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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二百零七章风声雨声读书声
如果说去年的陵州官场
那会儿还是兼着陵州将军的世子殿下那番的搅局
那仅是暗流涌动
最终是场雷声不大雨点更小的闹剧
那么灵州军阵
在新凉王的血腥铁腕下
完全就是一场导致风雨飘摇人人自危的惨剧
春雨贵如油
北凉春季尾巴上的雨水更是如此
雨水一落
血水一冲
也给幽州大小衙门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要知道啊
这次北凉前所未有的变故
光是校尉就死了三个
实权都尉一双手更是数都数不过来
剥去了一身官皮充军边关的达官显贵则不下百人
幽州境内盘根交错的所谓八百将种门户
虽说肯定是个夸大的虚数
但三百户肯定有
结果大半啊
都给波及卷入惨案的家族
竟是毫无还手之力呀
其余那些耐着姓子在等燕文鸾大将军雷霆震怒
更是心寒
大将军不光是袖手旁观这么好说话
更是亲自调动六营燕家嫡精锐步俗
凭此控扼幽州北地
几处关隘
这根本呀
就已经是不但翻脸不认人
还算是自己往自己身上捅了一刀子
有大雪龙记渗入幽州腹地
凉州东边上还有老凉王义子齐当国亲自出马
陵州北方
则有汪植和辛饮马两支属于北凉不同序列的骑军厉兵秣马步军副统领顾大祖
北凉亲贵以及刘元季
尉铁山这些不管退位在位的功勋老将
哪怕跟幽州有千丝万缕的牵连
仍然都毫不犹豫地选择同时公开支持新凉王
这个时候啊
幽州豪横将种就算不明白为什么新凉王在陵州那么好脾气
怎么到了幽州就如此的不念旧情了
但都切肤之痛的明白了一件事儿
北凉姓徐
在北凉有本事有资历跟那个年轻藩王扳一扳手腕的老家伙
老军头
就**的没一个肯给他们说句公道话的
总之
一切都晚了
旧人去
新人来
而且一来就来了数批人
有的是被徐凤年喊来的
有的则是不请自来
后者呀
还都不太客气
隐约成为北凉台面上士子领袖的黄裳就差没有跳脚骂人了
上阴学宫的王大先生则悠哉游哉劝说着黄裳怒伤肝这类废话
两位儒雅老人都是刚从边境欣赏过了大漠风光
马不停蹄就匆忙赶往幽州齐河
不过越是临近齐河
王大先生就越是老神在在
照理说呀
最该乐于见到此时此景的文人黄裳成了那个骂北凉王骂得最凶的家伙
骂徐凤年戾气太重
还骂他才是真的人屠
比徐骁还心狠手辣
有本事啊
去北网杀人
杀自己人算什么本事
徐凤年没笑没恼没言语
只是在幽州将军府邸越俎代庖地一手全权处置了军政
对黄裳的痛骂全然无动于衷
眼皮子呀都没有
台下
在王大祭酒跟黄裳两老之后
又有从流民之地火急火燎赶来的新任流州刺史杨光斗
这位墨家巨匠倒是没有半点大动肝火的模样
上阴学宫的王大先生则悠哉悠哉劝说着皇商呀
怒伤肝这类废话
两位儒雅老人都是刚从边境欣赏过了大漠风光
马不停蹄就匆忙赶往了幽州齐河
不过越是临近齐河
王大先生就越是老神在在
照理说呀
最该乐于见到此时此景的文人黄裳成了那个骂北凉骂得最凶的家伙
骂徐凤年戾气太辣
还骂他才是真的人屠
比徐骁还心狠手辣
有本事去北莽杀人
杀自己人算怎么回事
徐凤年没笑没恼没言语
只是在幽州将军府邸越俎代庖地一手全权处置了军政
对黄裳的痛骂全然无动于衷
眼皮子呀都没有抬一下
在王大祭酒跟黄裳两老之后
有从流民之地火急火燎赶来的新任流州刺史杨光斗
这墨家巨匠倒是没半点大动肝火的模样
只是说了两句话
差不多呀
就行了
陈锡亮做的相当不错
之后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甚至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茶吃上一口热饭
除了这几位白发苍苍的老头子
剩下的就起码年轻一辈
凉州刺史胡魁
白马斥候前身列炬祭的真正缔造者
他身边还跟了一个曾经写出过凉州大马歌的郁鸾刀殷阳郁氏的长房长孙
这家伙单枪匹马去流民之地兜了一个大圈儿
似乎也没被杀也没杀人呀
还有才当上陵州别驾没多久的宋岩
以及陵州黄楠郡水经王氏家家主王熙桦
这两位曾经是一个郡内政见不同的对手
倒也谈不上是什么死敌
以一手道德文章著称北凉的王熙桦
以一心钻营事功二字的经略使大人李功德
这一对啊
那才算真正的死敌
嗯
等这些人都齐聚幽州将军府邸后
第二天清晨
风雨如晦
徐凤年喊上他们一起前往新建成的青鹿洞书院
最近都没有机会露脸的皇甫枰负责带一百亲骑护驾
面沉如水
看不出半点的悲喜
短短一旬内就摊上杀人如麻乐大刽子手这个骂名的幽州副将乐典
更是忧心忡忡啊
只有那个幽州文官之首的刺史大人王培芳
吊尾在队伍后头
高坐马背
并不如武人健壮的清瘦身躯
随着马背起伏一晃一晃
难掩脸上的喜气啊
福祸相依
尤其是由祸转福
他王培芳就算定力再好
如何能够不倍感喜庆
幽州大乱
可青鹿山麓上的这座书院
称得上是幽州仅剩的一块净土
已经有将近百位士子书生入此安心求学
低头则埋首典籍
聚首则切磋学问
美中不足的呀
恐怕就只有暂领书院领袖的两位先生
要他们每月啊
都得拿出一篇有急功近利嫌疑的事功文章
字数多多益善
比如呢
北洋盐铁应当如何
如何应对朝廷的漕运约束
如何根治党争桎梏
如何解决胥吏之祸
如何界定名相权相
甚至还有如何制衡相权等等许多题目
无疑都是做学问之人的雷池禁地
可还是有士子实在抵不过每篇当月夺魁文章可得白银一百两到五百两不等的巨大诱惑
古语有云呀
书中自有黄金屋
千钟丽颜如玉
且不说黄金屋吧
后两者难道不都需要真金白银吗
先贤不过是把话说得含蓄了点而已
其中的道理
再实在不过了
青鹿洞书院虽然还只是个粗胚子
一座书院最重要的精气神更是空荡荡的
但黄裳在登山之后
心情显然大好
也顾不上对北凉王摆什么脸色捻
须笑吟吟
满怀欣慰
朝廷虽说不禁名士清谈
但北凉更是连大逆不道的言辞都可以不加理睬
甚至反过来助长气焰
在老言官黄裳看来
这才是读书种子真正的土壤所在
心有所想
便可以口有所言
付诸于笔端
从而留在青史
任由后世评点
这就是天下读书人真正的大幸事
黄裳站在书院门口
没有急于跨过门槛
仰头看着那块儿北凉王徐凤年亲手书写的匾额
驻足不前
一下子热泪盈眶
嘴唇颤抖问道
当真能容下我辈书生
有一天像黄裳昨天那般
痛痛快快骂你徐凤年
骂北凉
徐凤年点头道
骂人无妨
只要你们读书人能够独善其身就够
要是还能想着真心实意去兼济天下
更好
如果有一天
哪个北凉擅权的武夫敢拿刀杀你们
只要道理在你们心里嘴里
不在你们手上刀上
我就护着你们
黄裳接连说了几个好字
大袖飘摇
与王大祭酒一同大踏步走上了青鹿洞书院
走出一段路程后
猛然间发现那个年轻的徐家人并未跟上
而是站在原地
黄裳转过头
一脸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