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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了廖英侠的绝笔信
林虎几乎完全昏厥过去
林虎一丝不苟的按廖英侠留下的话
请了六位乐人设置了灵堂
买回了纸扎
没有遗像的桌子上摆着祭品
三根香飘着袅袅青烟
灵堂前站着引路的金童玉女和廖英侠上路要骑的白色骏马
林虎通知了亲朋
贴出了烧纸的漆数单
按当地丧葬风俗
给王子林民和殉情的廖英侠办了一个方圆几十里不曾有过的阴婚
虎豹窝
山高皇帝远
皇帝管不上
小鬼也不管
林虎堂而皇之的操办阴婚
引得住在沟沟卯卯的山民跑来看热闹
廖英侠这个命运多舛的女人
做出了如此惊世骇俗的举动
傻子林民死了多年还有如此艳福
让山民们受到了极大震撼
看热闹的男人觉得不可思议
头摇了再摇
说像廖英侠这种行为
千朝百代少有
祝英台扑梁山伯还没有这么惨烈
女人们惊讶的嘴合不上
抹了一次又一次的眼泪
替廖英侠惋惜不已
说寻个啥男人不行
非得寻个死了多年的傻子
现在社会好多了
一些有本事有钱的人结婚都在酒店举办婚礼来
跑到穷山沟殉情
把自己弄得烂兮兮的
真正是脑子进水了
张金良在省城见了记者杨文章
第二天新农村报报纸上就刊登了胭脂岭村引资引技兴办环保型企业的招商告示
告示见报的当天
就有人打电话咨询
张金良很是高兴
杨文章又带着张金良去省水利厅联系测地下水的事
水利厅的人说技术人员后天就可以出发
杨文章这次有了深入采访张金良了解双胞胎兄弟张金良
张金柱之间发生的故事的想法
张金良开始不同意
经杨文章再三请求
盛情难却就同意了
报社领导给了杨文章十天时间
他把手头警示处理完
正好也是后天可以动身
于是杨文章和张金良商定
后天同坐省水利厅技术人员的车回胭脂岭
张金良借空上街给刘翠花买了几件衣服
给张宽生买了一个拐子
拐子的抓手雕刻着龙头样式
拐身上有精致的图案
既轻巧又好看
在张金良回来的当天中午
刘翠花按医生的说法去医院做了第二次早孕检测
结果是没有怀孕
她的心情一落千丈
闷闷不乐的回到家里
不一会儿
张金良和杨文章进了门
照片的事和没怀孕的事儿弄得刘翠花心烦意乱
她在院子里晾晒衣服
张金良走到他跟前
把手里的包一晃
笑着说 嗨
看我给你买的啥
旧衣服就不要再穿了
刘翠花代理不理的样子
杨文章笑着叫了一声嫂子
刘翠花也不是很热情
张金良猜想可能是医院检查结果出来了
没有怀孕
他把刘翠花拉进房子
悄声说
是不是没有怀孕
没有怀孕也不要紧
人家杨文章在当面来
你拉脸多难看的
刘翠花挣脱张金良的手
毫无顾忌的说
你还知道难堪
说着从桌兜里拿出一张照片
摔在张金良面前
问 这是啥
张金良拿起照片一看
傻了眼儿
这是那天领结婚证时被英侠逼着照的相
砸在翠花手里
张金良琢磨该怎么解释
刘翠花说
你那天从县里回来
我问照相了没有
你嘴硬着什么照
为啥骗我
杨文章在外面听两个人说话声越来越大
不知该不该进去劝
又听刘翠花摔水杯的声音
他就跑了进去
一手拉一个
说 嗨
有啥事好好说嘛
杨文章看见水杯子砸在张金良的脚面
杯子摔烂了
脚面渗出了血
刘翠花呢
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边哭边说
你们俩搂得那么紧
照相哪像不是两口子的样子
能照相射不准还干啥事了
张金良拿着照片解释说
就照了个相
怕你多心
回来没敢告诉你
张金良无意间翻过照片背后一看
上面写着一句话
金良
永别了
他再仔细一看
是英侠的笔迹
忙问刘翠花
这照片是英侠给你的
刘翠花不说话
张金良自语
永别了
永别了是啥意思
英侠会不会出大事儿
刘翠花一听要出大事了
感到害怕 说
照片就是英侠给的
我咋没发现照片背面写啥字
他要过照片一看
也警觉起来
回想起廖英侠送照片时的神情
预感到有事要发生
再没有骂张金良
张金良眉头一皱
说
不好了
英侠可能出大事了
杨文章
跟我去英侠家里看看
说完和杨文章跑了出去
刘翠花惊恐加懊悔呀
张金良和杨文章跑到刘英侠门前一看
门锁着
张金良给张宽生
朱满仓打电话
俩人赶快赶了过来
张金良把事情经过一说
几个人都感到廖英侠可能出大事了
张金良一脚把廖英侠家的门踢开
跑进去一看
家里的所有东西原封没动
奇怪了
他能跑到哪儿去
会不会去找孟建昭了
这个念头在张金良的脑海里一闪
就被打自己否定了
凭廖英侠倔强的性格
能把孟建昭的孩子打掉
再去找他的可能性不大
张金良让朱满仓去廖英侠父母的坟地看看
朱满仓回来说发现有烧过纸的灰烬
张金良表情凝重
没把廖英侠自杀的话挑明
说
满仓
你找几个人
把打开盖子的水窖用手电筒齐齐照一下
去东沟 西岔
南澳的几个深沟里找找
再看还有啥可能寻短见的地方
朱满仓去了
张金良和张宽生急得在廖英侠家的院子里转圈去了
杨文章没有经见过这样的事情
显得焦急而无助
两三个钟头过去了
所有寻找廖英侠下落的人都一无所获
全村的父老乡亲都在议论廖英侠的突然失踪
廖英侠家的邻居田嫂说
他听北山里的一个亲戚说
北山里虎豹窝的林虎给死去多年的傻儿子林民办阴婚嘞
是不是有黑心人把廖英侠的尸体弄去卖给林虎
给他儿子配阴婚了
张金良听了先是摇头
接着沉默不语
最后说
这个
要不这样
满仓
你把省里来给咱村测地下水的人安排好
再去我家
再去我家里把我给老书记买的拐子拿给他
我看他拄着半截棍走路多不方便的
让老书记把村上的事招呼着
我和杨文章借石渣厂的车去琥珀窝看一下
张金梁给石渣厂的杨厂长打了个电话
说有急事用一下车
车十几分钟就开到了廖英侠家门前
等张金梁和杨文章从琥豹窝回到家里
焦急不安的刘翠花看到俩人脸上悲切的表情
就知道事情不好了
问是咋回事
张金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流着泪摆摆手
只说了句
唉
再不要问了
说完就伤心的哭了起来
杨文章也跟着抹眼泪
过了一会儿
张宽生
朱满仓
韩结实
王腊赶来了
看见张金梁的表情
心里明白了十之八九
廖英侠已经不在人世了
试探着想问个究竟
张金梁一时无法从过度悲伤的情绪中解脱出来
不忍心把廖英侠跳钩自杀的经过再说一遍
只是淡淡的说
嗨
反正人不在了
给林民去阴间当媳妇儿去了
听得几个人眼泪婆娑
悲痛不已
张金梁始终没有把自己和杨文章在琥豹窝的所见所闻说出来
其他人对廖英侠殉情的真相也是从坊间传说中了解到的
两天过去了
张金梁还神情恍惚
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面
隐藏着内心巨大的悲痛
第三天晚上
刘翠花慌慌忙忙找张宽生
说金梁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子里
喝醉酒了大喊大叫的
张宽生一听
拿起拐子赶紧向他家跑去
没进前门就听见张金梁声嘶力竭的喊
金柱哥
英侠和你才是合法夫妻
林虎他凭啥叫英侠给他死了多年的傻儿子配阴婚
我要把英侠的尸体从琥珀窝搬回来
和你葬在一起
也给你俩办一个婚礼
张宽生和刘翠花听的是毛骨悚然啊
咋样把门也叫不开
张宽生一脚把门踢开
只见张金梁醉醺醺的
眼泪鼻涕嚼在一起
满脸都是
胸前的衣服也湿了一大片
张宽生夺过张金梁手里的酒瓶摔在地上
呵斥道
金梁
你都是有脑子的人
咋能说这话
张金梁瞪了张宽生一眼
说
我有脑子能咋
跟没脑子有啥区别
我眼看着我哥落了个啥下场
张宽生想劝张金梁
还没来得及开口
他又喃喃自语
英侠
你走这条路
在阴间有啥脸见我金柱哥呀
刘翠花趴在张金梁身上哭
说 锦娘
你要是把英家的尸体搬回来
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张金梁浑身一颤
廖英侠殉情
跳崖自杀
去给林虎死去多年的傻儿子林民配阴婚
对张金梁的打击
不亚于张金柱的死对他的打击
张金梁咽不下一口气
迈不过一个坎儿
觉得廖英侠的殉情是对张金柱的背叛
至于廖英侠在殉情时和殉情前遭受了心灵上的折磨
以及张家兄弟对廖英侠的悲惨命运应负什么责任
不知张金梁想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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