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集。
那时候,
古九黎的风祭司已经死了,
是他的一个亲传的弟子接替了大祭司的职位。
在祭河的祭文上,
大祭司把古九黎北伐前后的原因经过都在龟甲和兽骨上刻了下来。
这些祭文简直就是古九黎的一部史书。
只可惜遗失的太多,
很不完整。
这四块龟甲上的碎石文字所记录的内容恰好和风祭司有关,
估计是当时的大祭司是风祭司的弟子,
所以他对风祭司大加赞赏,
认为风祭司是一个为了古九黎部族奉献了一切的人。
这些信息倒不算什么。
最重要的是,
大祭司提到了那个叫做乌图的人。
乌图在古九黎部族里是个不招人待见的人,
因为他做的很多事让人无法理解,
只不过碍于他的身份,
没有人和他计较那么多。
乌图跟随了风祭司很长一段时间,
风祭司在临死之前一直都是乌图陪伴其左右。
古九黎北伐的时候,
能出动的力量全部都出动了,
但乌图作为古九黎部族首领的儿子却没有参与其中,
因为当时的乌图正在被古九黎全力通缉之中。
他犯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而且无法原谅的错,
正是这个错误让乌图暂时逃离的部族。
三哥。
这个叫做乌图的人到底犯了什么错?
他把风祭司的头颅给割了下来。
乌图做的事情的确人神共愤,
风祭司死的时候,
乌图就在他身边等风祭司,
一咽气,
乌图就把风祭司的脑袋割了起来。
古九黎的大祭司地位非常的尊崇,
乌图的做法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短暂的震惊之后,
众人都愤怒了。
乌图见触犯了众怒,
知道这次的事情太严重,
带着风祭司的头颅仓皇出逃。
古九黎的人寻找乌图了很长时间,
乌图东躲西藏,
始终没有被找到,
一直到古九黎北伐,
对乌图的寻找才告一段落。
到了后来,
古九狸战败,
部族分裂,
乌图才回到了南迁的族人之中。
龟甲上记录的就是这些。
至于乌图为什么割下了风祭司的头颅,
只字未提,
这是个不解之谜,
没有人知道乌图为何要这么做。
我觉得乌图这样做有他的动机和理由,
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不知道为什么,
一提起这些,
我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不久之前在河道里看见的那具充斥着妖气的尸体。
三哥。
我和你说件事。
我把自己所见所闻都跟陈三儿讲述了一遍。
然后又说出了自己的预感和猜测。
我的预感很强烈,
古九黎的乌图是个非常神秘也非常关键的人物。
我感觉安然和施依晨当初从古九黎祖地挖到的那具尸体会不会就是乌图?
如果那具尸体真的是乌图,
这件事就很复杂了。
乌图的尸体一直被施依晨严密的保存着,
却毫无端倪地出现在了大河滩,
不得不说这非常吊诡。
我的预感强烈,
但预感不能当做实质性的证据。
我现在掌握的线索还不太够,
无法完全确认那具尸体就是乌图。
我和陈三聊了很久,
苗不异现在没走,
陈三儿一时间也无法抽身。
我和他约定,
有什么消息的话,
及时回老鬼他们的小村碰头。
离开小盘河之后,
我还是在河滩到处的寻找,
明知道这个月份河道里没船也没人,
可我总是闲不住,
只要一静下来,
就会想起小雪,
小雪身上的秘密也是一团疑云。
我打定主意,
如果这次再找到小雪,
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秘密给挖掘出来,
不知不觉又在河滩这里转悠了十来天,
苗不异给的那些药的确有用,
我感觉自己身上的绿毛尸毒已经化解得差不多了。
这天中午,
身上带的干粮吃完了,
恰好经过一个小村子,
就想进村找人买点吃的。
走到村口的时候,
我一下子看见村口外头摆着七八口棺材,
棺材都是粗心,
粗心的,
看样子棺材里的人也没死多久,
棺材旁边蹲着十几个人,
人人端着一只碗正在吃饭,
我看着这里也不像在办白事,
这时候正是午饭时分,
村里。
人都端着碗聚集在村口那边,
一边吃饭一边看热闹。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到村里买吃的,
就看见两个扛着竹竿的人从一户人家里走了出来。
河滩上一些很古老的职业都有特征,
一看就能看出来。
比如盐帮胳膊上绑灰布。
捞尸人船头有十字木架,
木架上绑白布。
而那两个扛竹竿的人,
是河滩上的引路人。
引路人也叫守魂人。
大河里的河漂子被打捞上来之后,
一般都存放在跺脚楼,
等着家属认领。
有时候家属认领了尸体,
想把尸体运回家,
就需要引路人。
路人也是个充满神秘的行当,
从跺脚楼认领的尸体,
如果家属出得起钱,
引路人就会单独跑一趟。
如果出不起钱,
就得等等跺脚楼的尸体被多认领几具之后一起上路。
引路人引尸的时候,
场面也很惊悚。
尸体都放在河道的浅水里,
引路人走在前头,
扛着竹竿,
每走5里就撒一把圆形方孔的白纸钱。
只要有引路人引路,
所有的尸体都会一字排开在水里,
跟着引路人的脚步缓缓地漂浮。
在水里引尸,
行话叫水活,
如果是有人客死异乡,
引路人引着灵柩回家,
行话就叫做旱活。
这几年,
河滩的引路人已经非常少见。
一看到两个扛着竹竿的引路人,
我就明白了,
他们这是要带着几口棺材里的尸体回家。
一个引路人扛着竹竿走到棺材跟前,
对着那些正蹲着吃饭的人说,
饭钱都付过了,
你们吃饱些,
后面还要赶路。
村里那家的大锅里还炖着肉,
估计快熟了,
都吃饱。
十几个人一听有肉吃,
拿着碗就朝村里走。
两个引路人靠着棺材坐下来,
拿出烟袋抽旱烟。
一锅烟刚刚装上后面的一口棺材,
突然就传出了一阵砰砰的响声。
棺材里的砰砰声突如其来,
听着好像有人在里头敲打棺盖。
一个引路人皱了皱眉。
怎么还有活的?
另一个引路人把烟袋收了起来,
站起身。
入棺的时候没死透,
我以为进了棺材就不能活了,
谁知道命还挺硬。
开棺,
给他补一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