菜的堵在了门前
只听领队的裨尉一手举着明黄色令牌
一边大喝道
奉旨接替涉水迎城防当值的兄弟交接下吧
门前的兵卒心中大感不爽
领队的裨尉站出来阴声道
恕兄弟眼拙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对面的裨尉沉声道
中军营的
他瞥见那队送菜的要走
一摆手拦下来
没有我的命令
谁也不准走
地上的裨尉哂笑道
连我们也不能走吗
中军营的裨尉勉强笑道
当然可以
兄弟们下了岗
你可以回去钻热炕头了
端的是好福气
这话暗中带刺
地上的裨尉冷笑道
哼 等着瞧吧
说着一挥手
没好气道弟兄们有人替咱们受冻了
咱们回去钻热炕头去
听大人如是说
射水营的兵丁尽管一肚子憋屈
却只有磨磨蹭蹭的收拾起家伙什
从两侧耳房中撤出
待他们走远
那中军营裨尉长吁了口气
他也不愿过分得罪同袍
别看他们现在落魄
可谁知道日后谁是正房谁又是小妾呢
除非逮住那位王爷
裨尉心道
想到这儿
狠狠的挥手道
给我搜
随着他一声令下
几十个兵丁便围了上去
挨个辨认
送菜的民夫又把一车车的菜蔬拆开搬下来
好一顿折腾
却没找到传说中的五殿下
但这裨尉疑心病极重
心道万一那位用了传说中的易容术怎么办
想到这儿
命兵丁开了大门
将那车队又轰了出去
车队的管事抗议道
这是送给御膳房的
若是耽误了陛下的膳食怎么办
裨尉大人眼皮都不眨
冷笑道
一次不去断不了炊
明日再送吧
说完便不再理会满脸愤慨的管事
命人重新关了大门
又将几道门都落上锁
这才放心道
除非那位爷真是神仙转世
否则休想踏进皇宫一步
今日太子爷一返回禁宫
便下令道
封锁皇城大门
不许任何人进出
所有已经听命太子的御林军闻风而动
发誓不让那位王爷或者他的手下混进宫来
打扰了太子爷的大计
其实御林军们误解了太子的钧旨
他老人家命令封锁大门
只是不想被人诱拐出去罢了
却没想过秦雷会大胆到单刀赴会
在太子爷印象中
秦雷是一个很爱惜自己小命儿的家伙
但他不知道的是
除了自己的小命儿
秦雷心中还有许多难以割舍的东西
比如说与文庄太后的亲情
比如说三代人辛苦经营换来的今日之大好局面
又比如说手下千千万万人的福祉
这些东西虽然不能与生命相提并论
但秦雷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
否则他一直以来的努力便没了任何意义
当进退鬼谷时
潜伏在血液中的赌徒因子便会发作
怂恿他做一些自己都觉得疯狂的事情
穿着御林军的甲胄
跟在撤回射水营的队伍末端
秦雷竟有些走神儿了
方才他确实扮作运菜的车夫
但一进门便在射水营兵丁的掩护下闪进了耳房之中
并没有跟着车队前行
那中军营的裨尉
只道奸细可能混在车队里
却没想到自己的同僚里外勾结
把人藏进了营房里套上
是御林军的贾州秦了一遍
大摇大摆跟着这部射水营的兵丁离开了银泰门
往射水营走去
走着走着
一种久违的快感突然涌上心头
那种感觉熟悉又陌生
让秦雷一时间有些恍惚
过了好久才想起来那种感觉叫惊险刺激
是他前生时常经历
今世渐渐淡忘的东西
今世身份贵重
出则随扈景从
入则戒备森严
确实罕有今日这种类似孤身的冒险了
看了看身边同样乔装的沈氏二兄弟
秦雷竟有一种往日重温的满足感
若是沈青两个知道了
定然要心中大骂秦雷变态的
到了军营之中
领队的裨尉使个眼色
便带着三人到了最外侧一间小屋中
轻声道
三位在此身候他
天黑后便可随意了
他隐约知道这三人是五殿下的人
却万想不到五殿下就在其中
待那裨尉走了
沈青便把门掩上
回头看见王爷已经倒在炕上呼呼大睡起来
不由苦笑一声
对沈冰轻声道
我们这是在干什么
莫非都疯了
沈冰嘴角抽动一下
小声道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沈青瞠目结舌道
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了
沈冰小声纠正道
是冷静
说着难得笑道
六哥
你不也跟来了吗
对于自己堂兄兼昔日的队长
沈冰还是非常尊敬的
沈青没好气道
我拦不住
只好跟着了
说完也躺在炕上小声道
睡觉睡觉
两天没正经休息了
话音刚落
呼噜声也起来了
与王爷的鼾声相映成趣
沈冰不得不佩服两人的心理素质
心道
我就是三天没睡
此刻也是睡不着的
鸡栖于埘
君子勿劳
人定有时
远处隐约传来皇宫中的更颂声
也惊醒了熟睡中的秦雷
呃 君子勿劳
揉一揉惺忪的睡眼
秦雷嘟囔道
偏要操劳一夜了
说着从床上弹起
就着盆中冰凉的井水洗了把脸
彻骨的感觉顿时将倦意驱散
让精神重新抖擞起来
内宫由大内侍卫值守
御林军也进不去的
是以那身明黄甲胄也没了作用
三下五除二脱下
仅留下贴身的软甲
他将带进宫来的包袱打开
一身夜行衣和几件特种装备便显露出来
摩挲一下精致的连射臂弩
秦雷将其放置在一边
开始有条不紊的将夜行衣穿于身上
边儿上的沈青早已穿戴好夜行装备
坐在黑暗中等着他呢
沈冰不在屋里
直到秦雷将最后一把匕首缚在小腿上
他才推门进来
抖了抖满身的白雪
朝秦雷轻声道
又下雪了
秦雷呵呵笑道
好事儿
沈青起身为秦雷加上件白色的罩衫
点头道
被发现的几率要小很多
秦雷一边将罩衫的带子系上
一边轻声问道
看好路线了吗
沈冰点点头
轻声道
从这里到华林医苑仅有一里地
再从华林医苑翻墙进攻
虽然兜个圈子
但守卫要少得多
华林医苑是皇家跑马场
永福宫和长水阁所在
但现在昭武帝
永福公主都不在苑里
太子爷要加强进攻的守卫力量
便把此处本就不多的侍卫抽调了大半儿去
秦雷伸出戴着皮手套的右手
紧握成拳
撇嘴轻笑道
好运 兄弟们
沈冰
沈青面色一肃
也伸出拳头与秦雷三拳相撞
朝秦雷恭声道
好运 王爷
大拇指同时竖起
三人相视一笑
便鱼贯出了这间小屋
今夜有雪无风
大雪纷纷扬扬下着
四周万籁俱寂
只发出沙沙的落雪声
仿佛无数春蚕在啃食桑叶一般
沈冰在头前开路
沈青拿着个小笤帚在后面清扫痕迹
秦雷被两人护在中间
猫腰顺着墙根很快溜出了军营
薛乃钧已经把御林军巡逻的规律仔仔细细的讲与秦雷他们
沈冰方才又出去印证一番
发现准确无
这才放心的在前面领路
军营与华林苑之间是片一里多宽的空地
中间还隔着条两丈多宽的金水河
在华林苑外墙的四角各有一个瞭望塔楼
若是平时
可以将这一里多的空地一览无余
即使夜里
上百个火把熊熊燃烧
照样能把场中照得如同白地一般
这套防御体系的设计者可谓心思细密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寒冬腊月滴水成冰的
谁能在四周毫无遮蔽的瞭望塔上站住呢
白天还好说些
因怕上官看见
即使再冷兵士们也要咬牙坚持着
但一入了夜
几个当值的兵士便一起裹着床厚厚的破棉被缩在塔楼一角瑟瑟发抖
仅留下一人站在那儿放哨
他们是不敢全部窝着的
万一真有贼人路过
失职者是要满门处斩的
倒霉放哨的兵士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个
高处有风
雪粒子扑扑打在脸上火烧火燎的疼
眼皮都张不开
更别提睁大眼睛往下瞭望了
自然无从发现雪地上几个同样
白色的身影正在匍匐向前缓缓的爬行着
秦雷三个顺利的爬下金水河
顺着河道到了宫墙根下
这才趴在地上稍作歇歇
从腰间取下蒙着白布的皮囊
仰头灌一口
辛辣的老烧顺着喉管进了胃中
让有些冻僵的身子重新热了起来
三人这才把脑袋凑在一起
沈冰小声道
墙后面是一片荆棘林
专门防着翻墙的
这话是说给沈青听的
三人中只有他没进过华林苑
秦雷小声笑道
上次在此小住
我每天晚上都来义务
除走开了二尺宽的小路
自从进入这座皇宫的第一天起
他就预感到将来会有飞檐走壁的一天
女人般的第六感
说着示意沈冰让开位置
他便爬到低矮的水门前
抚摸着一根根儿臂粗的栏杆
最后在右手第二根停下手
见着左手后身
沈冰赶紧将一把小锯递在他手中
只见秦雷的右手摩梭着那根铁杆
不一会儿在上端两寸处停顿下来
左手便将小锯卡在了栏杆上
沈青揉了揉眼睛
发现那薄薄的锯条已经完全没入铁杆之中
眼看就要将其锯断
沈冰见他大张着嘴巴
伏在他耳边轻声道
王爷早就把这栏杆锯断了八成
沈青这才明白了什么叫未雨绸缪有备无患
不到一刻钟
便听王爷小声道
好了
话音一落
他就从锯开的口子中钻了进去
待沈冰两个也钻了进来
他再将卸下来的栏杆重新接上
用布条缠牢了
这才转身离去
仔细辨认下方向
秦雷带着二人上了岸
将一处压着大石的酸枣枝拨了开
便真的露出一条二尺宽的小径
三人小心的顺着小径走了片刻
眼前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
却是出了荆棘丛
三人匍匐下来四处观察一下
只见空旷的华林苑中万籁俱寂
竟是一个人影也看不着
秦雷稍稍松口气
伸手指了指西面的白桦林
三人便顺着荆棘围子猫腰窜到林中
毫不停留的穿了过去
却是到了马场边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