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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最后一个名
播讲
霜花凌砚
第一百五十五集
城墙城楼之上
墨子百无聊赖的看着城外楚人装模作样的攻城
心说就这样的手段
只怕我二十岁的时候就能防守
如今城墙上集结了众多士
近万被征召的徒卒民众
实则墨子知道
真正要守卫的地方只有几处
楚人真要是用精锐蚁附攻城
他说只需要四千男女就能防守
那便真的只需要四千男女
那些下磨车之类的机械已经悄悄准备好
只是还未使用
城头上有墨者早已经把城内政变的消息传递过来
公造冶闻言大笑道
哼 论及宣传
那些人可比适差了许多
这道理看似有理
实则根本不堪一击
适笑道
哼
随他们去吧
他们要的只是民众的怨怒
却不是民众为自己利益的争取
有人可能因为怨怒杀人
但更多的人死还是因为利益
他们不懂
如今事态的发展并未超出控制的范围
甚至只是墨者悄悄
控制的范围都未超过政变
靠甲士死士
这是贵族们常用的手段
裹挟的民众最多是让他们怨怒
实则真正打起来的时候没有什么用
相反还容易造成局面混乱
城内的那些人固然在算计墨者士等人
又何尝不在算计他们
不多时
有一名宋公身边的近侍肩膀上插着两支羽箭
浑身是血
显然是经过了惨烈的厮杀才逃到这里
一见面便传了子田的话
墨翟先生
宋公请求先生继续守城
也请先生继续扶弱而抑强
城内有人作乱
妨碍守城
还请先生执行您立下的守城规矩
墨子既然已经确定了要趁这个机会利天下
便很从容的掏出了虎符
说道
宋公已经将守城的要务交给我
规矩自然是要遵守的
但是我也说过
唯害无罪
犯禁方罚
我的守城禁令里并没有说不允许政变暴动啊
墨子回身看了一眼
是说道
是
当时的禁令是你抄写的
我眼睛看不清晰了
或许记错了
哈 你且看看
适 心头暗笑
知道墨子守城之时绝对没有想过政变之类的事
但是墨家极为讲条理
所谓唯害无罪
一直如此
只要禁令没有颁布
那么就算造成了事实的危害
那也不是犯禁
一直如此
墨者的规矩也是遵从这个规则的
在沛县如此
在这里依然如此
于是适拿出一张纸
将当初守城之时制定的种种禁令遍布者杀
斩断
车裂之类的惩罚措施的条例高声朗诵了一遍
说道
哼
先生您没有记错
确实没写不准政变
也没写政变要被处死
墨子无奈道
是啊
唯害无罪
那我又怎么能够惩罚他们呢
那近侍一听
顾不上浑身的伤痛
心中怒气顿生
就要靠前
公造冶用剑鞘一压
那人顿时站立不稳歪到一旁
知道眼前这人非是那些伏击他的死尸那般本事
这一压便知自己绝无胜算
只好退后
近侍以头抢地
哭诉道
可是墨翟先生
难道这些人不妨碍守城吗
这就像是楚人攻城一样
您也没有把所有楚人如何攻城的应对手段都写出来啊
所以即便这不是犯禁
那也是妨碍守城啊
难道您就不能像对付楚人攻城一样来对付这些人吗
您可没说蚁附攻城
该怎么杀
只是临机应变呢
您可以把这些人的政变看作一种攻城手段
要去制止啊
这也是个能言善辩之辈
善辩到墨子犹豫了一口气的时间
善辩到适需要考虑对策
却不想不等适想出来应对的话
墨子便道
嗯
你说的很有道理啊
适一慌心说先生您可要挺住啊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次机会若是错过
哪里还有合理合法名正言顺组织商丘民众的机会
哪里还有三方都在城内势力最弱的机会
他正要不顾脸皮的出面劝阻
却不想墨子却道
可是事总有轻重缓急呀
就像是你现在饿了
而你的房子失火了
那么饿是可以饿死的
房子失火也是可以烧死的
可你会选择继续吃饭还是选择逃离房子去救火呀
那近侍一怔
下意识的答道
自然是救火
墨子哎呀一声
说道
哎呀
是这样的道理啊
你看如今楚人又在忙着攻城
这就是房屋着火
而城内之事只是饥困
你说我应该把他们的政变看成攻城的手段
这话没错
世上我知道的有十二种攻城术
这算是第十三种
可假如楚人又在挖地道
可已经攻破了城门
那你说我是先防备城门还是先去堵塞地道
所以城墙的兵卒不能动
宫室尚且能够支撑一阵
且待天黑楚人退去
我们再对付这第十三种攻城的手段
那近侍一听
哭道
可若天黑
只怕宫室便要撑不住了呀
到时候又怎么办呢
墨翟先生
请您一定要出面救援君上啊
墨子叹息道
嗨呀
如果是救援君上
那是你们的事
他不是我的君
所以墨家无义务救
如果是把那些人的政变看作第十三种攻城的手段
哼
倒是可以以应对第十三种攻城手段的理由去反击那些人
只是啊
若把他们算作楚人攻城的手段
那么就不是犯禁
我只能驱赶他们
却不能处罚他们
哼 你看
我也不能说把所有参与攻城的人都杀了呀
对吧
那近侍一听似乎话还有转机
急忙道
啊 您说的对
只要驱赶他们就好
至于定罪
那就不用您守城的律令
而是交由君上裁决
那近侍此时如何能顾得上到底算是妨碍守城的叛乱还是属于楚人攻城术的一种的区别
只求墨者能够快点出面解决掉城内的混乱
却不想
他连连答应之后
墨子依旧没有答应
反倒就算这些人算作楚人攻城术的一部分
可守城也需要城内国人的许可呀
否则又有谁拿攻事戈矛去抵御呢
如今城内民心浮动
难道你没有听过当年卫国之乱吗
昔年卫侯遇于楚
国人不遇
故出其君以越于尽
如今商丘城内国人不遇战
只怕也会出其君吧
近侍脸色微变
他知道这个故事
当年卫侯擅自决定判境清楚
城内国人大为不满
加上怕晋国报复
贵族稍微一煽动
国人直接暴乱
流放了他们的国君来取悦晋人
国都的居民
尤其是小国的国都居民经常干政
动辄暴动
他们心中都清楚自己的利益所在
现如今城内之事
只有城头上的墨者可以出面调解
可墨子既然问出这番话
很显然意思就是不认为民众的心意还是要顺从的
近侍抹了抹额头上的血
哭诉道
哎呀
可是原本民众是愿意防守的呀
若不是粮仓被烧
还有那些人煽动
民众一定会跟随墨者现在在城墙防守
而不是一同去围攻宫室啊
墨子叹了口气
说道
商丘的民众为什么要防守呢
墨家讲利
你回去问问你的君上
可曾给了国人什么利吗
昔年狄人乏味
卫懿公很喜欢养鹤和有乘坐轩车的
卫国要和狄人打仗
国中之人被授予兵器者
都说让鹤去打仗
鹤实际上享受着俸禄
有官位
我们哪会打仗啊
哼
让您的鹤去打吗
哼
这是一样的道理啊
民众得到了什么利呢
昔年长勺之前
曹刿问鲁侯何一战
鲁侯说
大大小小的诉讼案件
即使不能一一明察
也会根据实情合理裁决
由此才可堪堪一战
如今楚人远胜齐桓之事
这道理却也是一样的
民众的案件诉讼
宋公可都一一处理了吗
昔年公子鲍为人贤明
对国人以礼相待
当时宋国发生饥荒
公子鲍把粮食全部拿出来施舍
对年纪在七十岁以上的
没有不送东西的
还按时令加送珍贵食品
没有一天不进出六卿的大门
对国内有才能的人
没有不加侍奉的
于是国人用命不惜死战
这道理也是一样的呀
此田如今可能做到对七十岁以上的赠送食物
对国内有才能的人都加以利用吗
啊
墨子质问之后
又道
如果这几件事都不能做到
那么又怎么能得到民众的支持呢
他看了一眼近侍
缓缓说道
你呀
再回去问问你的君上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吗
如果知道自己做错了
那么便未必就不能补救
或许还可以得到民众的支持啊
这城还是守得住的
近侍咬牙道
墨翟先生
如今城内甲士作乱
我冒死才得以冲到城墙
又怎么能够回去呢
就算我能够再冒死冲进去
那么又怎么可能再出来呢
墨子淡然道
无妨
我派两名弟子跟随你回去
让那些人也不敢阻挡
至于出来则也无必要
若是宋公之错
可以在宫室内焚烧椽木做烟尘
我就能够知晓
也能够帮助传达宋公的意思与民众了
说罢点了两人的名字
两名弟子持剑上前
墨子道
且护送他回去
只说是我派你们去的
两名弟子面无惧色
冷漠淡然的点头答允
那近侍知道事已至此
多说无益
于是拜谢跟随两名墨家弟子朝着宫室而去
是松了口气
看来墨子已经铁石了心
不会再改变初衷了
他看了城内的某处许久
像是自言自语喃喃道
哎呀
雪中送炭
只怕此时尚未是至寒之时啊
公造也听到了适的自言自语
叹了口气
摇头没有作答
那名近侍离开后不久
叛乱贵族这边也派人来见了墨子
来的人正是小司寇
小司寇位不高权不重
但是职责很特殊
所谓致万民而询焉
一曰询国危
二曰询国迁
三曰询立君
平时小司寇是没有什么力量的
但在职责上
如果出现国家危亡
准备迁都废立国君这样的事
小司寇都是要出面询问城内万民意见的
小司寇拜见了墨子之后
开口就讲了一个故事
墨翟先生
我听闻昔年驴子庚舆虐而好剑
苟铸剑必试诸人
国人患之
于是逐之
您认为吕国国人的做法是合乎墨家的道义的吗
墨子点头
这件事不消说
自然是符合道义的
吕国国君喜欢剑
一旦铸剑成功
总要拿着杀人
于是国人就把他放逐了
让他滚蛋
小司寇见墨子点头
又道
如今子田也在铸剑
他想要铸一口名为骄傲的剑
也是在用国人的血来试剑
难道国人想要驱逐国君是有错的吗
如果子田能够遵守当年的盟约
亲近楚人
而不是想要骄傲之剑
以至于让国人用血抵抗楚人
又怎么会招致不满呢
所以
如今城内之事
是符合墨者道义的
请墨者遵守自己的道义
不要违背民众的意愿
墨子想都不想便答道
或者不会违背自己的道义
更不会违背多数民众的意愿
这是我可以向鬼神盟誓的
小司寇心头大喜
嘴上却道
哈
墨翟先生何需盟誓
您的话
即便是齐侯晋侯
楚王也是相信的
我
我又怎么敢不信呢
小司寇心道
那要墨者不出面
那么城内的局面就完全可以控制
他这次来
只是为了知会墨者一声
在他看来
城内国人已经被煽动起来
墨家就算想要阻挠也已不可能
见 墨子应承
小司寇又道
幸无所违
城内已经没有其余的力量
楚人又在攻城
司城皇的私属都在守城
小司寇等人早已经打听清楚
只要墨者能够宣布不参与这场政变
并且保持中立
那么事情就足可以成功
适在一旁暗笑心道
哼
你只当自己已经掌握了民心
却不知道民心只是有些怨怒
怨怒的力量
哪里及得上利益呢
城墙城堞之策
公孙泽持弓
手指滴血
长时间的拉放
即便有扳指
依旧磨破了指甲跟他学社的少年侍从正在一旁递陷
楚人暂时退到了百尺之外
公孙泽这才回头看了看城内
城内的事
城头上已有传闻
城内作乱
围攻宫室威胁宋公
可是墨者有令
不得令而私自下城者
斩
同时宋公之前又有令
楚人未退
则城墙之上的士卒均听墨翟之派
不得有违
公孙泽是个守规矩的君子
既守内心的规矩
又守天下的规矩
而因为守规矩
所以他不知所措
按说自己食君之禄
应当为君分忧
他是宋公的直属士
他的上一级效忠对象就是宋公
根据礼法这种自下而上的层级关系
只要能够每个人都遵守
那么天下就能大治
所以他应该遵守墨子不准下城墙的命令
然而如果看到国君有难而不去帮助
这又实在算不上君子所为
甚至会一辈子以为耻辱
他抖了抖手指
犹豫了片刻
终于吐了口气
与少年近侍道
下城墙
那少年一怔
却也不犹豫
跟随公孙泽就要下城墙
不想一旁的一名巡城之人大喝道
哎 公孙泽
你要往哪里去
墨子有令
不得令而私自下城者
斩
你既自称君子
难道您不知道要遵守君主的命令吗
难道君主没有告诉你
守城之时要听从墨子的命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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