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集超凡世界这一行人中,
为首的是个颇有儒雅气度的老人,
虽然淋了雨,
气度倒仍旧从容平淡,
有几分当年东坡居士竹杖芒鞋轻胜马的味道。
只是看着这庙宇里留下的凌乱痕迹,
老者面容浮现一丝悲苦,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啊,
这是前朝一位作曲大家写的文章,
他看到这破庙,
不由有些睹物思人。
当年元朝暴虐,
汉人百姓过得还不如乱世,
自古繁华的扬州城连经战乱之后居然只剩下了18。
八户人家可以想象到那些普通的村落会是个什么惨状啊。
这种原本是在村落镇子里的神灵庙宇,
最终也没能庇护得了年年上香供奉的百姓,
人情离散,
泥瓦石塑的神像也被雨打风吹去,
不成样子。
想到这里,
他面容便越发悲苦。
旁边一名男子闻言面色微变,
拉了下老者阿福,
慎言慎言啊,
那儒雅老者反应过来,
安慰自己的儿子,
洒脱一笑,
放心为父,
只是心有所感罢了。
再说,
此地你知我知我与今上也算是生死与共,
他也不至于因为一两句话。
便怪罪于我,
刘琏看了看身后,
那是跟随他们十多年的老仆,
憨厚诚恳,
待人接物兢兢业业,
倒也不至于怎么样。
再说自己父亲在致仕还乡之后,
不谈国事,
本就对大明忠心耿耿,
想来今上也不会真的动怒,
这才松了口气。
而这个时候,
老者突然看到,
在这破庙之中,
居然还有另外一人,
那是名身穿青衫的男子,
一眼看过去,
约莫二0余岁,
可再仔细看看,
似乎也有30多岁了,
双目平和,
气质清淡。
刘伯温先是微惊,
旋即因喜其气质,
客气地点了点头,
笑着招呼。
没有想到在这破庙之中,
居然还有一同避雨的人,
先生若是不介意的话,
不如来这里一同取暖。
那青衫男子想了想,
倒是没有拒绝起身过来。
他落座下来,
刚刚那仆人添柴烧汤,
抬眸扫视青年的时候,
却看到后者也漫不经心地看过来,
老仆却只觉得手脚一麻,
心底寒意滋生,
猛地低下头来,
只敢去收拾东西,
还不知道先生姓名。
青衫男子沉默了下,
摇了摇头。
早已经忘掉了过去,
怎么样也想不起来,
只是每每睡着。
隐隐约约记得似乎有很多人叫我渊。
人世茫茫,
这个字和那些梦中的声音就是我所记得最后的锚点了。
老先生这样叫我就可以远渊亭月志好名字当不得这四个字,
倒是老先生,
你这仆从深藏不露,
我这些年在江湖上行走,
没有几个敛息的手段比得上这人,
不知暗地里做的是什么事情。
老仆身躯僵硬了下,
他是被洪武大帝亲卫拉着说服了,
暗中参与一支叫做锦衣卫还没有公开的铁卫,
专门负责监督百官。
洪武三年,
刘伯温致仕还乡之后,
他就一直将刘伯温的情况每个月写信给皇城,
没有想到会被这路上偶遇的人一眼堪破。
刘伯温怔了下,
似乎完全没有听懂这话,
只是随意一笑,
哼,
毕竟也是当年从战场上活下来的,
多少有些本事。
刘伯温喝了口热水,
暖了暖身子,
突然笑了,
渊先生在这里是专门等待刘某的吗?
刘琏一怔,
旁边的锦衣卫同样愣住,
下意识握刀,
不错,
你果然和他很像,
很聪明。
他不知道为什么,
我总觉得你很眼熟,
我以前似乎是见过一个和你很像的人,
而且我记得我和他很亲近。
刘伯温不解皱眉,
他不记得自己认得眼前这个青年。
而后听到这青年平淡开口,
只是我已经忘记了他是谁,
也不记得。
我,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刘伯温怔了下,
看着那神色清淡的青年,
好半晌才叹息着。
这岂不是很苦?
青衫男子眼前仿佛闪过了一个个画面,
里面有稚嫩的孩子,
有抚琴大笑眉宇飞扬的少年,
最后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可最后却又化作了某日午后露出肚皮酣睡的孩子,
自己似乎是要向那孩子伸手,
只是一切终究如同雾里看花,
看不真切。
他皱了皱眉,
摇了摇头,
没有一丝感情波动的开口,
因为已经全部忘记了,
倒也没有什么苦不苦的事情,
我并不记得他。
刘伯温看着眼前青年,
后者说,
不记得,
所以不苦。
可是连那些经历、
情绪,
那些所看重之人都已经忘记了,
又岂是苦这一个字所能形容得了的?
苦吗?
自己没有感觉,
何谈苦之一字?
可不苦吗?
一切忘却,
怎能说不苦啊?
连刘伯温都不知该如何形容这样的感情,
最终化为叹息一声,
哎,
所以袁先生,
你要拦住我,
又是为了什么?
你身上有属于我的东西。
刘伯温郑重青年,
眼眸横扫,
口中吐出一句话,
太平要术残篇,
在场数人都面色大变。
洪武三年,
刘伯温受诚意伯爵位,
第二年就直接致仕还乡。
名义上是致仕还乡,
实际上是在那一年,
刘伯温得到了传说之中汉末大贤良师张角所传斩龙脉禁书。
为了大明安稳,
为了神州不再为战乱所侵扰,
刘伯温选择了走上那一条注定没有回头路的道路。
他和好友说过,
自己仍旧无法忘记元朝治下华夏几乎断绝的一幕,
声泪俱下,
汉儿尽作胡儿语,
却向城头骂汉人。
大明建立之后,
为了重塑华夏,
洪武帝朱元璋不得不强下法令与谕中原檄,
提出恢复中华,
悉复中国之旧强。
经恢复华夏衣冠和文物习俗,
花费了不少的人力物力,
这才让神州风气恢复过来,
终于在江南道的扬州、
苏州里面,
不再是元朝衣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