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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五集
崔琰效忠曹操十余载
披肝沥胆
耿介忠实
最后竟落了个被鄙自尽的下场
魏国文武既感惊惧
又觉寒心
可就在大家尚在悲愤之时
又一起惊天大案发生
有人状告尚书毛玠讪谤朝廷
诋毁魏王
曹操再度震怒
当即将毛玠抓捕入狱
责令大理寺严加审讯
这次群臣吸取教训
都不再轻易求情了
又恐好心办坏事
无一人敢去探望
都默默关注案件的审理
大理寺与其他官衙最大的不同在于
这个地儿越清闲越好
一般刑狱皆由地方郡县处置
若非震惊朝野的要案
何劳大理卿亲自出马呀
钟繇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三年多了
除了前番严才叛变
还没有别的案子要由他亲自审问
而且自打曹操晋封诸侯王之后
早就内定由他担任魏国国相了
荀氏叔侄已死
现今无论出身
资历
德望都无人比得上的
充任宰相那也是众望所归
当仁不让
魏王乃汉之宰辅
钟繇乃魏之宰辅
一国之相
何等荣耀
任命诏书都快下来了
又摊上这么个棘手的案子
开审之日
那是个朗朗晴天
院外比院里热闹
堂下比堂上人都多
朝中大臣来了不少
即便不能来的
也打发心腹家人来探听消息
拥挤的人群
从堂口一直挤到了街上
交头接耳
议论纷纷
三声鼓响
士兵衙役两厢站立
大理行中
要登堂上座
大堂东面有大理正
大理监
大理平三佐官陪审
西首还坐着尚书仆射
梁茂
齐曹院丁仪
骑都尉孔惠三人奉曹操之命
前来观审
钟繇手扶公案
瞧着这堂上堂下的情形已心如乱麻
合上双目
喘了口大气
才将惊堂木一拍
喊了一声
收江
大家倒是真给钟繇面的
惊堂木响立时
鸦雀无声
不过这安静倒比喧闹更紧张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
关切地望着呢
钟繇手捋须髯
定了定神
不禁侧目观看
梁茂二目低垂
满脸无奈
似是很沉痛
孔桂东瞅西看的满不在乎
倒像是来瞧热闹的
丁仪是气定神闲
嘴角微翘
似有得意之色
曹操虽未告知
但是钟繇早已风闻
构害毛玠的又是丁仪
祸就出在他那天出宫时
瞧见囚面罪犯时发的那句牢骚
时天不雨者
盖兹也
灾疫干旱
够叫曹操心烦了
毛玠这个节骨眼上发牢骚
无疑是要触霉头的
可仅因为一句闲话
就至于下狱治罪吗
必定是丁仪添油加醋
进了谗言
孔桂见风使舵
那也没起好作用
钟繇内心思量
半晌无语
一旁的大理正司马芝先开了口
启禀大人
此案所涉乃尚书高官
况有讪谤之语
关乎国之体面
恳请将堂下之人尽数出去
闭门审问
司马芝也是河内司马氏
与司马懿兄弟是族亲
去年刚调任大理寺
但他为官清正
颇得钟繇器重
此言一出
大理监大理平也随之点头附和
称道正合我意
钟繇立刻摆了摆手
众兵兵手持棍棒皮鞭
一拥而上
将堂下旁听者尽数往外轰
此处是讲王法的地方
不管何等身份
你都得遵明忽悠几位相厚的同僚
那也只能无奈而去
众人逐走大门
一关钟繇问当了不少
又低头详详细细看了一遍案卷
其实这个案子再简难不过了
这句牢骚话
毛玠肯定说了
但是除此之外
丁仪还向曹操进了什么谗言
那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关键在于
如果毛玠认罪是何结局
会不会像崔琰一样丢了性命
论功而言
毛玠是中台重臣
又是曹营元老
仅因几句怨言获罪
实在是有失公道
若论私的
钟繇虽与毛玠无甚深交
但毕竟二十年同僚啊
毛玠何等忠直的很清楚
若不援手
情何以堪呢
好在这次与崔琰之事不同
丁仪只是耳闻上告
并无书信之类的佐证
这就有了周旋的余地了
钟繇既要想方设法帮毛玠开脱
又不能忤逆曹操之意
自然百般思虑
甚至在身
丁仪突然打破了沉默
周公升堂许久
为何还不开审
大王等候回复
可不能耽误啊
哦
带人犯
钟繇不敢再拖延
传令衙役
丁仪知他有心偏袒
眯着眼睛微笑开口
啊 钟伯父
我父在世时常说您老人家是个公正无私的清官好官
小侄还是第一次观您审案
若您身有什么不适
可别硬撑啊
我可向大王禀奏
另换他人
钟繇瞥了他一眼
心中暗骂
醉死鬼丁冲
再给有人睁眼瞧瞧
看你养的好儿子
少时间
锁链叮当
只见毛玠身带枷锁
被四个士兵押着
踉踉跄跄来到堂上
不见毛玠钟繇倒还按拿得住
一见毛玠
顿时五内俱焚
昨日国之忠良
今朝阶下囚徒
毛孝先早逾六旬
满头银发蓬乱如草
脸上又是皱纹又是污垢
一双死鱼眼呆滞无神
似是心灰意冷
手脚之上皆有桎梏
躬身驼背
一瘸一拐
叫人毫不起然护似狐悲
勿伤其类
终要强忍激动
蛊弄一时
卸去枷锁
谢大人
毛玠嘶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有兵士为他解去枷锁
随即按他跪地
钟繇是真不知道这案子该怎么办
但是催命鬼就在一边坐着呢
硬着头皮他也得问
反观毛玠
一刻知罪
毛玠跪直身
提了口气开口
在下不知何罪
满堂之人心里都翻了两番
哼
好硬的毛小仙
来了个死不认账
钟繇是又喜又忧啊
喜的是毛玠心思未死
尚有回旋余地
忧的是
这倒给自己出了难题了
他既不忍着力逼审把案做实
又不能发无罪之论
无奈之下
转而陈述案情
毛玠
有人检举你数日前擅发议论
有毁谤朝廷之言
何有此事
呃 不记得了
毛玠很精明
如果说有
那就是认罪
说没有
后边若坐实了
就是罪上加罪
干脆含含糊糊
你曾言大王行女苛刻
罪及犯人妻儿
以致上天示警
不降甘霖
可有此类言语
啊
这
不清楚
你是否与那些获罪之人有私情
不知
哪些获罪之人
你可知此言所涉之罪
不了解
毛玠一问三不知
这三问下来
钟繇心里有底了
看来毛玠脑子还挺清楚
其实这会儿已经没有话可以问了
咬死不招了
就该动刑
钟繇哪能对毛玠下手啊
摆出一副动喝姿态
你身为中台要臣
岂会不知道这等言论所涉之罪
分明巧言舌辩
说罢
捋捋胡须
慢慢解释
自古圣帝明王
处之罪人连坐妻子
古已有之
尚书云
左不攻于左
汝不恭命
右不攻于右
汝不恭命
用命赏于祖服
用命戮于社
予则孥戮汝
大理三官暗暗吃惊啊
审案竟审出尚书来了
中公意欲何为啊
钟繇确实有点口不择言
干脆以错就错
接着论下去
古之司寇之行
男子入于隶
女子入于舂
汉律
罪人妻子没为奴婢
皆穹面
汉法所行
穷我之行
存于古典
今奴婢祖先有罪
虽历百世
犹有穹面攻关者
何也
一以宽良民之命
二以宥并罪之孤
这已经不是问案了
倒像是畅谈他对律法的心得
司马芝坐于东边首位
心中甚是焦急
那边可还坐着对头呢
于是装作咽喉不适
轻轻咳嗽一声
钟繇听闻咳嗽声
硬把这话往回拉
呃
既然连坐穹面
不负于神明之意
何以致旱呢
毛玠双唇一动
未及开口
钟繇一拍公案
又接着侃侃而谈
若考洪范五行之说
政苛则天寒
所以致阴霖
政宽则炎热
所以致干旱
以讪谤之言
根本不合经义
若大王之法
科己应当阴雨洪涝
何以反而天旱呢
这番话出口
丁仪不禁眉头紧锁
他预料到钟繇可能袒护
因而自省奸神
但这一套乱七八糟的推论使他迷惑不已
钟繇不在案情上做文章
反而深挖讪谤的经义一句
究竟意欲何为啊
别说丁仪了
连梁茂
孔桂都听迷糊了
钟繇抛出这套经义之理
接着是越扯越远
成汤
周宣皆为圣明之主
所封之时尚有干旱
今战乱以来
干旱之灾断断续续三十余载
你却一概归咎于穹面之行
你这样说对吗
啊
其为人发刑失心而语
并无罪过
何以应天呢
这两问呐
实在与案情毫无关系
这不像审讯
这叫考经义啊
这就是大理
三官和梁茂等人今天那是大开眼界了
恐怕盘古开天辟地以来
从没有这么问案的
审案呢
都是上面问一句
犯人交代一番
今儿完全颠倒过来了
钟繇在上边长篇大论
犯人在底下听得两眼都发直
问的那都是经义之学
让毛玠怎么回答呀
毛玠无话可说
那就只能听着
钟繇自有主意
画风陡转的越说越快
以讪谤之言皆已流入民间
大王闻知甚是讳怒
你不可能自言自语
当时你看到穹面罪人时
身边有谁
你对谁说的这话
那人又回答了些什么
哪月哪天
在何地方
这一连串问题如暴风骤雨
毫不间断
根本就不给毛玠答辩的机会
一口气问罢
钟繇使劲儿一拍惊堂木
你听好了
状告你之人据以名言
大王深信不疑
你好好想想
可要从实招来
说这两句话的时候
他眼睛死死地盯着毛玠的眼睛
别人不明白呀
司马芝见此情景
立马了然了
乔丁怡满脸迷惑之色
司马志心中暗笑
钟公好厉害
一道迷魂杖把他打懵
猝不及防切入正题
大唐又一恢复宁静
毛玠低头沉思
钟元常究竟什么意思
他问我那日有谁说了什么
却又不容我立刻回答
莫非
莫非暗示我不要招对
直接把状告之人攀扯进来
是了
我身在狱中
不知告状者是谁
但此人必是添油加醋
另有谗言
我若认罪
无形中就连那些不实之言也一并认下了
我若不认
把那日在场之人都招出来作证
指恐牵连甚多
愈加纠扯不清
钟元常暗示我把告状者攀扯进来
反扣他个诬告之罪
便有机会翻案
想至此
毛玠精神抖擞
声色俱厉
臣闻萧望之一死
皆因实显构陷
假谊犯外
乃因周伯惯婴残害
白起因犯居之言
赐剑自尽
晁错因袁枉之谋
腰斩于世
伍子胥因伯嚭之谗
丧命于吴
这些忠良
皆因他人毒害
屈枉而终
提到这些
毛玠甚是凄苦
效忠曹操二十余载
反遭刑狱的
岂能不悲咽
他的老泪在眼眶里边打转
把牙一咬
接着说
臣执检幕府
旨在籍书
又点选官
孰臣以私者
无事不决
与臣以冤者
无息不理
今日之事
必有人构陷
欲以诬枉之言加害于我
恳请大人将状告之人提至堂上
我与他当面对质
若我果有擅报之心
情愿就怒
若无此言嘛
也不能放过此诬告之徒
钟繇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啊
恰到好处
不枉我一番苦心呐
曹操本人最服气的曹操全传有声剧卑鄙的圣人曹操作者王晓磊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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