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集。
看到熟悉的院落,
苏清欢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然而她面上不显端庄沉静,
带着白苏目不斜视的往老祖宗的松鹤堂走去。
清欢回来啦,
老祖宗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素问一身月白衣裙,
站在院门口翘首以待,
远远看见苏清欢就笑意吟吟的迎上来,
拉着她的手热情的说道,
素问姐姐,
好久不见。
素问今年19岁,
因为老祖宗舍不得她,
所以一直没有放出去,
是老祖宗面前第一得意人。
老祖宗等你很久了,
快进来,
咱们姐妹晚点再私下说话。
素问没有跟她寒暄几句,
就匆匆拉着她要往里走。
素问的手心有一层浅浅的汗意,
抓住自己的手也很紧。
苏清欢心里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一定是有急事,
而并非李欢所说的老祖宗不太舒服的理由。
素问身边的小丫鬟上来对白苏道,
这位姐姐,
我带你去茶房喝水。
说话间就来拉她的手。
白苏不动声色的躲开,
低头不语。
小丫鬟愣住了,
荷儿都长这么大啦,
你白苏姐姐是我在村里找的丫鬟,
没见过什么世面,
来到这里腿肚子都打颤,
离了我就慌,
就让她跟着我给老祖宗请安去吧。
素问打量了一下白苏,
黑黑瘦瘦,
穿着普通,
一看就是个乡下丫头,
心里有些嫌恶,
嘴里却道。
何二,
你下去吧,
你清欢姐姐也不是外人,
她的丫鬟带着就带着,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清欢来了吗?
怎么还不进来?
是不是不想见我这老家伙啦?
老祖宗,
是我来给您请安啦,
说话间,
丫鬟打了帘子,
苏清欢携着白苏进了门。
老祖宗穿着香色行绸被子,
头发花白,
与以往精神矍铄不同,
现在的她略显疲态和苍老,
斜靠在黄花梨雕松鹤罗汉床上,
带着笑意看着苏清欢。
瘦瘦啦,
她身边的丫鬟搬过一个大红色香绣柜垫放在苏清欢身前的地上,
苏清欢只当没看到,
蹲身行了个府礼给老祖宗请安。
他早已不是程家的家奴,
不会再行跪拜大礼。
白苏随着他也行了个府礼。
老祖宗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然而很快道。
好孩子,
快起来,
过来让我看看。
素问示意小丫鬟把跪垫收起来,
又亲自搬了个绣墩放到罗汉床边。
清欢现在可是苏娘子啦,
快过来让老祖宗稀罕稀罕,
你这明珠在前,
可把我们都比成鱼眼啦。
就你嘴巧,
不是我偏爱清欢,
样貌性情哪样不是顶尖的?
就说这医术得到是薛太医的嫡传论,
男子也没几个比得上他。
从前老祖宗很少提他的医术,
今天提的突兀而刻意,
显然是为了求医,
老祖宗过奖了。
双方都只字不提她被王氏发卖的事情,
好似她只是从府里嫁出去,
现在还亲亲密密的来往。
这种虚伪的客套,
苏清欢觉得有些逆反。
其实,
只要老祖宗开口,
但凡他能做到的,
不会推辞,
你嫁了人,
也不让人告诉我一声,
怕我破费不成,
别的没有,
首饰嫁妆早就给你们准备好啦,
说完,
他示意了一下素问,
后者从罗汉床后捧出一个早已备好的匣子,
拖到苏清官面前。
老祖宗说,
你要来,
大清早就让我开库房,
挑来选去,
这件总算入了他老人家的法眼,
快打开看看,
我可眼热了,
我成亲许久了,
老祖宗的心意我心领了,
但是没孝敬您,
怎么能让您破费?
我给你的东西,
你收着就是。
不收就是把我当外人啦,
你不收我可替你收了,
我做主替你打开,
给大家开开眼。
说话间,
她伸手打开红木匣子,
黑色的丝绒之上,
静静握着一只绿莹莹的翡翠镯子,
浑体通绿,
没有任何杂质,
里面藏一汪水一般,
水头十足。
苏清欢垂眸掩饰住眼中的复杂情绪,
这礼物太过贵重,
新欢断不敢收。
这只镯子价值千金,
是从前程家没失事的时候有人孝敬老祖宗的,
她也十分珍视,
今日拿出来,
不是她多疼自己,
重头戏应该在后面,
他势必会提出认为值得这只镯子价值的事情要求自己。
怎么不敢收?
你这丫头最得我喜欢,
就是比嫡亲的孙女儿也不差,
一家人虽然有矛盾,
但是嘴唇牙齿还有打架的时候呢。
果然,
这就来了。
苏清欢微笑着,
没有接话的意思。
老祖宗隐有不悦,
觉得苏清欢嫁人后没有从前懂事儿了。
清欢呐,
今天老祖宗有事求你。
你谁的面子不看,
单看我的面子能不能答应。
老祖宗跟我说,
求真是折煞我了。
苏清欢只字不提答应的事情。
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若是老祖宗自己有事,
她熟知自己秉性,
肯定会直接开口,
如此绕来绕去,
又许以重利,
那么求自己医治的,
当然是自己不喜欢甚至有仇之人。
那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王夫人怀孕月份已大,
她九成九确信老祖宗是为了她而请自己的。
别人倒罢了,
哪怕是曾经在王夫人欺负她时袖手旁观的人,
如果受疾病折磨,
她都可能心软失智。
但是,
如果正是王夫人本尊,
那对不起,
她没那么下贱。
苏清欢只恨自己能力有限,
不能报仇,
否则他一定会回报他当日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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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察觉到她不买账,
换了话题,
清欢呐,
你嫁人了,
也不把你相公带来给我看看他是哪里人,
是做什么的?
你怎么都是咱们府里出去的?
若是有什么事儿,
这里就是你娘家,
老祖宗替你撑腰。
如果你相公做什么营生买卖,
也是咱自家生意,
需要关照,
你尽管开口,
千万别客气,
你这个孩子呀,
就是脸皮儿薄,
恩威并施,
一打一拉倒是厉害。
我在村里有百亩良田,
相公看顾着种草药,
谋个温饱。
我既然来了,
家里也得有人照看,
所以她便没有来。
你这丫鬟看起来不够机灵,
府里你挑几个喜欢的回去,
别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
老夫人看了看白苏。
白苏像木头一般站着,
对他的话恍若未闻,
表情动也没动。
苏清欢懒得再打,
讥讽府里的姐妹都在蜜罐里,
我怎么舍得让她们跟着我受苦?
我看老祖宗气色不错,
就不多留了。
出门之前,
相公发了好大一通火,
所以我想早点回去,
如果你们知道我过得不好才能放心,
那就放心。
曾经的感情建立起来用了漫长的7年,
而摧毁可能连7天都不用。
今日,
在老祖宗的这种试探中,
苏清欢觉得彼此建立起来的那种并不算深厚的感情,
像流沙一样,
飞速地从彼此算计、
试探的话语中流走。
老祖宗给了素问一个眼神,
素问心中暗暗叫苦,
苏清欢的性格他清楚,
看似随和,
但骨子里有股狠劲。
王夫人都那般对她了,
她怎么可能以德报怨?
但是她别无选择,
只能开口。
清欢,
你正好来了,
快帮帮夫人吧。
夫人前天晚上开始肚子疼,
又有流血,
大夫们都说,
都说是早产的症状,
可是孩子还不足8个月,
这可是老祖宗盼望许久的曾孙呢。
好好的,
你提这些做什么,
别的大夫都没办法,
清欢有什么办法?
若是有办法,
他肯定会救的,
这是两条命的功德呀,
谁若是能让母子平安,
咱们程家什么都能给,
只可怜我一把年纪。
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我的曾孙?
说完,
她擦擦眼泪,
身边的丫鬟婆子们立刻上前劝解。
我确实无能为力,
老祖宗,
府里既然出这么大的事情,
我就不打扰您老人家了。
说着站起来就要走的样子。
素问忙拉住她,
清欢,
好歹你去看看夫人,
哪怕就是看了之后无能为力,
老祖宗心里也好过些,
总归该尽力的地方都尽力了。
素问说的也有道理,
秦欢,
你就给他看看吧,
不为了他,
为的是我的曾孙,
也是阿萱的孩子,
等他好了,
我让他给你道歉。
老祖宗。
对不起,
我不想给他看。
以德报怨,
何以报德?
以直报怨,
以德报德。
他昔日种下什么因,
就该得到什么果,
恕我不能从命。
你,
你怎么能如此忘恶?
老祖宗,
清欢是累了,
奴婢先带他去歇歇,
其他的事情咱们回头再说。
复言两个字被素问生生截断。
素问满眼焦急地看着老祖宗,
带着商量和提醒的口吻,
老祖宗长吸一口气,
知道眼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虽然心里恼怒,
但也不敢太过分。
去吧,
去吧,
秦欢,
你的院子一直有人收拾,
也不许人动。
阿萱呐,
是个恋旧的孩子,
你怎么就不能?
哎,
罢了罢了,
去吧。
苏清欢本想离开,
但是心念一动,
突然就改了主意。
老祖宗好生歇着,
清欢告退素问,
亲自把苏清欢送到他旧日住的清欢院里,
也没有开口劝他,
只让人准备水果点心,
陪她坐了一会儿,
说了些从前的旧事后,
才匆匆离开。
苏清欢站起身来,
看着熟悉的陈设,
伸手拂过檀木桌上的古琴,
勾起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
发出铮铮之声。
他视线透过敞开的大窗投向院中。
他亲手种植的蔷薇爬满了围墙,
热烈绽放。
那时候,
蔷薇下有白衣少年芝兰,
玉树微笑着看她。
白苏打量着四周,
三间屋子没有隔断,
空间宽敞,
摆设古朴名贵,
紫檀拔步床、
花梨大理石书案、
雕花梳妆台、
海兽葡萄菱花镜,
再想到院上门匾那笔走龙蛇的清欢院,
他有些明白,
苏清欢在程家地位确实不同一般。
夫人,
既然您不想医治咱们,
是不是早些回去?
奴婢怕大爷?
我本想离开,
但是这里有些东西我想带走。
说话间,
苏清欢往外面警惕的看了看。
您要做什么?
尽管做奴婢帮您守着,
不会让人进前来。
苏清欢点点头。
走到书桌前,
苏清欢俯身检查了一下书桌的抽屉,
发现上面的铜锁好好的挂着,
并没有被撬开。
他伸手在桌板下面摸了摸,
找到了凹槽,
摸出了钥匙。
特意定制的大抽屉被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她做过的所有医学笔记,
只是旁边空了一大块地方,
不是被人偷走的,
那些都是程轩送给她的东西,
她曾经如此珍视,
把他们同安身立命的东西放在一起,
但是在程轩定亲之后付之一炬,
最终只剩下一声叹息,
好在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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