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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204集。
庆余堂的掌柜们向来只是替内库把把脉,
替各王府打理一下生意,
已经有许多年没正经露过脸了。
但石清儿这位姑娘,
既然能从一位***千辛万苦地爬到顶级妈妈桑的地位,
自然是一位肯学习、
有上进心,
对于经营之道多有钻研的人。
她当然清楚,
庆余堂的那些老家伙们,
只要是经商的,
对于老叶家的老人,
都有骨子里从骨头里边透出来的敬与和仰慕。
就如同天下的文士们看待庄墨韩一样。
所以石清儿见这位三叶来了,
顿时断了所有在账面流水上玩小聪明的念头,
更是做好了全盘皆输的准备,
袅袅婷婷的上前尊重无比的行了个礼。
三叶掌柜年纪只怕也50了,
颌下的胡须都染了些白面般。
看着石清儿媚妍容颜,
连连点头,
面露欣赏之色。
史阐立在旁边愣着,
心想,
门师范闲派,
这么个老色鬼来做什么呢?
三叶是赞叹的说。
这位姑娘想必就是这间楼子的主事吧。
老夫看这楼子选址择光,
楼中设置,
无不是天才之选,
实在佩服姑娘若肯继续留在楼中,
我便去回了范提司,
实在是不用我这把老骨头来多事儿啊。
石清儿面色一窘。
老掌柜谬赞,
楼中一应皆是大东家的手笔,
与小女子无干。
三叶掌柜是面现可惜之色。
哎呀,
这位大东家果然是位经营上的天才人物,
怎么就得罪了范?
哎呀,
幸亏他年纪大,
人还没糊涂,
知道这话过头了,
赶紧在史阐立看老怪物的眼光里边住了嘴。
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
四处打量着满是凌于东山之峰却不见高手的感叹神态。
经营之道便是由细节之中体现出来的。
在庆余堂这些浸淫商道20年的老掌柜眼中,
抱月楼虽然走的是偏门生意,
但楼堂却是大有光明之态,
而且楼后有湖,
湖畔有院儿,
伙计知客们知进退识礼数,
姑娘们不妄媚不失态,
恰恰是捏准了客人们的心尖儿。
主持这一切的那位仁兄,
实在是深得行商三位。
老掌柜在这里边感叹着,
史阐立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心想这范家二少爷看来还真不是位简单的权贵子弟。
说来也真是妙,
范家这两兄弟与世人都不大一样,
宫中一直没有消息出来,
石清儿自然不敢对三皇子那份钱做主,
但是收楼小组已经住进,
自然要将账册搬出来供双方查核。
虽说庆国商家大多数都有明帐暗帐之说,
但当着三叶掌柜的面儿,
石清儿可不敢再玩手段,
不过几柱香的功夫,
抱月楼里的银钱往来已经算得是清清楚楚,
而那要折算成一千两银子的三成股份也暂时割裂开来,
就等着三皇子那边一递消息,
整座抱月楼便完完整整的成了史。
立的生意。
待做完这一切,
石清儿满心以为抱月楼今后的大掌柜就是庆余堂的三叶时,
不料这位老掌柜又坐着马车走了,
让石清儿不免有些吃惊,
而更让她吃惊的是,
打门外进来的那位抱月楼新掌柜,
竟是位熟人桑文。
石清儿是目瞪口呆,
但他马上醒了,
这位桑文当初被范提司强行赎走之后便没了消息,
原来竟是杀了个回马枪。
史阐立看着他的神情说道。
不错,
这位桑姑娘就是今后抱月楼的大掌柜。
石清儿勉强地将桑文微微一拂,
在当初楼中的时候,
桑文因为以往的名声,
总是刻意的有些冷淡与刚强之气,
难免受了石清儿不少的刁难。
此时间,
对方成为抱月楼的大掌柜,
他心知自己一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强行的压下胸口的闷气,
便准备回房收拾包裹。
桑文其实也有些不安,
范大人对自己是恩重如山,
他既然将抱月楼交给自己打理,
自己一定得打理的是清清楚楚,
只是他有些隐隐畏惧三皇子那边的势力,
此时见石清儿有退让之意,
心头一松,
史阐立却是皱了皱眉头,
清儿姑娘,
你不能走,
石清儿是冷笑。
我与抱月楼可没签什么文契,
为什么不能走?
史阐立有些头疼的松了松领口的布扣,
他斟酌少许之后说,
这妓院生意我可没做过,
桑姑娘往日也是位唱家,
若姑娘走了,
抱月楼还能不能挣钱,
我可真不知道了。
石清儿这才知道,
对方还是需要自己的,
他心中不免生出一股子得意。
他刚想说一个弱字,
还没说完呢,
史阐立却抢先说,
范大人说了,
他没有开口,
你不准离开抱月楼一步。
石清儿气苦,
她终于明白了,
对方不是需要自己,
而是看死了自己。
自己区区一个女子,
就算与三皇子那边有关系,
但既然监察院的提司大人都发了话,
自己哪儿还敢说半个不字呢?
这个世界上会为一个***而与监察院冲突的官员还没生出来呢,
就算是皇子,
也不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儿。
范提司如果想灭了自己,
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留着我做什么呢?
他有些失神的问道。
史阐立说,
范大人啊,
不对,
本人准备对抱月楼做些小小改动,
我以为清儿姑娘应该在其中起到一些作用。
说不定将来这整个庆国的青楼都需要这些改动。
石清儿一愣,
这抱月楼的生意做得极好,
所以大东家已经拨出了一些本钱去旁德州开分楼。
但目前而言,
整个庆国的青楼业自己占的份额并不大。
至于说改动。
那自古以来,
青楼的生意都是这般做的,
除非像大东家一样,
做些经营上的调整。
难道说范提司准备聊发诗仙狂,
准备让天下***都不卖了吗?
可问题是,
***不卖肉龟公不拉客,
那还是青楼吗?
史阐立不知道他心中疑惑,
只是按着门师的吩咐一条一条的说。
第一呢,
楼中的姑娘们自即日起改死契为活契5年一期,
期满自便。
第二,
抱月楼必须有坐堂的大夫,
确保姑娘们无病时方能接客。
第三。
还没说完呢?
石清儿是疑惑的问道。
改成活契,
这有什么必要吗?
呃,
大人又错了,
呃,
本人以为做这行当的5年已是极限,
总要给人一个念想,
如果想着一世都只能被人骑着,
姿色平庸些的又没有被赎的可能,
姑娘们心情不好,
自然不能好好招待客人。
石清儿是讥讽。
5年期满,
难道咱们这些苦命的女子就能不卖了?
谁来给他们脱籍呢?
庆国的伎妓不同册,
记者呢?
一入贱籍之后,
便终生不得出籍,
除非是被赎,
或者是朝廷有什么格外的恩旨。
按照先前说的,
抱月楼签5年活契,
那5年之后,
楼中的***们脱不了棋,
还不是一样要做这个营生吗?
关于这个问题,
史阐立没回答,
因为门师范闲说过,
他将来自会处理的。
石清儿又嘲笑。
至于郎中更可笑了,
楼中姑娘们身份低贱,
没有郎中愿意上门,
平日里想看个病就千难万难,
怎么可能有大夫愿意常住楼中?
那些男人丢得起这脸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桑文姑娘微笑着说。
提司大人说过,
他在监察院三处里有许多师侄。
请几个大夫还是没有问题的。
石清儿是苦笑了一声。
心想监察院三处是人人畏惧的毒药衙门,
难道准备转行做大夫了?
他愈发觉着那位范提司是个空想泛泛之辈。
即便有大夫又如何呢?
姑娘们身子干净了,
来的客人谁能保证没患个花柳什么的?
史阐立也有些头痛,
呃,
这事儿呢,
我也没什么好主意。
哪里是他没什么好主意啊,
明明是范闲同学的***产业化构想里,
遇上了****无法推广的这一天大难题。
你先听完后几样。
今后强买强卖这种事儿是不能有的,
如果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唯你是问。
雏妓这种事儿不能再有,
抽水,
应有定例,
依姑娘们的牌子定档次,
姑娘们每月应有3天假,
可****事。
随着史大老板不停地说着,
不止石清儿变了脸色,
就连桑文都有些目眩神迷。
终于,
石清儿是忍不住睁着双眼,
抽着冷气,
这么整下去,
抱月楼究竟是青楼还是善堂啊?
大人说了,
你是袁大家一手培养出来的人,
按理来讲也该治你,
但是看在你出身寒苦的份儿上,
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你不要理会这抱月楼是青楼还是善堂,
总之,
你在桑姑娘带领下安分的做生意,
若真能将这件事情做成了,
逐步推于天下,
将来天下数十万的青楼女子都要承你的情,
算是还了你这几个月里边欠的债,
大人就饶你一命。
直到此时,
史阐立终于是不避讳地将范闲的名字抬了出来。
石清儿默默无语,
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面露惶恐之色。
此时史阐立的心中也是惶恐得很,
虽说以后抱月楼有已经暗中加入监察院一处的桑文姑娘监视着,
但自己堂堂一位秀才小范大人的门生,
难道今后再无出仕一日,
只能留在青楼里边儿,
做个高喊楼上楼下姑娘们接客的妓院老板吗?
他看了一眼桑文,
发现这位歌妓出身的女子倒是柔弱之中带着一丝沉着稳定,
似乎并不怎么烦恼。
后几日,
中途下了一场秋雨,
凄凄瑟瑟,
硬生生地将秋高气爽变成了冷雨夜。
抱月楼被范闲全盘接了下来,
二皇子那边已经嗅到了某种不祥的征兆,
开始着手安排事宜。
偏生范闲自己呢,
却显得比较悠闲,
这几天里边儿没有去一处坐堂,
也没有去新风馆吃接堂***,
而是去了太学,
带着一帮太学的年轻教员整理自己从北齐拖回来那一马车的书籍。
秋风稍一吹拂,
本想在云层上再赖一会儿的水滴终于是坠了下来,
稀稀疏疏的,
好不惹人生厌。
从澹泊书局往北走一段路,
就到了太学院的门口,
这里呢,
一大片的地方都归于太学和同文阁里。
着,
庆历元年新政时设的几个衙门早就撤了。
范闲举着黑色的布伞行走在太学来往的学生中间,
***地点了点头,
与那些恭敬请安的学生们打招呼。
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虽然早已不同当初,
但陛下并没有除却他五品奉正的职务,
而且还曾经发过口谕,
让他得空的时候要来太学呀,
上上课。
虽然他不喜欢做老师,
也从来就没上过课,
但是凭借着自己的官职来太学看看书,
躲躲外边的风雨,
是极愿意做的。
第一天他来太学的时候,
学生们不免有些惊讶,
因为已经有将近一年小范大人都没有来过太学了。
众生员一想到这位年轻的大人如今是在监察院里边儿任职,
心中不免有几分抵触和畏惧。
所以远不如一年前那么热情了。
直到过了些时辰,
众生发现小范大人还是如以往一般好相处,
这才又重新的活络了起来。
来到太学给自己留的书房之外,
范闲呢收了雨伞,
看了一眼外边阴沉沉的天气,
他忍不住是皱起了眉头,
推门而入。
屋内有几位太学的教员正在整理着庄墨韩的赠书。
对于庆国来说,
这一辆马车的书籍有极美妙的象征意义。
陛下极为看重,
所以太学方面不敢怠慢,
抄录与保养的工作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看见范大人走了进来,
这几个人赶紧站起身来行了一礼。
范闲笑着回礼,
眼前这几位都是一直碌碌不得志的人物,
因为自己一个人很难修好庄墨韩的赠书,
所以强行从太学正那儿抢了过来,
几日里的相处呢,
还算愉快。
黑布雨伞放在角落里,
开始往地板上渗水了。
房间里边生着暗炉火炕,
两枪这么一烘,
范闲顿时觉得屋内的湿气大了起来,
他感觉有些不适应,
便松了松领口。
太湿了,
不好,
现在天气还不算寒冷,
几位大人,
咱们就先忍忍吧,
将这炉子熄了如何呀?
一位教员解释。
书籍存放需要一定温度,
太冷了也不行。
范闲知道这一点。
还没到冬天呢,
这些书放在屋内应该是无妨的,
湿气重了也不好。
众人应了声,
便开始埋头继续工作。
太学士秉承了庆国朝政一贯已知的风格,
讲究实务不好清淡,
和北齐那边有极大的不同。
范闲也坐回自己的桌上,
却还没来得及开始工作,
便被人请出去了,
说是有人要见他。
大学士今天怎么回太学来了?
范闲有些意外地看着坐在椅中的舒芜大学士,
尊敬的行了一礼,
在他的宰相岳父下台之后,
礼部尚书被绞之后,
朝中的文官体系已经乱成了一团乱麻,
一部分呢,
隐隐看着范闲,
一部分跟着东宫,
反而是往年不声不响的二皇子,
因为这么多年的经营与文名,
却拥有了最多文官的支持。
眼前的这位舒大学士,
当年是庄墨韩的学生,
一向极有名声,
依资历论,
在朝中不做两人想,
只是因为他在北魏中的举,
如今却在庆国当官,
所以总有些问题,
在庆历五年的这次动荡之中,
他却阴差阳错获得了最大的利益。
虽然被剥夺。
的太爵正一职,
但原任同文阁大学士,
因为受了春闱的事件牵连被除职,
之后转由他出任。
同文阁大学士极清极贵,
在宰相一职被除至今呢,
没有新任宰相的情况下,
同文阁大学士更是要入门下议事,
实实在在地进入了庆国朝廷的中枢之中,
相当于一任宰执。
就算范闲再如何势大,
在他面前依然是一位不入流的官员。
当然了,
舒芜大学士也不会傻到真的将范闲看成一个普通的官员,
若是那般,
他今天就不会来找范闲了。
范提司都能静心地回太学,
老夫难道不能回来呀?
哼,
这外面冷风冷雨的,
你这年轻人倒知道享福,
躲回太学了,
怎么嫌监察院的差事要淋雨啊,
外面是冷风冷雨。
范闲不知道这位舒大学士是否是话有所指,
他笑了笑,
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在史阐立收了抱月楼之后,
言冰云的行动开始逐步展开,
首先动用监察院的压力,
逼刑部跳过京都府,
直接发了海捕文书,
咬死了几条罪名,
开始追查那位袁大家袁梦。
不过这袁姑娘还真能躲在靖王世子弘成的掩护下,
竟是不知藏到哪儿了。
范闲并不着急,
反正发出了海捕文书,
是为了后面的事情做铺垫,
袁梦越迟抓到越好。
在言冰云的规程当中,
一环扣着一环,
只要是最后能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就行了。
就在前两天,
京都里边开始有流言传播开来,
说刑部13衙门日前在捉拿妓院老板袁梦,
其实是靖王世子李弘成的***。
这流言本来很容易传播开来,
更何况袁梦和李弘成本来就有那么一腿,
所以一时间议论是沸沸扬扬,
李弘成的名声就像是大热天里边的肥肉,
眼看着一天天就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