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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接近入秋的天气已经颇有凉意
然而坐在小桥边的六角凉亭内
叶青月却觉得温度清凉的刚刚好
或许是因为月色太温柔
繁星太灿烂
又或许是某人刚替他披上的上留着余温和药香的秋袍太妥帖柔软
明明是自己打着赏月的幌子把人拉出来
仰着脖子望了没多久
却又只懂抱着腿发呆
白日面对聂家二公子时绷得紧紧的神经
此刻悉疏放松下来
心里安定又踏实
不用在半夜梦醒时
依次重新穿越吧茫然心慌
不用再继续那种看似愉悦其实毫无寄托的等待
这个人真的回来了
就在身边
就在眼前
手一伸就能够碰到
夫人
嗯
你盯着我看了许久
严术一直专注于月色的眼睛转过来望他
微带笑意
他慌忙收回回热烈的过分的视线
方才静谧安详的气氛
似乎染上那么一点点促霞的暧昧
严树眼明手快的蜡烛
正企图不着痕迹挪动位置远离的聂青月
夫人
下次再挪一寸
我便近一尺
眼皮这样薄可不行
叫他日后怎样调戏下去
叶秋月乖乖停止了动作
眨眼半晌没有作声
什么时候回去
他决定还是先转移话题
聂青月摇头
不知道
现在还没弄清楚聂庆荣对他的态度
过早离去反而引起怀疑
不是说要私奔吗
想起他下午凝重沉思后
醉生生冒出
而后又不了了之的问句
严术顿觉好笑
叶青月点点头
伸出两只手抖了抖
哗啦啦的从宽大的袖子里露出几个铜板和几锭碎银
好像不够路费
脸上淡淡的自责和懊恼倒不算是假的
阎寿一点一点把那些碎银捻起来搁到他手里
自奔的话
带上情郎就够了
叶青月继续点头
丝毫没有察觉刚才拉开的距离
已经不知不觉被延寿拉近
只是觉得大哥二哥这样为难夫君
我又帮不了什么
他们只是关心夫人罢了
关心到什么程度
要去折磨夫君我
总觉得你们像是有仇似的
叶青月竖起耳朵嘀嘀咕咕
难得见严树有这样欲言又止的时刻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你大哥认为我纳妾了
严术从善如流
高度概括
啊
叶青月从长识椅上一个没坐稳
差点往后翻不住了
严术伸过来的手才得空
边打着哈欠边打趣道
叫什么名字
什么时候带回来让我看看
阎术没有接话
不过他乱晃的身子
直接把他抱回西厢房的闺房
身边和已躺下的人气息沉稳
此时已经入睡
叶秋月撵着被子
在昏睡中悄悄睁开了眼
除去她染上鼠印那几日
严树日夜陪在身旁外
好似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夜里相伴入眠
这简直让人怎么睡得着啊
叶青月转过脸去
昏暗的光线
只能够他模糊的看见严肃脸部的轮廓线条
夜里感官似乎变得敏感起来
严肃均匀绵长的呼吸
像是在他鼻尖不远处起伏流动
明明是他先觉得困的
严术却是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纵来随性自在的人
过得怎么朴素简陋
也是神清气爽的
这几天聂家两个少爷轮流刁难折腾
严术总是风淡云轻配合良好的样子
其实是累坏了吧
下午在东厢房一看见他眼底有淡淡的青涩时
他便不自觉心痛起来
纳妾什么的
这两天聂清瑞不是没和他暗示过
轰穴来风未必无音
聂家大哥不会无缘无故的冤枉自家妹夫
只是严肃不提
他便不问
这不仅仅是协议
也是信任
这分开的半年里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聂青月一概不知
他只知道
身边的人不会这么做
起码不会没有任何告知
叶青月反反复复想了很多很多
带着满脑子昏沉的思绪入梦
满眼混沌
最后睁开眼
却不是天亮
赤背严树轻拍着脸颊
唤醒的大地
夜已经很深
连浅淡的月色也完全淹没下去
让那纸鱼一片黑暗
怎么了
他迷迷糊糊的问
夫人一直在抖
鼹鼠把他温度不高的手拢进被子里
印象中他并没有这个症状
没事
时不时都这样
嗯
年前回村去看日出
遇见野兽了
应该是吓过头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似是再回忆
又似是在思虑措辞
未醒的声线中
有种朦朦胧胧的低哑
当时还没什么事
过后夜晚却不时突然发抖或者惊醒
习惯了就好
平淡的陈述语气一笔带过
听在严寿耳里
却无端觉得胸闷
怎么会突然间回村
慕容那儿有梅花茶
叶青月有头没尾的拿出半句
逐渐归来的清醒意志噎住了他的后半句
现在想来
仅仅为了一罐梅花茶就跑了过去
真是太明显了
那时果然是春天到了嘛
严术不说话
心中却隐隐知道答案
用力把裹着秋被的人拥挤他下巴抵在他秀气的额上
明天给你煮些药
聂清月心里一暖
微微动了动
找到适合的位置
靠在严树怀里闭眼
踏
是安定的感觉重新回到身上
她即将重新睡去
鼹鼠低语又突然传入耳际
不然
你是喜欢我的吧
不自平时的打趣口吻
带着陈述语气的疑问句
微调微微升高
带着认认真真的询问和求确
人那里蓄着的满是郑重的温柔
在寂静的夜里
显得像是窃窃私语
聂清月身子一震
刚刚清洗上脑的瞌睡
从此刻通通跑光
她多么庆幸此时帐曼内一片黑暗
看不见彼此的表情
雪液像是从脖子冲刷上耳根脸颊
带来一阵酥麻的热辣
一直觉得严术总会察觉到是一回事
自己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沉默很短
却又很长
叶青月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心跳随着声带振动
跳动的越发急促
那声低微又短暂的单音节
是否能隔着寸尺之间的距离
清楚传达到另一边
半年时间
怎么会还不够看清楚依赖和喜欢的区别
不是因为父命难违媒妁之言
不是因为安身立命随遇而安
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他
他才会试着去依赖
信任和等待
这一步步平淡相伴走来
在发现之时
那份喜欢已经快要酝酿成爱
成人后的感觉
却没有想象中的忐忑
反而像是释然般的心安
最坏的结果
不过是他不爱
却断然不会有伤害
隔着薄被
还在腰上的手渐渐收紧
他低声在他耳边轻喃
夫人这次终于没有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