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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嘘
说到荀彧的不讲私情
有这么一个例子
他的一个堂兄弟
能力比较差
当然也就得不到重用
于是就有人对荀彧说
阁下官居尚书令
难道就不能让他当个议郎吗
这个议郎啊
就相当于是调研员的意思
荀彧笑着说
议郎这样的闲差
也不是不能安排
但是尚书令的职责
是为朝廷选拔人才
应该选贤任能
如果像足下说的那样做
大家会把我看成什么人呢
由此可见
以荀彧的为人
是不可能掺和到谋杀皇后这类事情里的
曹操也不会让他去做做这种勾当
曹操那里有的是人
怎么会劳荀彧的大驾呢
更何况
他还不是个内行
当然
我们也不知道
荀彧是否赞成曹操铲除异己
因为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大约是不置可否吧
更不过
他可能想不到
甚至就连曹操也想不到
有一天
荀彧他自己
竟然会变成曹操的异己
成为曹操要铲除的对象
那么
荀彧和曹操的关系
又为什么会曹裂
他究竟是怎么得罪了曹操呢
说到底呀
是政见分歧
荀彧其实早就和曹操有分歧了
建安九年
曹操攻克邺城
代理了冀州牧原来属于袁绍的冀州
姓了曹
这时候
就有人建议说
应该恢复古代的九州制度
这样冀州的地盘可就大了
因为按照古代所谓九州的建制
并州和幽州两个州
资州的河东
河内 冯翊
扶风四个郡
就都得划归冀州
曹操一听
也动了心了
然而
荀彧却反对
当然
荀彧这次反对
主要是认为这样做对曹操不利
据三国志本传记载
荀彧对曹操说
此前明公破袁尚擒审配已经是海内震骇
如果再把别人的地盘也划到冀州来
势必弄得人人自恐
不得保其土地
守其兵众
一定认为明公是要一个个依次的收拾他们
也就会拼死反抗
则天下未易图也
曹操认为荀彧讲的有道理
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不过荀彧的话里面也有话
那就是主张修复旧京
这个主张
曹操当时既没有反对
也没有采纳
事实上也做不到
但是等到曹操有条件做这件事情的时候
他不但没做
反而还在建安十八年的正月
实施了并州的计划
也就是把天下十四州并成了九州
司州被一分为三
河东 河内 冯翊
扶风归冀州
弘农和河南归豫州
京兆归雍州
我们知道
司州原本是大汉王朝京都所在地
长安和洛阳都在那里
长安在京兆
洛阳在河南
曹操把司州一分为三
就等于把天下第一州给拆了
也等于把大汉王朝的首都地区给灭了
这和荀彧当初的理想相聚
何可以道理计
当然
曹操并州的时候
荀彧已经去世了
可问题在于
曹操实施并州是在荀彧去世之后
而酝酿此事
则当在荀彧去世之前
何况
曹操的并州是和他的封公建国联系在一起的
实际上
曹操是要把司州四郡和幽州
并州都纳入冀州
然后在此基础上
建立一个和大汉王朝分庭抗礼的独立王国
这不是一件开玩笑的事儿
它意味着曹操和献帝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在此之前
曹操是东汉王朝的丞相
冀州和魏郡是东汉王朝的州郡
曹操与献帝之间是君臣关系
冀州与朝廷之间
则是地方和中央的关系
但是曹操封公建国以后
曹操就变成了魏公国
曹操就变成了魏公公
魏国与汉朝的关系
是国家与国家的关系
魏公与献帝的关系
则是国公与皇帝的关系
没错
此刻的魏公国
还不是完全独立的国家
他是汉王朝册封的邦国
汉王朝则是他的宗主国
此刻的曹操
也还不是一个完全独立主权国家的元首
在名义上
他还是东汉王朝的臣子
汉献帝也还是他的君主
不过
谁都知道
所谓汉朝
此刻是一片土地都没有的
所谓皇帝
此刻也是半点权威也没有的
能够有的
也就是一个面子
一个名分
现在
如果连名分都发生了变化
这个所谓的东汉王朝
那就更加是君不君臣不臣了
这正是荀彧不愿意看到的
荀彧常常被人称为曹操的首席谋士
从他起到的作用看
这话并无大错
但我们必须清楚
荀彧这个人
是不能简单的以谋士视之的
一般的说
所谓谋士
只不过为君主出谋划策
帮助君主实现理想和目标
至于君主的理想和目标是什么
那他们是不管的
这就像律师
他的任务就是帮助当事人打赢官司
至于这官司该不该赢
当事人做的对不对
他们也是不管的
这是一般谋士和律师的职业道德和职业规则
也就是说
按照职业道德和游戏规则
谋士一般都以君主的理想为理想
以君主的目标为目标
就像律师
一般都以当事人的利益为利益
以当事人的是非为是非
这并没有什么不对
但是
在谋士和律师当中
也有一类人
他们是有自己的理想主张和底线的
如果当事人的主张和他们的理想相冲突或者突破了他们的底线
他们就宁肯不接这个案子
其中
对自己要求特别高的人
还会对君主
对当事人进行选择
比如诸葛亮就是the
诸葛亮选择刘备
除了在慧眼所见这一章所讲述的诸多原因以外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刘备的政治理想
政治主张和他一致
荀彧也是这样的人
在曹操集团中
其实只有荀彧才是真正可以和诸葛亮相提并论的人物
他们的共同特点是都有自己的政治理想和政治主张
诸葛亮的政治理想和政治主张在隆中对策一章已经讲过了
那就是成霸业而兴汉室
先三分而后一统
荀彧的政治主张呢
则集中体现在建安元年
曹操准备迎奉天子的时候
他向曹操提出的三大纲领
尊奉天子以顺从民意
大公无私以降服豪强
弘扬正义以招揽英雄
这三大纲领分别被荀彧称之为大顺
大略 大德
因此
他们不是策略
更不是谋略
而是理想
是纲领
这个纲领的核心
就是荀彧所谓存本之私
什么本呢
国本
国本在哪里呢
在皇帝那里
显然
荀彧的理想就是辅佐一位乱世英雄
平定天下
匡扶汉室
在他看来
曹操就是这样的英雄
因为曹操不但有这个能力
更重要的是
他有这个心思
我们知道
在东汉末年董卓之乱的时候
是曹操首倡义兵
在关东联军踌躇不前的时候
是曹操奋勇杀敌
在袁绍 袁术
吕布
刘表这些人都不管皇帝死活的时候
是曹操千方百计寻找皇帝
迎奉皇帝
所以荀彧对曹操说
这说明将军的心
无时无刻不在王室
您的夙愿
是要匡扶天下呀
这不是吹牛拍马
而是实事求是
是荀彧对曹操的真诚赞美
也是他对曹操寄予的厚望
然而
曹操却让他失望了
这里面也有一个过程啊
在荀彧来到曹操身边的初平二年
也就是公元一百九十一年
三十七岁的东郡太守曹操
确实是一个热血沸腾的爱国将领
在荀彧主张迎奉天子的建安元年
四十二岁的兖州牧曹操
也还是心系王室的一方诸侯
对以后是十二年的南征北战
征袁术
杀吕布
降张绣
灭袁绍
平定北方
这在荀彧看来
是应该的
也是必须的
因此鼎力玉成
建安十三年
五十四岁的司空
冀州牧曹操
霸三公
治丞相
自任其职
大权独揽
荀彧也还认为合情合理
仍为他南征刘表谏言献策
甚至到建安十七年的正月
五十八岁的丞相曹操
为自己弄了个赞拜不名
入朝不屈
剑履上殿如萧何故事的待遇
我估计荀彧也仍能接受
因为萧何毕竟是忠于刘邦的
但是
当曹操暗示或者暗许董昭等人策划酝酿封公建国一事的时候
荀彧就不能同意了
政治上极为敏感的荀彧
立即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他很清楚
曹魏一旦建国
天下终将不再姓刘
这就突破了荀彧的底线
因此绝对以为
不可
万万不能赞成天下只能姓刘
不能姓曹
这在今天看来啊
未免可笑
在当时呢
却是大是大非呀
在这个问题上
我们需要有一点历史意见
因此我认为
曹操最终没有代汉自立
很可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曹操无法面对荀彧那双忧郁的眼睛
因此
即便曹操对篡汉一事采取了不置可否的态度
荀彧也是不能同意的
更不要说当真代汉自立了
荀彧的理想
是要曹操恢复和振兴大汉王朝
这个理想
现在看来
显然是没有希望了
荀彧他呀
也是死不瞑目啊
弄清楚了这些
我认为就不必再讨论荀彧究竟是忧郁而死还是被迫自杀的了
因为结果都一样
对于荀彧这样一个有理想的人来说
没有什么比理想的破灭更为痛苦的
再说
荀彧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总不能去投奔刘备吧
退无可退
又不能跟着曹操进
进退失据的荀彧
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
不管是忧郁而死还是被迫自杀
荀彧死前都会很痛苦
我甚至突发奇想
荀彧如果是现代人的话
在临终前
也许会对曹操唱一首歌
千万里
我追寻着你
可是你却并不在意
但是啊
荀彧今生注定要独行
他的热情
也早已被曹操耗尽
尽管在梦里
曹操曾经是他的唯一
现在
他却只能一次又一次的问
你到底好在哪里
当然
荀彧并不会问
就是问
曹操也不会答
事实上
曹操和荀彧一样
也是进退两难
而且曹操比荀彧更难
荀彧只是一个人
他可以选择退出
曹操呢
却代表着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就算他想退
别人也不答应了
更何况
他已经走火入魔
鬼迷心窍
已经把自己的灵魂卖给了魔鬼
这这个魔鬼
就是不受监督
限制和制约的最高权力
为了攫取
掌握和永远保有这个权力
他只能在这条血染的道路上走下去
因此
荀彧选择了死
曹操选择了杀
他将毫不留情的继续杀人
包括杀他的亲朋好友
一直杀到血流成河
那么曹操他还要杀谁
又是怎么杀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