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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一七九三年春天
法国在所有边境遭到进攻
而吉伦特派垮台这一震动人心的消息却分散了全国上下的注意力
正在这个时候
拉芒什群岛发生了如下情况
六月一日傍晚
日落之前大约一个钟头光景
泽西岛僻静的伯纳尼伊小海湾里大雾迷茫
这样的天气对航行十分危险
却有利于逃跑
这时
一艘巡航舰扬帆起航
舰上的船员全部是法国人
可军舰却属于英国小型舰队
这支舰队像担任警戒似的停泊在岛的东端
他是由布永家族的拉图尔德
奥弗涅亲王指挥的
那艘巡航舰正是奉了他的命令
离岛去执行一次紧急的特殊任务
这艘轻型巡航舰是在三一公司注册登记的
名叫克莱摩尔号
它表面上是一艘运输舰
实际上是一艘战斗舰
它看上去像一艘笨重而和平的商船
但必要的时候
它完全可以投入战斗
为了完成今晚的使命
中仓所在之物换成了三十门大口径大炮
大概是为了预防风暴
或者更主要是为了给这艘船一个更温厚的外表
那三十门大炮全都藏在横架之下
用三条铁链牢牢拴住
炮口抵住厚厚的舱门
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衔墙的炮孔都遮住了
悬窗关上了窗板
克莱摩尔号样式笨重粗短
航行速度却很快
在整个英国海军舰队
它的船体是最坚固的
尽管它的后尾小
而且是张挂一面单帆
但是打起仗来
它几乎抵得上一艘大型驱逐舰
在南安普敦造船厂建造时
费用高达五十万英镑
船员全部是法国人
都是逃亡的军官和水手
这些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优秀水手
勇敢的战士和忠诚的保王党分子
他们都狂热的崇奉三样东西
船 舰和国王
除了船员之外
还有半影海军陆战队
必要时可以登陆
克莱摩尔号巡航舰的舰长博瓦贝特罗伯爵是圣路易骑士
前皇家海军最优秀的军官之一
大副是拉维约维尔骑士
曾在法国御林军里指挥过一个连
奥什在他的连里当中士
舵手名叫菲利普
加克瓦勒
是泽西岛最精明强干的船老大
有一个人带着一副要去冒险的架势
刚刚登上了军舰
此人是一位个子高大的老头
结实的身躯挺得笔直
表情严肃
很难说有多大年龄
他看上去既年老又年轻
是一个年事已高但精力充沛的人
银发覆盖前额
却仍目光炯炯
有着不惑之年的经历和八十老翁的威仪
他登上军舰时
身上的航海斗篷敞开着
露出下身肥大的灯笼裤和短筒靴
上身的羊皮短袄
那短袄面子是绸子滚边的羊皮里子是未经过加工的粗硬的羊毛
整个一身地道的布列塔尼地区的农民服装
这种老式的农民服装膝盖和肘部都磨成了光板
像穿了多年了
而那件航海斗篷也是粗布做的
破破烂烂
像渔夫穿的
这老头倒是戴了一顶实心的圆帽
高顶宽檐
将帽檐向下一翻
就活脱脱一副乡巴佬模样
将帽檐往上一翻
再别上一枚带涛子的帽徽
就十足的一副军人神气了
老头是像乡巴佬一样帽檐往下翻的
上面没有帽徽
也没有涛子
岛上的地方长官鲍卡莱斯和拉图尔得
奥弗涅亲王送他上船
并将他安顿好
亲王们的密探
德
阿图瓦伯爵过去的保镖热朗布尔亲自监督他的仓房的布置
甚至小心翼翼
毕恭毕敬跟在他身后为他拎箱子
尽管他本人也是地道的贵族
告别下船时
热朗布尔先生还向这位农民深鞠一躬
鲍卡莱斯勋爵则对他说
祝你好运
将军
拉图尔德
奥弗涅亲王对他说
再见 表兄
船员们在海源市的简短交谈中
果然立刻用乡巴佬这个词来称呼这位乘客
不过他们虽然不了解多少情况
却明白这个乡巴佬并非乡巴佬
就像他们的战斗舰并非运输舰一样
风不大
克莱摩尔号离开伯纳尼伊湾
驶过布莱湾
迂回曲折的航行了一段时间
随后在越来越暗的暮色中变小消失了
一个钟头之后
热朗布尔回到圣赫利尔自己的家中
让南安普敦的专差给约克总部的德阿图瓦伯爵送去这样一封快信
阁下
船刚才一起航
成功必有把握
八天之内
从格朗维尔到圣马洛
整个海岸将燃起战火
四天前
马恩省的普利鄂及暂时驻在格朗维尔的色堡海岸部队代表
从秘室手里收到一封笔迹相同的快信
其内容如下
代表公民
六月一日涨潮时分
把大炮隐蔽起来的克莱摩尔号巡航舰将启航
把一个人送到法国海岸
此人体貌特征是高个子
年迈 白发
着农民服装
有一双贵族的手
他将于二日早晨弃舰登陆
请通知巡洋舰队
务必将该舰俘获
把此人送上断头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