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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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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锐江兰儿第二百九十九集
话已到这个份儿上
父皇却仍旧坚持要等到开春之后
其背后的原因并不难猜测
之前皇祖母既是要见蓁蓁
必然是从父皇这里得到了要赐婚的准信
且从父皇的言行中一早可窥以得些许的蛛丝马迹
而依父皇对继晓的看重程度
在做这样重大的决定之前
定是少不得要命其先卜测一番
所以须等到开春之后
应是继晓之意
如此自是甚好
少年人这一厢神态平静
昭丰帝却是听得头皮一紧
不自觉的就坐直了身子
什么梦
如今他什么都不怕
就怕太子突然说他做梦了
这是一种让人又爱又怕的存在
儿臣梦见那位仙人了
昭丰帝影这一次直接站了起来
还真是
这回仙人又说什么了
前不久才预言了泰山地动之事
这才隔了多久啊
是有关儿臣的亲事
熟能生巧
少年如今再说起有关仙人的谎话来
已是极为从容
儿臣今日之所以有此求
除却自己的心意之外
还有一个原因便在此
昭丰帝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如泰山地动那样的大事儿
他就还承受得住
仙人具体怎么说
昭丰帝追问着
几乎是怀着一种虔诚的心态
仙人道正月十八是难得的吉日
十八
昭丰帝算了算
惊诧地道
只剩下七日了
祝樘默然片刻
提醒道
父皇 是六日
昭丰帝转头看向了刘福
只见刘福勉强笑着点头
皇上
确实还有六日
但皇上只记差了一日
粗略一算
几乎等于没记错
已是十分难得
昭丰帝懒得去在意这一日之差
毕竟他在意的也不是这一两日的差别
仙人还说什么了
就非得是正月十八这一日不可
祝樘道
仙人未有多说其他
一则本也不必再多说
二则撒谎本就是迫于无奈
哪怕不曾存下恶意
可若说得太多
心中也会觉得负担极重
老太太再三叮嘱过他
想要长寿
心态好坏极为重要
昭丰帝再次皱眉
这仙人竟是个惜字如金的呀
既然都入了梦了
就不能细说一说其中利弊吗
可转念一想
仙人既有此指引
想必也是十分紧要
若是无关轻重
怎能劳得仙人特地入梦
毕竟前两日入梦
回回可都是事关重大
只不过
仙人可有明指
谁才是适合太子妃的人选
这一点他可得问清楚了才行
正是张家二姑娘
太子殿下答得没有犹豫
昭丰帝心中稍定
不管怎么说
他总算是站对了一次
至于正月十八这个日子
忙了
昭丰帝有些狐疑地看向了祝樘
你可别是在骗朕
依这小子那副绝世媳妇迷的做派来看
他有充分的理由去怀疑对方是为了着急娶媳妇儿而拿仙人来做幌子
偏偏少年的神态真诚
眼神无垢
儿臣不敢
昭丰帝的疑心几乎顷刻间就散去了大半
不是他轻信于人
而是这小子从不说谎
之前泰山的事儿
那般境地都仍在坚持说真话
朕知道了
昭丰帝摆摆手
此事朕会认真考虑
你且先回去吧
仍是不曾就此松口
祝樘并不意外
你父皇对继晓的看重程度
如此方是正常
他未再多言其他
只就此告退
昭丰帝神色复杂地坐了回去
正月十八呀
这个日子不管怎么算
都与开春之后这个范畴扯不上半点干系
也就是说
仙人和国师的主张不同
可怎会不同呢
国师之意便是遵从上天之意
故而才有折损修为卜算天机一说
既是天机
又怎会同仙人的说法有这一般出入呢
昭丰帝眼底略有起伏
依常理来说
太子和国师当中只怕是至少有一个人说了假话
可这两个人如今是他最信得过的两个人
但孰真孰假
他又当如何去判断呢
天机之事向来隐秘
所谓吉日
兴许是与这段姻缘是否能够顺遂如意有关
又兴许是与日后的国运有益
故而说白了
哪一日才是真正的吉日
几乎是他无法参透的
毕竟吉日出现时
天上断也不可能就冒出我是吉日四个大字来
如果真有
那就不只是吉日这般简单
便是天大的祥瑞了
一时间
昭丰帝深觉难以抉择
三日后便是上元节
午间用罢家宴之后
张眉寿便打算出府
不知姑娘要去何处
守在堂外的阿枝问道
阿荔多看了她一眼
这个年过下来
阿枝姐姐已不大爱问姑娘的去处了
今日怎么又问起这毫无意义的问题来
准备出门看花灯
张眉寿随口答道
阿枝沉默了一瞬
今日正是上元花灯节
不得不说
姑娘如今撒起谎来还挺讲究结合时事
只是眼下才过午时啊
他也不知道这是哪门子的准备
竟是要准备得如此的早啊
罢了
总归这也不是重点
他既开口问
便是做好了被敷衍的准备
太太
有两件事要奴婢传达给姑娘听
张眉寿点了点头
示意他说
头一件是交代姑娘出门在外
需得当心谨慎
张眉寿听懂了
母亲这是要她留意分寸的意思
即便是家中长辈点了头的亲事
可到底尚未成亲
许多地方该仔细留意
不可被人捉了话柄
母亲这是在为她的名声着想
她自该听从
太太说了
姑娘行事向来严谨仔细
懂得分寸
这一点
她倒是不担心
阿枝接着说
主要是后一件事
太太是特地的嘱咐的
大公子眼看着就要考春闱了
太太说
姑娘想去哪儿便去哪儿
就叫大公子清静些在家温书吧
张眉寿不说话
这是只要别再拉上你大哥
你爱去哪儿哪儿且不管你的意思吗
仔细再品评
似乎就是这个意思没错了
可他近日来也是尤为的识趣儿
几乎未敢再去滋扰大哥了呀
母亲竟然这般不信他
张眉寿在心底叹了口气
我记下了
你且叫母亲放心便是
言罢
见阿枝应了下来
才带着阿荔出了门
姑娘来了啊
青云街后的别院中
前来开门的人是老于
阿荔多看了老于一眼
以往老于都是称她家姑娘为张姑娘
今日却改称为了姑娘
虽然只是一字之差
可里头的意思已然全变了
平日里看着五大三粗的人
没想到眼皮子你活得很嘛
怪不得上回赵姑姑还跟他夸了老于一回
公子可过来了
张眉寿随口问道
老于答道
公子一早便来了
却到这个时辰还没有用饭
一早过来不用饭可以理解
兴许是在宫中用过了
但午饭也没用
好在他这些年已经练出了一手好厨艺
有夏神医和骆先生主仆几人在
倒是一点饭也不曾剩
下虽然这么一说
比起殿下不吃饭
好像不剩饭显得更为重要一些
想到这些
老于心中涌现出了淡淡的复杂之情
想当初他离开皇宫时
也曾立誓要闯出一片天地
可命运弄人呢
他如今最爱做的事情
除了扫地
竟就是做饭
论起做家务的心得
菜市口卖豆腐的王婶子都要自认为逊色一筹
张眉寿得知祝樘在夏神医医院中
便直接过去了
夏神医本打算昨日离去
但得了老于一句好歹明日过节
吃罢午饭再走也不迟
才耽搁到眼下
如今祝樘正劝着
朱公子的好意
夏某心领了
这一年来也多谢朱公子的照料
但夏某尚要寻人
委实不便在一地久留
来日若有缘回京
再来此拜访叙旧
夏神医说着
就站起了身
与此同时
女孩在说话的声音自堂外传来
依晚辈之见
伯父不妨还是留下吧
既还要找人
单凭一己之力
要找到何年何月
倒不如先在此处安身
咱们再一同商议对策
说话间
一道素色的身影踏过了门槛
走了进来
夏神医怔住了
这个平日里最心急要他出手医治的那少年眼疾目的性极强
嘴上又不饶人的丫头
如今竟也要留他
朱公子为人仁厚大度
出言挽留他还能当是出于客套和情面
但这丫头却不同
这可是个从不顾及什么无用情面的
他没能医好那少年的眼疾
除了面上无光
更多的是心中有愧
可这俩孩子
倒确实不曾因此有过半句不满
怪责
夏神医微微叹了口气
心情一时复杂至极
一刻钟后
张眉寿与祝樘一同离开了此处
老骆
你说他们为何非要将我留下
夏神医坐在椅中
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他这些年居无定所
也算是见多了人心险
但不得不承认
这整整一年来
他住在此处
心中竟觉得极其安定
杜甫吃了口茶
眯了眯眼睛
反问道
除了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还能是为什么
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
用还要问吗
夏神医听得气结
依他看
分明是处得久了
有了感情才是真的
这姓洛的就不能说点他想听的
见他神情不满
骆抚嗤笑道
哼
若不然图什么
图你脾气臭
图你三五不识的发疯
我好歹还是懂些医术
夏神医气得红了脸
当场就要撵人
听着堂内的吵架声
守在外头的茯苓满面无奈
祝樘与张眉寿去了花厅内
二人刚坐下
张眉寿就见身旁的人在袖中取出了一张信笺来
见他递了过来
张眉寿抬手接过
问道
这是
据余侍卫称
是今日清晨洒扫时
发现有人留在大门后的
张眉寿已将信纸展开
折叠整齐的信纸之上
仅有寥寥一行字
纪小起
张仓二府务必多加防备
没有写明信是给谁的
又没有表明身份
于是为取到这封信时
信封干燥如新
故而对方应是刚留下不久
祝樘讲到
冬日里霜气重
若是夜里放下的
必会沾上湿气
然待于侍卫立即动身去追探时
却毫无所获
一丝线索也未能捕捉到
由此可见
对方身手颇高
非寻常人可比
听着祝樘的推断
张眉寿心底起伏不定
目光在那一行楷字上交了片刻
不由得道
如此倒是叫我想到了一个人
六年前
纪小玉已活人几天
她与祝樘在一家茶楼之内谈话时
有人曾于暗处传了一张纸条给他们
题上所述四字
苍云有险
同样是隐藏身份
同样是身手不凡
同样是与纪晓有关
且具体来说是与他们近期形势亦有关
那时他和祝腾正谋划着要如何阻止活人祭祀之神将苍云救出
而此时不久前他刚替苍家老太太解了纪晓中下的毒
太子在宫外的别院中
今日便收到了这样的提醒
殿下觉得会是同一人吗
张眉寿便是不曾名言
居然赌信祝唐必然听得懂他话中所指
祝唐点了点头
正是同一人
张眉寿听出了他语气之中的肯定之音
这样的肯定应不单单只是靠两次事件的相似程度而猜测出的结果
从自己之上便足以辨认
祝樘道哪怕是刻意掩饰变动过
可细细对比之下亦能确定是出自一人之手
倒不怪此人还不够谨慎
只能说正因是谨慎
故而不曾假手于人
恐留下痕迹
且已时隔六年
还知道要刻意变动书写习惯
你可见心思之缜密
六年前的字条殿下一直留着
祝樘点头嗯了一声
嗯
一日未真正查明
则该妥善保留
但这六年间
殿下可曾查到有什么蛛丝马迹吗
张眉寿又问
这个隐在暗处的人很不简单
清楚他们的一举一动和当下面临的局面
甚至是人际关系牵扯
对方皆看在眼中
当年他们曾疑心对方传出苍云有险的消息是在刻意设置陷阱
可结果并不是
那似乎就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
但叫人琢磨不透的善意
便不能仅当作善意去看待
此人六年前那次传信之后再无动作
故而能查到的线索并不多
但关于此人身份的猜测
倒是一直有一个
少年语气不急不缓
一无意卖关子
我疑心是纪晓身边的亲传弟子章拂
张眉寿听得一愣
章拂
她对这位章拂法师向来有几分印象
殿下为何会猜到他身上
他极得继晓信任重用
继晓行事他多半皆知情
且借此之便来探听监看你我的大致举动亦是不难
张眉寿闻言点头
这个假设确实可以拿来解释对方为何会对他们以及继晓的举动皆是一清二楚
但若只凭这个
有嫌疑的怕不止章拂一个
不说旁的
单说纪晓门下的亲传弟子
似乎还有一个是排在章拂面前法号叫做章明的和尚
果然就听祝晓接着说道
实则早在前意世我便查过此人
此人的来历很有几分蹊跷
莫非前世此人便有过此类似的举动
张眉寿问
倒称不上类似
前世此人我尚与此人并无交集
他说道
前世父皇正当重病不愈之时
有人暗中将纪晓多年来蛊惑帝王草菅人命的诸多罪证交到了谢谦手中
那时父皇一直弥留之际
对方选择那样的时机递出了那些罪证
无非是想在他这个即将登基的新君面前斩断纪晓的后路
纪晓的仇敌固然不少
可深知他这么多秘密的仇敌却显然不同寻常
而那些罪状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唯独有一件是实打实的证据不足
继晓污蔑构陷兵部施琅白家
许得知道当年白家被治罪
除了最小的龙脉预言之外
更因被查出了私教兵器的铁证
对方也显然知道此事证据不足
故特留有遗言
白家世代忠烈
却满门惨死
万求殿下能重新审理此案
因此在他初登基后
虽治罪了纪晓
却并未急着将白家之事提到明面上
而是暗中查了足以帮白家翻案的证据之后
方才命大理寺重审当年旧案
祝堂将这些细节也一一说了
张眉寿尚还记得白家疑案重新审理时所引起的轰动
那桩案子因时隔久远
却牵扯甚大
又与新皇名声相关
故而审得极其艰难
祝樘彼时做出这个决定
便有许多老臣出面指著
可谓是阻力极大
但他仍然力排众议
替白家翻了案
重修白家祖祠祖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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