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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集
秋天的风很近
年幼的朱韵跟随母亲来到学校
今天是报道日
但朱韵不需要走那么复杂的程序
她对这很熟悉
母亲是学校高中部的主任
她之前就读的小学也不远
放学后经常来这里等母亲一起下班回家
母亲领他到教学楼门口
说
你在这等我
我先去跟你们班主任打声招呼
朱韵乖乖点头
母亲去了一段时间
朱韵无聊的四处打量
忽然一个人影进入视线
人影站在教学楼前的花坛边
是个女孩
低着头
几秒后
那女孩好像有所察觉
转过脸来
朱韵连忙撇开
静了一会儿
朱韵再次偷偷抬眼
发现女孩又重新低头了
然后她又开始看她
朱韵被秋风吹的大脑一片空白
在其他学生在身边走来走去的时候
只有她们两个在教学楼前安静的站着
像是消磨时间一样
朱韵反复打量她
对视了几次后
朱韵的目光被抓个正着
她心一颤
想要再次打量时
看见女孩冲她招手
朱韵左右看看
用手指着自己
我
女孩又招了招手
看来就是她了
女孩比朱韵高一些
体型消瘦
中长发
肤色白皙
五官精细
朱韵再走近一些
震惊的发现她竟然化了妆
苍白的脸
浓黑的眼线
她嘴里轻轻咬着一串红色的花蕊
细长鲜艳
那是她脸上唯一的色彩
朱韵脚步停住
她第一次见到化妆的初中生
这跟她以往受到的教育背道而驰
女孩从花坛里随手又摘了一串红花蕊
递给朱韵
朱韵接过
小心的拿在手里
女孩扬了扬下巴
低声说
嗯 甜的
那是朱韵与刘晓妍的初遇
她们只来得及交换名字
朱韵便被母亲叫走了
母亲从教学楼里出来时
脸色不太好
路上一直嘀咕着
怎么分了这个老师
有机会呀
得转班
朱韵不明所以
等开了学
她见到班主任王老师
是个教语文的女教师
三十几岁
体型稍胖
性格非常温柔
不管学生做错什么事儿
她都轻声细语
从不厉声批评
朱韵很喜欢她
朱韵在班里再次见到刘晓妍
在自我介绍的时候
刘晓妍的话最为简短
说完之后
也不等大家鼓掌就回到后排座位里
在经过朱韵座位的时候
刘晓妍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女生也太冷了吧
后座的一个男生说
朱韵侧目
他叫什么来着
方志靖
想不到入学成绩还挺高呢
方志靖接着跟同桌说
没错
朱韵也有点意外
这是全市最好的初中
朱韵的班级本就是实验班
刘晓妍的入学测验还能排到全班第三
是非常了不得的成绩
但往后的日子里
刘晓妍完全没有体现出一个好学生通常该具备的特质
他上课不发言
课后也从不向老师提问
大家都买练习册做
而他每天只是完成作业的量
就不再学习了
他好像只对一门功课比较上心
那就是英语
刘晓妍上英语课时格外认真
每次朱韵值日打扫到刘晓妍的位置
都能看到她书桌里满满的英文书籍
也许她想出国
刘晓妍还有一个笔记本
一有空就会在上面写来写去
放在书桌的最深处
除了开学第一天
朱韵没有再与刘晓妍说上话
事实上
全班人都没有几个人跟她说上话
刘晓妍太过我行我素
就冲化妆这一点就让她在群体里显得格格不入
对于这个特立独行的学生
朱韵的母亲也有所耳闻
她对刘晓妍化妆上学的行径非常不满
几次要求班主任出面干涉
可一直到最后
王老师都没有过多的管束刘晓妍
朱韵再次与刘晓妍搭上话
还是在那个花坛边
那是一节自由活动课
刘晓妍坐在台阶上闷头写着什么
周围没有其他人
朱韵悄悄来到刘晓妍身边
看见笔记本上写的都是英文
刘晓妍的英文写的非常好看
熟练的花体字
朱韵自己的英文也不差
但跟她还是有一定的距离
就在朱韵艰难的辨认上面的内容时
刘晓妍回过头
朱韵条件反射一样从花坛里抽了支串红含到嘴里
眼睛望向远处的操场
佯装路过看热闹
这回的花蕊怎么有点麻麻的
朱韵心里奇怪
不过没敢表现出来
生怕神态不自然了
刘晓妍还在看她
别怕 镇定
朱韵自我洗脑
我是来吃串红的
亏你吃得下去
刘晓妍说
朱韵好像刚刚注意到旁边有人一样
脸带疑惑的转头看向刘晓妍
疑惑道
怎么了
刘晓妍一贯冷淡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快点拿出来吧
朱韵这才把含在嘴里的串红拿出来
不看倒好
一看过去汗毛直裂
只见串儿红上爬满了细小的蚂蚁
此刻蚂蚁受到惊吓
正在四处逃窜
怪不得舌头上一直麻麻的
呀
朱韵扔了花
浑身哆嗦的往地上呸呸呸
刘晓妍没忍住
在一边笑出声
朱韵顿住
他第一次见到刘晓妍这样笑
呆愣之际
他连嘴里的蚂蚁都忘记了
算了
吃了就吃了吧
原生态食品
那天以后
他们成了朋友
朱韵也第一次知道
刘晓妍的笔记本上抄写的是圣经
圣经原文对于刚上初中的朱韵来说
难度太大
她翻来覆去的没看懂
你信这个呀
朱韵问刘晓妍
嗯
不算信不信
为什么写呀
也不是不信
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朱韵没懂
不过至少他搞清楚一点
那就是刘晓妍这么努力的学英文
不是为了出国
也不是为了成绩
而是为了那个说不出到底信不信的上帝
朱韵对刘晓妍抱有一百二十分的好奇
她吸引着她
强烈的吸引着她
朱韵每天都来找刘晓妍玩
他们一起吃饭
一起自习
一起坐在台阶上吃花儿
全班同学都对刘晓妍有一种误解
觉得她傲慢无理
朱韵觉得不对
刘晓妍的确高傲
但她并不无理
而且她的心很软
某日
下大雪的冬日
学校提前放学
大家都走了
只剩下朱韵在教室里等着母亲下班
在她看着窗外雪花发呆的时候
刘晓妍回到教室
他给他买了一串糖葫芦
他们一起坐在教室里发呆
寒冷的天气
天地间色调惨淡
还好有这串糖葫芦
红的惊人
在鹅毛大雪中
刘晓妍给朱韵讲了自己的故事
刘晓妍父母离异
一直跟着外婆生活
就在他入学前夕
外婆得了一场大病
当时病来得急犹如山倒
医生很委婉的表述
这场病怕是凶多吉少了
后来医院不再收他的外婆住院
刘晓妍把外婆接回家疗养
外婆每晚都被病痛折磨
刘晓妍无计可施
偶然间
他向上帝祷告
其实我谁都求了
刘晓妍说
能做的我就都做了
他给我的印象最深
可能是因为那天晚上我刚求完他
第二天外婆的病就好转了
所以你开始信他
不是信
刘晓妍再次强调
我在求他的时候已经说了
如果他能帮助外婆
我就永远的陪伴他
他做到了
所以我也得履行约定
我懂了
朱韵领悟
不是信
是还愿对吧
我外婆信佛
也经常烧香还愿
刘晓妍想了想
然后点头
大概就是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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