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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集
老王头年轻的时候当过兵
参加过朝鲜战争
是古荡村为数不多出去见过世面的男人
退伍后
老王头放弃了城里分配的工作
重新回到了古荡
并被选为村长
彼时的古荡村呢
还在遵守着祖传的旧治
村里当时有两百来户人家一千多人口
大多都是王姓
其实
老王头不是出生在古荡村的
他的父亲在动荡的民国初年因为出去贩药材被抓了壮丁
后来又从队上逃了出来
差点饿死在路边
这幸德与寡妇相救
二人便结为了夫妇
又过了两年
这生出了老王头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
老王头的爹呢
硬是用一辆板车拖着妻儿从冰天雪地的北方找回了老家
因为父母的婚姻没有得到村里组长的许可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
回到古荡村的他们并不受人待见
而他的父母
也在他十岁那年相继病逝
而老王头没了爹娘
就被过继到了当时的族长家中
那位老族长膝下无子
只有一个比老王头大三岁的女儿
又过了几年
老王头呢
就成了这族长家的上门女婿
无奈婚后啊
两人性格不合
时常的争吵
四九年夏天
老王头一气之下就乘着夜色翻出了大山参加了革命
后来又去了朝鲜
受了伤后就复了原
殊不知等他再回来的时候
妻子早已是魂归黄土
倒是给他留下个三岁的女儿
汝名就唤作妮子
嗯
在老族长的提议下
老王头就成为了后来的村长
不过他一直没有再婚
七二年夏
镇上给古荡村派了一个知青
虽说村里百般抵制
但终究是拗不过当时的政策
老王头呢
就翻山越岭把人给领了回来
这人呢
便是赵兴国
赵兴国来自上海
是个受过先进高等教育的年轻人
儒雅却又不失活泼
在那场大病之后啊
很快就和村里的年轻一辈打成了一片
他带来的不仅是是外面世界的彩描述
更多的则是对这个村子古老传统思想的冲击
他在这些年轻人中
又以老王头的女儿妮子和他走的最近
这一冲击对古老而封闭的古荡村老一辈而言
是不能被接受的
于是新脑之间的冲突愈演愈烈
而矛盾的爆发点
便是集中在了野牛湾
那个一直被视为禁区的神秘湖泊
求雨
一种古老的习俗
在全世界文明史中都有记载
但以东方的最具神秘色彩
那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干旱
为了生存
古荡村人已经找遍了周边的水源
在那一年的秋天
老组长决定带领村里的男性进行一场求雨活动
所有已成年的男丁都要求被参加
他们换上统一的黑色袍子
把脸遮的只剩一双眼睛
傍晚时分
村口堆满了整筐的各式糕点
成群的鸡鸭羊肉等牲口被五花大绑
人们打着火把浩浩荡荡的在此集结
赵兴国作为一个外来者
自然是没有资格参加这样的活动
但是作为年轻人
好奇心战胜了一切
他软磨硬泡的说服了妮子
给他弄了一身行头
也混进了队伍
所有人都被要求保持沉默
月圆十分
在族长的带领下
村民们开始浩浩荡荡的走上野牛湾
在湖边
他们被要求跪在地上对着满月叩拜
族长张开双臂
缓缓的走进湖中
一直到水淹没他的胸口
赵兴国看见那个老人在月光下挥刀割开了自己的手掌
鲜血滴入湖中的那一刻后
原本死气沉沉的水面立刻开始变得活了起来
湖面上的水浪也一波接着一波涌起
一直到那浪花把族长给拍打倒下
然后又被那水浪冲回岸边
才算是第一个仪式完毕
再接着
族长会对着湖面念很长一串咒语
这种语言声涩且拗口
村里内是无人能够听懂的
采用口口相传的模式
只有历代族长才有资格学习
等到咒语念完
各式祭品就会被倾倒入湖中
接着水面之上便出现了一阵翻滚
只种抢食激起的水花被激烈的拍打着
牲口们挣扎不了几就会消失在湖面了
只在空气中是留下了淡淡的血腥味儿
第二日
大雨如期而至
赵兴国对这种神秘的仪式嗤之以鼻
这在他所学的现代知识体系中
是违背科学的
他认为雨水的到来不过是正常的自然现象
一切都是巧合
他要向村民们证明
他们的牛羊和粮食不过是浪费给了湖中某种大型的鱼类
而这种鱼类则被他们当做了神灵
所以啊
在那之后啊
赵兴国就想方设法去野牛湾观察和记录
说到这里
查文斌插嘴道
老先生
您看
这个东西您见过吗
说着
他便让风群拿出了那本日记和信件
老王头只瞄了一眼
便脸色一变
道
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 阿文斌道
我也想知道他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这也是我们此前前来叨扰您老人家的原因啊
老王看着那本日记
有些狐疑的问道
你们真没见过妮子
当再次得到肯定的回答后
他叹了口气
嗨
也怪我大意
没有做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我们这个村儿
除了盐之外
都能做到自给自足
当时的物资紧张
都是国家分配
所以每隔一段时间
村里就要派人出去买盐
野子的老族长宠他
总能跟着一块儿溜出去
这些信
就是赵兴国让他带出去寄的
要是没有这些信
恐怕也就没有后来的事情了
查文明问道
您认识楼岩吗
哎
老王头叹了口气
道
就是这个楼岩
曾经在我家住过一天
第二天一早
两人就偷偷跑了出去
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
妮子在野牛湾的岸边发现了两人的衣服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
妮子已经怀孕了
怀孕了
风起云道
是赵兴国的
老王头点了点头
当年我的父母是怎么过来的
村里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事件
按照祖规
他会被进入猪笼丢进野牛湾
于是我就逼着他把孩子打掉
他不肯
最后他拿走了赵兴果的所有东西
跑了出去
至今再也没有回来过
老王头说到这里
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他哽咽道
现在想想
他自幼没有娘亲
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教育好的
也没有保护好他
我愧对他
我欠他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