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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水一边想着一边往外走
刚走到大街上
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那就是去坡里看看稻子长势如何
最近一段时间
由于只顾忙别的事务
多天没去稻田地里看看了
眼下已是晚秋时节
水稻即将成熟
成色是否好于往年
心里没底
陈清水打算先去北坡大地走走看看
要去北坡
必须路过机房
机房里机声轰鸣
正在给水稻浇灌江水
水渠里水流哗哗
漩涡一个接着一个
迅速流向前方
陈清水一边走
一边盯着水流看
突然
一条绿色花蛇不知从何处钻出水面
他努力昂着头
顺着流水飞快游向远处
陈清水紧追着绿花蛇来到一座平面石板桥旁
一眨眼
绿花蛇不见了踪影
陈清水一愣
接着走到水桥的另一侧寻找绿蛇
这一看可不得了了
绿蛇没找到
却看到了漩涡里飘动着一团长头发
陈金水的第一反应就是
不好
有人落水了
这应该是小女孩的头发
她毫不犹豫弯下腰
一把抓起飘动的头皮
迅速往上提一点
不假
提上来的就是一个小女孩
陈清水一见小女孩
心里一阵狂跳
这不正是后街杨家大嫂的女儿吗
她的妈妈正在大街上寻找他们兄妹俩呢
小女孩喝足了水
肚子胀得鼓鼓的
陈清水迅速把小女孩抱起
把她的头朝下
接着拍打她的后背
让她吐水
再后来
陈清水又蹲下
把小姑娘肚子压在自己膝盖上
用双手使劲推揉孩子的背部
就这样
陈清水不停的对小女孩进行施救
十几分钟过去
小女孩有了反应
肚子里开始发出咕噜噜的响声
接着便大口大口向外吐水
陈清水双手托起小女孩
让她小脸朝下
身体稍微倾斜
这样便于控水
又是几分钟过去
小女孩哗啦啦吐出一大滩清水
然后哇啦一声大哭起来
此时的陈金水已经满身汗水
脸上汗珠也不停的噼里啪啦滴落地面
小女孩得救了
陈金水长长吐出一口气
小女孩哭了一会儿
睁开了眼
她看看陈清水
哭着说
大伯 我哥呢
他也掉到水里了
我是去拉他
才被他拽下水去的
陈金水一听
心里咯噔一声
他急切的问小女孩
你哥哪里落水的
小女孩手指前面的一棵柳树
说 就在那里
小树旁
陈清水明白了
女孩是在前面水渠边落水的
是哥哥先滑到水里
妹妹去拉哥哥
结果被拉下了水
接着兄妹俩一块被激流冲到石桥旁
然后被桥挡住了身体
闷在了桥下
女孩得救了
下面一定还有哥哥被闷在水里
必须抓紧时间去营救
否则孩子有生命危险
想到这里
陈清水连衣服也没来得及脱
一下跳到水里
伸手去摸索男孩
陈清水在水中没有摸索到男孩
他想到孩子可能被闭在了水底
便毫不犹豫
一猛子扎到水里
从石桥的南端钻到北端
还是没有找到孩子的影子
他钻出水面
接着顺着水流往前找
游了大约一百多米
在水渠的拐弯处
陈清水看到了小男孩
男孩浑身湿透
正坐在土埂上抹眼泪呢
陈金水上了岸
拉起小男孩
问
你坐在这里干嘛
还不赶紧啊
领你妹妹回家
小男孩抬头看看陈金水
说
我不敢回家
我妹妹为了救我掉水里了
找不到了
不知是死是活
说什么屁话
你妹妹没事
我把她救上来了
正在前面石桥上坐着等你呢
快走
领着你妹妹回家
我去送你们
小男孩一听妹妹还活着
立马站起身来
拔腿就跑
他跑到了石桥上
就地转了两圈
然后扯起妹妹的手就往家走
陈金水跟在两个孩子身后来到大街上
这时
杨家大嫂正好在寻找孩子
她一眼看到了陈金水
看到了两个浑身湿漉漉的孩子
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大嫂走到陈金水面前
紧握住他的手说
哎 大兄弟
这两个孩子是否落水了
是你救了他们是吗
陈清水点点头
哎呀
你是孩子的救命恩人
我该怎样谢谢你呀
要不
让两个孩子给你磕个头
说着
大嫂拉过来两个孩子就要给陈金水磕头
陈清水连忙制止
大嫂看看陈清水
又说 大兄弟
你看你的衣服还在滴水
快
先回我家换身干净衣服去
不了
我回家换
陈清水交代大嫂说
注意啊
你们啊
以后要把孩子看好
不要轻易让他们去外面玩水
很危险
你知道
咱们村每年都有被淹死的孩子
这是很严重的问题
千万要引起注意啊
杨大嫂说
是呀 我知道
大兄弟
你说说
这俩孩子是咋回事啊
陈清水便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向杨家大嫂叙述了一遍
杨家大嫂听后
一下拉长了脸
随即操起一把笤帚就去抽打儿子
陈清水夺过笤帚说
大嫂
不要再打孩子了
淹水已经把他吓得不轻了
不生毛病就是万幸
再打就坏了
我现在啊
劝你不光不打他们
你还要亲自领着他们去石桥上叫叫魂儿
念叨念叨稳定稳定孩子情绪
这事可别忘了啊
最好马上就去
我先回家了
陈清水说完转身向家走
他来到家里换好了一身干爽衣服
接着又出门去了
因为他的事还没有做
救孩子耽误了
他还要接着做
十几分钟后
陈清水来到北坡稻地头上
薅了一棵稻穗
然后剥开一粒稻子看了看
还好
今年稻谷成熟还不错
籽粒饱满
估计亩产不会低于四五百斤
这样除去上交的公粮和大小队留下的储备粮以外
社员每人还能分到近百斤稻谷
尽管离吃饱肚子还差一段距离
可比起前两年已经好许多
老百姓的日子不再那么窘迫
困难已经有所缓解
陈清水继续向前走
一个意外惊喜让他眼睛一亮
只见低洼地的围堰处有一小决口
决口的水流顺着田埂不停的流向东边路沟里
路沟里正有一群草鱼游过来
他们感觉到了水流
然后一个接着一个逆流而上
游进了稻田
陈清水心想
这回抓鱼可省劲了
如果拿来一个壁笼放到稻田里
那些鱼儿就会顺着水流钻进壁笼里过一夜
明天就能逮好多鱼
三斤五斤不止
想到这里
陈清水很快回到家里
拿来了一个壁笼闷在水里
嗯嗯
上面盖上一些水草
一是为了把壁笼隐藏起来
二是为了引鱼上套
安放好后
陈金水洗了洗手
又继续围着稻田转悠了一圈
他发现整块庄稼长势都好于往年
心里很是高兴
陈金水转悠了一圈
又回过头来
走到壁笼前
正好看到有一群鱼正争先恐后的往壁笼里钻
陈金水心里一阵激动
他挽起裤管走到水田里
弯腰提起壁笼
呀
壁笼里已钻进十几条小鱼
鱼儿们由于离开了水
枯棱棱不停的乱跳
陈清水拔开塞在笼口的杂草
然后把鱼儿倒进柳条篮里
古人有守株待兔
今天陈清水下笼带鱼
如此不费吹灰之力就抓了三四斤草鱼
足够一家人吃两天的
陈清水高兴的了不得
陈清水看看鱼篮
暗暗点头
心想
这不到两个小时就收获了好几斤鱼
那要是过一夜
鱼虾不就能装满一壁篓吗
少说也得有八九斤重
陈清水高兴的提着篮子一路小跑回到家里
他刚跨进家门
小儿子双喜便摇摇晃晃的跑过来迎接
陈清水把鱼倒进水盆里
然后抱起小儿子亲了亲
接着又把他放到水盆边让他玩耍
小儿子咧着小嘴不住的嘿嘿直笑
他把手伸进水里一阵乱搅
惹得鱼儿一个劲扑棱棱乱跳
立时衣服上溅满了清水
小脸上也满是水珠
陈清水抱起儿子
把他小脸上的水珠擦干
然后又亲了两口
这时母亲李昌云拿来了菜刀
准备过来宰杀小鱼
李昌云问儿子
骡子
这是从哪儿捉来的那么多鱼
骡看都还活蹦乱跳的
村北到地呀路沟处有个决口
决口里有许多滴流的鱼虾
我在绝口处埋下一个壁笼
也就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就捉了这么多
现在碧笼还在那儿
明天啊
会逮更多的
母亲说
你就是喜欢逮鱼
从小到大习性不改
爱好嘛
也是一种乐趣
这不好
因为我有这个爱好啊
你们跟着我没少吃鱼
享了不少口福是不是
是想了不少口福
是比别人家吃的鱼多李昌云说季节很快到了秋分
满坡稻谷已是一片惊慌
用不多长时间就要收割了
陈清水通知机房
从今天开始就不要再抽水灌地了
水稻已经成熟
不需要水了
需要的是高温和阳光
当务之急就是让稻地尽快变板变硬
以便收割时能进车进人
也方便压沟播种小麦
气温在逐步走低
清晨地面上开始有白雾笼罩
冷风吹来
寒气袭人
一个星期过去
水稻便开始收割
三秋大忙正式拉开了序幕
三秋是农村最忙碌的一段时间
这期间人们又是顾着收割
又是急着播种
还要忙着脱粒
忙得不可开交
恨不得一人当两人用
尤其稻谷脱粒更是麻烦
稻谷不像小麦可以摊在场上用石滚子碾压
他要用人工灯彩脱粒机脱粒
这样脱粒干净还不伤稻草
在当时
稻草是宝贝
有很大好处
冬天农闲时
街人们用稻草打草包卖到收购站
可以换来一些零花钱补贴家用
打草包是很多老百姓家里主要的经济来源
尤其女孩子多的家庭
仅凭打草包
日子就过得比一般户好很多
吃穿不愁
三秋季节
每天夜幕降临
社员们一吃过饭
生产队长就开始在大街上吆喝
催促人们抓紧出门去打谷场上加班
不 每逢此时
冲在最前面的就是年轻的姑娘和小伙
他们来到打谷场
点亮马灯
迅速投入战斗
脚下脱粒机踏板翻飞
耳边机声轰轰
眼前倒立
唰啦啦堆起一堆又一堆
姑娘小伙们干到高兴处
还会唱上几首红歌
整个打谷场顿时呈现出一派祥和欢乐的场景
陈清水这段时间更是忙碌
白天在田间地头巡视
晚上去各个打谷场上走动
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督促社员们抓紧干
争取在立冬之前把稻谷收拾完
然后把白蜡园子播种上冬小麦
如果拖延到上冻
小麦就不会广差
严重影响明年的产量
可心急归心急
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不比机器
一天干得有劲
两天干的有劲
第三天干活的速度就明显慢下来
人们精力就那么多
每天白天收割
晚上加班
很多人根本吃不消
等到水稻脱粒结束
季节已经来到立冬
一夜北风吹来
气温急剧下降
寒流一波接着一波袭击鲁西南
壕沟里开始结冰
土层表面也开始上冻
许多地处洼地的白蜡园子没有深翻
播种无法进行
唯一的办法只能拉镢头刨地
没有办法
地不能不种
社员们只好挽起裤管
然后扛上镢头
踩着冰凌开始刨地
陈清水也经常参加劳动
风寒冷刺骨
泥冰凉割肉
泉洼村的老百姓为了尽早播种上冬小麦
每天早出晚归
不畏严寒
拼命劳作
嘴唇冻裂了
手震出了血口子
双脚由于长时间踩在泥水中
更是又红又肿
人们都吃尽了苦头
可没有谁抱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