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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集
善若水赠九章之后
崔显何以武诗
王守仁一并以八咏作答
诗题较长
却问是阳明子之难也
其有战元明歌九章以赠
崔子中贺之以武诗
于是阳明子作八俑以达之
巴勇的感觉很像詹若水的九章
除了倒别离情绪之外
也对九章提到的学术问题做了回应
其一
君莫歌九章
歌已伤我心
危言破寂寥
重倚离别吟
离别悲上浅
言微感愈深
击否易邪俗
谁变黄忠音
其二
君莫歌舞诗
歌之增离忧
岂无梁蓬履
寻乐相遨游
辟比淘于里
不为苍君谋
君莫忘吾师
望知我焉求
其三
朱泗刘敬威
衣落锦如线
后来三寺公
侠与未相言
皆与不量力
驳别妻致远履星还
履仆揣息即不免
道逢同心人
秉捷畅语感
力争毫厘间
万里祸可免
风波忽相失
言之泪徒炫嗯
其四
此兴还此里
命论及予人
千古亦虚兮
谁谓探离群
浩浩天地内
何物非同春
孔思折无言
无为俗所纷
但使心无间
万里如相亲
不见雁犹交
蒸逐续以伦
其五
道泣不可离
二之即非兴
恐生欲无言
下学从反映
君子秦小务
韵绪乃成行
我送穷所偏
与子寄文命如何还
终事空谷以为境
其六
境虚非虚寂
重有皆发众
众有亦何有
无知即发空
众有见真体
望住皆非空
至哉玄化机
非子孰与穷
其七
一与美人别
赠我听朗寒
受枝不敢发
焚香始开间
讽宋亦弥远
欺我联络间
道远恐莫至
庶几终不见
七八
一与美人别
会我云景商
锦商不足贵
以我冰雪长
锦赏亦何宜
是演终不语
斟中美人意
深秋以为期
前两首只是范范对湛
崔二友做了礼节性的回答
从第三首开始
有了耐人寻味的意思
朱嗣
刘敬威遗落井如线
孔子讲学与诸水与泗水之间
二程讲学于沂水与洛水之间
孔子之学日渐式微
二程之学不绝如履
后来三四公狭与未相严
二程之后的几位儒家巨博
譬如朱熹
侠与互见
所以皆与不量力
颇别期之远
王守仁先称自己不自量力
至于圣贤之道
要接上孔子于二程
结果吕兴怀吕仆踹昔戟
不免人生起起落落
几乎不免于难
幸而道逢同心人
并结畅与感
有詹若水等人与自己志同道合
总算有五道不辜的欣慰
在这第三首诗里
王守仁隐隐然自命为道统传人
接上二程
却不以朱熹为然理由在第四首给出此心还此礼
宁论给予人
这一联隐括了朱熹最重要的论敌陆九渊的一段名言
东海有圣人出焉
此心同也
此李同也
西海有圣人出焉
此心同也
此李同也
南海北他有圣人出焉
此心同也
此理同也
千百世之上
至千百世之下
有圣人出焉
此心此里
亦莫不同也
今天我们还常说人同此心
心同此理
只是陆九渊的原意比我们日常理解稍微复杂一些
在他看来
宇宙终极真理永恒不变
在这一点上
他和朱熹并无二致
但朱熹认为人需要通过对一样样事物的深入认知来积累见识
直到有一天豁然开朗
认识到终极真理
陆九渊却相信
宇宙便是无心
无心即是宇宙
终极真理尽在自己的心里
不必外求
心学与理学的分野就在这里
陈献章
詹若水
王守仁都在心学的阵营里
王守仁与陆九渊的学说更被后人合称为陆王心学
第五首全在论学
其首道契不可离
二之即非性
古人所谓气与道
邪而上者谓之道
邪而下者谓之气
换言之
道是抽象的规律
气是具体的事物
譬如天平称重
天平是气
杠杆的力学原理是道
气是道的载体
在王守仁看来
气与道是不可分离的
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不可一分为二
这在当时是个离经叛道的思想
因为在诸子理学里
有气则有道
反之却未然
譬如在天平尚未出现之前
杠杆原理便已经存在了
在汽车尚未出现之前
汽车运作的一切原理便已经存在了
以今天的知识来看
这件事还是朱熹说的在理
但是王守仁字面上虽说是道与气不可离
以全诗的旨意推断
实则说的是治学与做事不可离
孔圣遇无言
下学从反映
这是用论语洋货的掌故
孔子说自己欲无言
不想说话了
子贡说
您如果不说话了
我们这些做弟子的该怎么传承您的学问呢
孔子答道
天又说过什么话呢
但四季照样流转
万物照样生长
天的无言并非空寂
而是将道无声的体现于万事万物生长
君子晴小物
韵序乃成形
阳明星学极重要的一点见识
在这两句诗里已见端倪
诗句貌似阐发了朱熹格物致知的说法
但这实则是指世上的磨练
只有不断在世上磨练
才能不断蕴叙明星见道
这整首诗都是针对詹若水九章论必有誓焉与勿忘勿助的内容而发的
这里不妨借用王守仁答聂文蔚第二篇的内容稍加阐发
精确
不去必有事上用功
而乃悬空守着一个勿忘勿助
此正如烧锅煮饭
锅内不曾择水下米
而乃专去添柴放火
不知毕竟煮出个什么物来
无恐火候未及调停
而郭已先破列矣
近日一种专在勿忘勿助上用功者
其病正是如此
终日悬空去做个勿忘
又悬空去做个物助
本奔荡荡全然无实
落下守助究竟功夫
只做的个沉空手记
学成一个痴似汉
才遇到蝎子事来
即便牵制纷扰
不赋能经论宰治此间有志之士
而乃使其劳苦缠复
耽搁一生
皆由学术误人之故
甚可明矣
夫必有事焉
只是极易
极易只是治良知
说极义则一时未见头脑
说治良知
即当下便有实地
不可用功
你看
王守仁的意思是
君子的修为必须在必有誓焉上用功
而这也正是孟子所谓的极义
亦即自己所提倡的知良知
然而时代的问题
很多人只在意勿忘勿助
功夫落不到实处
一旦事到临头
便有各种牵制纷扰
在患得患失中心乱如麻
我宋穷所偏于子
即文命詹若水九章之穷所不情所一篇
与王守仁的想法深相契合
只可惜这样的契合仿佛空谷足音
如何还中土空谷以为静
世间的主流思潮
还只是执着于勿忘物助
将治学与做事悍然分为两图
王守仁的第六首诗继续阐发这个意思
第七
第八两首与第一第二首呼应
以离骚美人香草以与君子传统
将詹若水
崔显比作美人
最后两句珍重美人意
深秋以为期
似有深秋重聚的约定
只是世事无常
王守仁与詹若水真正重聚的时候
已是正德九年一五一四年的春日了
第六章龙场悟道
正德二年一五零七年
三十六岁的王守仁在万象更新的政坛局势下黯然南下
自北京远赴贵州龙场邑
抛在身后的是金关的四井前途
前路所向的
是令所有迁客骚人胆寒的张吏丛林
即便如此
似乎也不足以消除刘景的怒气
名谱记载
刘景派一人一路追踪
误置王守仁于死地而后快
王守仁行至钱塘的时候
自度无法脱身
便造出投江自尽的假象
这段事情后来越传越神
细节也越来越生动起来
冯梦龙一类的小说家居功甚伟
暗杀这等勾当
确实是刘景做的出的
但当时在刘景的政敌花名册上
王守仁实在是个小小不言的角色呀
眼下我们只能依照年谱的记载
在成功骗过刺客之后
王守仁登上一艘商船继续启程
船经舟山时
呼吁飓风大作
仅仅一个昼夜便进入了福建
登岸之后
王守仁走了数十里山路
入夜时到一座寺院叩门投宿
山寺接待旅人投宿
本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这座寺院的僧人偏偏没有半点慈悲心肠
硬生生将王守仁拒之门外
幸好王守仁又寻到了一座废弃已久的野庙
当下那还能再挑剔什么
倚着香案便睡下了
他哪里知道
这座野庙早已沦为老虎盘踞的所在
半夜时分
猛虎归巢
蹊跷的事情却突然发生了
老虎只是绕廊大吼
终是不敢进门
第二天黎明曾去王守仁与门外那名恶僧过来打扫战场
他知道这里是虎穴
也知道王守仁睡在了这里
那么结果应是虎吃了吕人
自己便可以去收获吕人的行囊了
恶僧一进门
却大吃一惊
只见王守仁安然熟睡
竟然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恶僧连忙唤醒这位神秘而非非返的旅客
盛情邀请他到自己的寺庙歇脚
这一番前聚后宫
来的如此突然
也如此顺理成章
不过站在读者的角度
难免会生出这样的疑惑
老虎夜半绕廊大吼那段情节
目击者究竟是谁呢
随恶僧入寺之后
竟然还发生了更加离奇的事情
谁能想到
在这荒山野色里会遇到故人
当年荒柱宫里的道士赫然出现在那里
故人叙旧
王守仁谈到自己厌倦了官场的黑暗
有意借这个机会飘然远遁
道士却旁观者清
说这样做只会累积亲人
前途未卜
从来最使人纠结不定
但这在高人眼里
绝对不是难题
算一卦不就清楚了吗
道士当真为王守仁算了一卦
算得明仪
王守仁于是再不做隐遁之想
安兴许隆场赴任了就是明仪
离卦下坤上
亦计由八卦系统里的离卦和坤卦组成
离卦在下
坤卦在上
从观象取义的角度上说
离卦的卦象是太阳
引申为光明
坤卦的卦象是大地
所以篱下坤上
表示太阳在地平线以下
尚未升起
用今天的话说
就是黎明前的黑暗
既然是黎明前的黑暗
那就只需要忍耐一下
绝不可以改弦易折
只要忍过这一刻
重见光明的日子并不遥远
临行的时候
王守仁信心满满
在寺院的墙壁上题诗显疑园不至胸中
何意浮云过太空
沉浸海涛三万里
明月飞兮夏天风
这首诗题为泛海
是王守仁所有诗集中最脍炙人口的一首诗中的境界
如果用最浅显的话说
那就是对一切都想开了
对人生旅途中的一切艰难险阻都无所谓了
但如果联系这首诗的写作背景
王守仁之所以能想得开
至少有一半的功劳要归于道士给他粘出的那一个好卦
当然
王守仁这段经历实在太过悬怪
总让人不敢十分相信
形状的记载另有一些细节
与王守仁海上曾为沧水史
山中又拜武夷军的诗句正实其事
皇管后来将形状送交詹若水
作为写王守仁墓志铭的参考
詹若水却断言
这些怪谈只是王守仁当时出于扬狂避世之心而放出的烟雾弹罢了
那些虚夸只有以为神奇的人
根本不懂他
这样看来
似乎王守仁并未逃脱宗教领袖一般的命运
被弟子和信徒们不断神话
最后即便不能登坛成神
至少也从凡人变成了半仙儿
王守仁既然心智已决
当即下了武夷山
先娶到南京探望父亲
再赴家乡余姚探望祖母
一去农场
很有可能再无生还的希望
眼下的离别
很有可能就是生离死别
父亲如何能想得通
祖母如何能舍得下
对
但谁又能想出解决办法呢
做一个正直的人
必然意味着要承受更大的风险
唯一可以继位的是媚婿
徐爱带着好友蔡宗冕
朱杰来了
郑重其事的行了纳职拜师之礼
愤然有志于学脸谱
可以想来
这一场拜师重要的几乎只是仪式意义
因为王守仁即将赶赴贬所
师生名分虽定
但从当时来看
恐怕教育学都再没有机会
这三个刚刚在浙江相试得中举人资格的年轻人
只是凭着一腔热血
凭着对王守仁正直人格的崇敬
这才行此拜师之举
这算是给这位末路的英雄
以一场独具风骨的剑别吧
但造化弄人
尝试以无心插柳的方式
后来王守仁讲学遍天下
发任之功便起于此时
所以徐爱
蔡宗冕
朱杰这三人算是阳明星学的第一代传人
其中又与徐爱最为关键
徐爱之于王守仁
正如颜渊之于孔子
师生名愤即定
王守仁匆匆上路
临行时写下一篇别三子序
与徐
艾三人正式道别
在这一篇临别赠言里
很有一些耐人寻味的内容
自成诸诸
大如墨
而师有之道
隋亡
六经分裂于训
孤知离吾漫于辞章
业举之喜
盛学积于西野
有志之士
思起而兴之
然卒徘徊皆磋俊寻而不振
因驰然自废者
易志之弗力
夫讲于师有之道也
夫一人为之
二人从而易之
即而易之
易者众焉
虽有难为之事
其弗成者先矣
一人为之
二人从而危之
已而危之者亦众焉
虽有一城之功
其克绩者亦险焉
故凡有志之士
必求助于室友
无师有之助者
至之弗力弗裘者也
自与始之学
及求师于天下
而末于慧也
求有于天下
而与禹者寡也
又求同治之士
二三子之外
渺乎其寥寥也
待与之至
未有利邪
盖自近年而又得蔡夕也
诸守中于山阴之白杨得许
曰
人于余尧之马焉
曰人与昧绪也
其言之深浅
手中之明敏
曰人之温弓
皆于所不逮
三子者
徒以一日之长
是与以先辈与亦居之而弗辞
非能有家也
孤欲假三子者而为之政
遂望其非有也
而三子者亦以以之与而存师友之细阳不未其不可也
当世之时
其相与也
亦鸟乎难载与有归隐之徒
方将与三子救云霞以泉食
追联络之遗风
求孔言之真趣
飒然而乐
超然而游
忽焉而忘物之劳也
今年三子者为有思所选
一举而尽之
何与得之之难
而有思者习取之之易也
与未暇矣
得举为三子喜
而先以失助为与汉三子亦五喜与其得举而先以害与其去与也
其雕开有言
吾斯之未能信此三子之心
余曾点之
余歌咏欲矣
而夫子快然与之
斯与与三子之鸣然而泣
不言而得之者与三子行矣
遂使举进士
任职就练
吾知其能也
然而非所欲也
遂使不尽而归
咏歌犹犹有日
吾知其乐也
然而未可避也
天将降大任于世人
必先为其所乐
而投其余其不欲
所以恒心弗虑
而增其其所不能
是欲之成也
其在之行矣
三子则焉往而非学矣
而语中寡于同志之助也
三子行矣
深浅寡克
高明柔克
非击子之言乎
温公亦深浅也
三子食之
焉往而非非学矣
苟三子之学成
虽不无耳
是谓同志之助也
不多乎哉
曾城战元名患于京师
古之同道有也
三子往见焉有吾见也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