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集。
妖夜苗女。
一壶清茶伴着3个人沉默的坐到了傍晚。
天色已经渐渐发黑了,
可是他们几个就像是透明的,
或者是被人给遗忘了,
哪怕就是有人从洞口路过,
往里面扫一眼,
可也没人过来说个话。
老这么坐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这都晚上了,
也不给拿点吃的过来,
啊,
他们是不是跟咱们整了个无言的***,
善意的提醒,
我们是不是该离开了?
王老蛋挺善解人意的,
嘟囔了一句。
向缺龇着牙,
挺无语的点了点头,
背着手站起来,
走到外面点了根烟。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抬头向上望去,
悬崖断层的洞穴里都亮起了微弱的灯光,
崖下则是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一股子饭香从好几个洞里向外飘了出来。
这是彻底的冷处理了。
寨子里人透露一个很明显的信号,
对于你们的到来不是很欢迎,
我们不会赶你们走,
但你要是挺不住的话,
就赶紧离开吧。
给你们送了一壶水,
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要想在吃个晚饭啥的,
那就别想了。
回到洞口,
苏荷正解开背包,
从里面拿出压缩饼干,
小口小口的吃着。
王老蛋眼巴巴的瞅着,
可能是没好意思吭声。
向缺一屁股坐在她旁边,
十分不见外的拿起两包饼干,
递给了王老蛋一包,
自己也吃了起来。
王老蛋狼吞虎咽的啃着饼干,
含糊的问道。
咋办呢?
就这么挺着呀,
会,
不急,
一晚上而已,
在这里对付睡意,
明天再说吧。
向缺搓着脸,
挺头疼的说道。
啊,
最关键的是啊,
没法跟他们交流,
呃,
我的意思是他们没法领会,
这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沟通了,
沟通不了,
啥条件也谈不了,
怎么进行下一步呢?
我觉得其实有件事你做错了。
苏荷放下手里的饼干,
淡淡的说了一句,
啊,
这什么事儿?
向军问道。
苏荷挺嘲弄的看着他们说道。
茅山和湘西的几个苗寨一向是交好的。
话说到这儿,
向缺就明白了,
可是明白也没用了,
他现在是把茅山给彻底的得罪了,
这玩意儿就算是脸皮厚也没办法张嘴,
没准一张嘴苏荷就得落井下石。
这事儿整的这隐饮一啄之间,
冥冥中都注定了呀。
苏荷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向缺,
透露着一股十分明显的嘲讽,
那意思明摆着呢,
钱南,
你搞不定苗寨湘西你同样也是走不通的。
向缺脑瓜子嗡嗡直疼的,
又抬起屁股走了出来,
蹲在洞口仰头望天。
这一次的西南之行挺波折,
不但李玲歌身上的蛊毒没解决明白,
还得罪了龙虎山和茅山,
这趟买卖有点赔大发了。
为了个3年后的王昆仑,
这事儿谈不上值不值,
但是既然已经做了,
那说后悔肯定也晚了。
向缺正夹着裤裆挺惆怅的时候,
忽然听见从远处树林里飘然而至一阵清脆响亮的哨声,
那声音若隐若现的,
听着不太真切,
十分的空灵。
但哨音响起之时,
悬崖四周忽然腾空,
纷纷升起一片飞鸟盘旋在林子上方。
而向缺抬头的一瞬间,
发现悬崖断层那些洞穴里那些苗着的人,
居然匍匐着身子,
在洞口冲着林中响起哨音的方向,
恭恭敬敬的叩拜着。
王老蛋从洞里走了出来,
愕然地说。
哎,
这就是我十几年前听到的那个声音,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
居然还有。
哎,
你俩在这儿等着,
我过去瞅瞅。
向缺交代了一句,
就起身朝着哨声响起的方向追了过去。
10几分钟之后,
声音是越来越清晰,
明显已经距离不远了。
向军也体会到了当年王老蛋经历的那一幕。
森林中传了阵阵的沙沙声,
仿佛有数不尽的东西在林地里爬行一般。
没过多久,
他的脚边就出现了一堆各类的虫子,
正排着队的朝着一个方向赶去。
那虫子爬行的速度急匆匆的,
非常的快。
向缺顺着虫子移动的方向前行了片刻之后,
就看见在树林的一片空地里站着一道人影。
月光洒入林中,
透露出几道皎白的月光,
落在那道人影上。
人影的头上戴着白色的银饰,
被月光反射出一圈余。
对方穿着典型的苗族女人服饰,
裸露着胳膊和小腿。
向珏离她很近,
双方只有10几米的距离,
但是对方似乎却根本没有对他的忽然出现产生一丁点的留意,
嘴里的哨声依旧是清亮的响彻在林中。
大约过了几分钟之后,
林中空地上的虫子越聚越多,
密密麻麻的铺落了一大片。
那苗族女人的头顶,
原本顶着的头饰,
居然蒲扇着翅膀,
缓缓地从她的头上飞舞起来。
那是一只七彩的蝴蝶,
环绕着那个女人飞舞了好几圈之后,
一头扎向了地上的虫堆之中。
难怪当初王老蛋看见这一幕,
被惊的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向缺所见之后,
同样也非常惊诧。
凡是有那七彩蝴蝶飞过的虫堆,
都在迅速的萎缩变化,
大片的虫子似乎全被吸干了,
慢慢的变成了一堆虫皮。
蝴蝶飞舞了几圈之后,
又再次回到苗族女人的头上,
落在她的发髻上,
一动不动了。
这个时候。
对方忽然转过头,
看着远处的向缺淡淡的一笑,
然后又调转身子,
悄然离去。
笑,
缺意识到。
她也许就是十几年前王老蛋看到的那个随着苗族老人进入林中的小女孩儿。
回到山洞里之后,
苏荷居然已经趴在桌上,
相当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毛老蛋正拄着胳膊坐在洞口,
仰望着星空。
向前坐在他身边,
扔给他一根烟,
问道,
哎,
老大想啥呢?
一脸的沧桑。
向先生啊,
我好像不用死了。
王老蛋的脸上似乎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反倒是挺迷茫的说道。
哎,
知道自己要死了,
我寻思的是解脱。
但知道死不了之后,
我反倒不知道剩下的几个年头该咋过了。
挺苦闷的,
人生呢。
不是还有两个孩子么?
把他们治好,
然后离开那个村子。
王老蛋咧嘴苦笑说,
哼,
出去能干啥呀?
你认为一个只认识几个字的老头儿,
什么地方会要我呀?
这俩孩子更是大字不识一个,
能干点儿啥呢?
哎,
板砖头子,
我都怕他们不识数。
在这个村子里还能混吃等死,
难道离开之后我们还是混吃等死吗?
哎,
我倒是无所谓呀,
可是他们呢?
向绝拍着他肩膀说。
哎,
这人生啊,
就是这样,
总是处在徘徊和选择之中,
这就是看你走哪条路的决定呢。
呃,
我觉得你不应该在这事上发愁,
呃,
照我说呢,
就闭着眼走出去就是了,
走上路呢,
你就不用寻思着对不对的问题了,
是吧?
王老蛋斜着眼睛看着他说,
哼,
你这心灵鸡汤啊,
好像是黄鼠狼炖的,
我听着更窝心的。
江缺耸了耸肩说,
哼,
我这一辈子就是这么磕磕绊绊的走过来的,
谈不上选的是对还是错,
但是踩到坑里呢,
你别犹豫,
迈过去了呢,
啥事儿没有,
那就挺好。
要是摔着了,
那就爬起来继续走呗,
哼,
你滚犊子吧,
听你说话太累,
我睡了。
王老蛋掐灭烟头,
回到里面,
趴到桌上睡呢。
向此时,
忽然觉得自己头顶上传来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他眯着眼,
抬起头,
看见悬崖断层最上方一个洞口里,
那个在林子出现的女人正向下望着他。
一只七彩的蝴蝶在那女人的头顶上翩翩起舞。
这一次离的更近了,
没有树林的遮挡,
向缺看的更清晰了一些。
这是一个挺妖冶的女人。
女人化妆没化妆,
他分辨的出来,
可是这个女人明显是未施粉黛,
但看在眼中却给人一种非常妖冶和野性的感觉。
这种描述似乎挺矛盾,
但是向缺也只能是这么形容对方。
对方只看了他一眼,
就不再向下张望,
而是抬起头来看着头顶的七彩蝴蝶。
那蝴蝶在一轮圆月下忽扇着翅膀,
点点的月光落在蝴蝶的身上后,
那蝴蝶居然看起来似乎十分欢快而又祥和的样子。
一道淡淡的肉眼察觉不到的光韵,
勾连着蝴蝶和天空那轮明月。
吸收日月精华。
向缺略感惊异。
鬼物、
阴魂、
僵尸都喜欢黑夜,
那是因为在晚上,
日月洒下的精华有利于这些东西提升自身修为,
特别是在满月之日,
精华更为浓郁,
更为它们所喜欢。
除了这3种邪物之外,
还有一种东西也同样可以凭借日月精华提升自身的修为。
妖物。
想,
缺还以为这苗族女人的蝴蝶是蛊虫呢,
没想到不仅仅如此,
这蝴蝶的档次居然不低,
居然已经进化成为妖物了。
传说中的五大仙家,
狐狸精、
黄皮子、
刺猬、
蛇,
还有老鼠,
一旦有了灵根,
日积月累下,
汲取天地精华,
久了就能产生灵智,
可以自行修炼,
脱胎换骨,
进入另一种境界当中,
也就是常说的成精了。
除了五大仙家之外,
世间凡尘中也就只有猫狗可以通灵,
其余的基本上很难达到这个地步。
那个苗族女子的蝴蝶,
看起来似乎已经是非凡之物。
但是,
这个苗寨除了处处透着神秘外,
也还带着一股子诡异。
至少向缺就知晓,
如今世间真正能通灵的生物可谓是少之又少了,
也许只有东北某些深山老林的黄皮子能身具道行,
那还是因为吃了老山参的原因,
其他地方的已经是非常少见了。
就在这时。
远处天边忽然快速的划过一道黑影,
如利箭一般的飞来,
奔着在月光下翩翩起舞的蝴蝶一头扎了过去。
那是一只全身漆黑的乌鸦,
毛色锃亮,
但体型却比寻常的乌鸦要小了1/3。
那乌鸦张着利嘴,
呱呱地叼向那空中飞舞的蝴蝶。
嘿,
这扁毛畜生挺缺损啊,
居然懂的玩偷袭,
哼,
这世道畜生都这么精着呢。
像却瞪着眼睛看到蝴蝶竟然向下一沉,
躲过了乌鸦的长嘴,
然后蒲上了翅膀,
似乎毫不畏惧的在空中周旋起来。
蝴蝶虽小,
但十分灵活,
两片翅膀挥个不停,
上下辗转腾挪,
跟乌鸦斗的非常的轻松。
那站在崖洞边的苗族女人也是不急不躁的观看着,
对于半空中的争斗,
她似乎是毫不关心。
乌鸦来来回回的兜了几圈,
始终没有拿这只蝴蝶有啥办法,
渐渐的开始有些急躁起来,
嘴中呱呱地叫个不停。
它好像还会找外援啊。
向缺眨着眼睛忘向悬崖上方,
在远处的天边,
居然又有四只乌鸦结伴飞来。
崖洞里站着的少女嘴里突然发出一声轻啸,
身手抓住从崖顶上方顺到下面的一根藤蔓,
快速的朝着地面落了下来,
半空中的蝴蝶迅速下降,
飞到她的身边,
然后一人一蝶朝着林中迈步走了过去。
向缺稍一犹豫,
快步跟着女人的背影尾随而去。
他刚一离开,
洞里的苏荷就睁开眼睛,
皱着眉头望着向缺的身影,
居然也跟了过来。
向学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荷轻声的说。
这个寨子很古怪,
豢养的生物居然已经有了不少的灵智。
据我所知,
一般的蛊虫也只是稍通人性罢了,
但还没有到通灵的地步。
还有那几只乌鸦,
似乎也不简单,
应该是有人操纵的。
嗨,
跟着看看不就明白了?
向军说道。
苏荷说,
苗人一般很反感外人插手苗族的事,
就算只是看看而已,
也会引起他们的不满的,
这个时候你实在不应该跟过去的。
向缺诧异的问我说,
你应该巴不得我得罪他们才是,
哼,
我是真怕你得罪了这个神秘的苗寨,
关键是我现在被你带着呢。
越是神秘的苗寨,
饲养的蛊虫越是难以对付。
真要是被人下了蛊,
可能除了他们本身外,
人很难解开的。
哦,
是这样。
向缺无所谓的哦了一声之后,
然后突然刹住脚步。
目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