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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樱空
第二百六十一章一片冰心
一场权力分配的蛋糕抢夺之争
在几句话来往之间结束了
不见刀光剑影
话锋却如同经历了一场决斗
刘瑾落败
司礼监一位秉笔太监眼睁睁地看着秦堪拿走了
看着朱厚照和秦堪亲密的走出殿外的背影
刘瑾目光是越来越阴沉
直到二人身影消失不见
刘瑾忽然扭过头
怒视着张永就喝道
张永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秦堪给了你什么好处
让你胳膊肘往外拐
不帮着杂家掌好内宫
反倒是帮着外人欺负杂家
你吃错药了
张永嘿嘿冷笑
嘿嘿
刘公公掌了司礼监
鼻孔都朝天了
哪还记得咱们这些当初从宫中走出来的老弟兄啊
肉都被你吃干净了
也没见你留几口汤给老弟兄们呢
瞧瞧谷大用
罗祥 秋菊
至今还只是陛下身边无权无势的内侍
马永成如今虽掌了内务府
那也是费尽心思自己从陛下那里求来的
杂家这个御马监掌印
若非秦堪帮忙说几句
几时轮到我呀
你刘瑾如今发达了
咱们老弟兄的前程你何时放在心上过
今日倒好意思说我吃里扒外
刘瑾
你当真是以为你当了司礼监掌印
杂家便非得仰你鼻息不成吗
刘瑾是愈发的愤怒
正欲高声喝骂
却见其余七虎
谷大用 邱俊
刘罗翔
高凤等人是面露尴尬之色
虽然陪着笑脸
但是笑容已然露出了几分冰冷
看来张永这番话呀
正说到了他们的心坎儿里
只是碍于刘瑾如今的权势
不便公然的与他翻脸而已
刘瑾呆了片刻
脸色涨成了青紫
指着七虎怒道
杂家这个司礼监掌印才做了几天呢
杂家如今位子都没有坐稳
每日忙着理顺司礼监那一烂摊子的事
咳
哪来空闲照顾老弟兄几个呀
大伙在东宫服侍陛下十来年
十年都等了
便等不得这几天了么
等到杂家把自己的位子坐稳了
老弟兄几个还怕没有一个敞亮的前程
张永
你分明是在挑拨杂家和老弟兄的情分
张永冷笑
哼
等你屁股下面的位子坐稳了
咱们老弟兄几个啥菜都甭想赶上了
司礼监秉笔
御马监
内务府
内官监
东厂
这些位置等你来安排咱们呢
还剩几个呀
等你记起咱们
十有八九把咱们发配到浣衣局去吧
刘锦一治顿时恼羞成怒
因为张永并没有说错
刘瑾还真是这么想的
八虎在一起服侍朱厚照近十年
刘瑾又是对上谄媚
对下厉色的势利人物
所以十来年八虎积累的矛盾已然是颇为尖锐
只是差没有公然的撕破脸而已
刘瑾正打着主意
等位子坐稳了
把其余的七虎一股脑儿踢进浣衣局
给宫里的贵人太监们洗衣裳去呢
他使劲的跺了跺脚
刘瑾被张永戳穿了心思
终于撕破了脸
尖声的嘶叫道
你 你个张勇
你个混账王八
杂家挖你祖坟了吗
无端端的如此编排我
说着
刘武瑾老拳一扬
冲着张永的脸便揍了过去
张永哈哈一笑
啊
轻描淡写的将刘瑾的拳头一拨拉
然后提拳朝着刘瑾的眼眶狠狠的一揍
刘瑾惨叫一声
噔噔噔退开几步
左眼眶上已经多了一圈乌黑
谷大用等人见势不妙
纷纷一拥而上
将厮打中的二人拉扯开
刘瑾捂着眼眶
一脸阴毒地就瞪着张永
浑身哆嗦地指着他说
好
好
张永
今日这一拳杂家记下了
山不转水转
咱们谁都出不了宫门
以后走着瞧
恨恨的一甩袖子
刘瑾怒气冲冲地离开了乾清宫
张永冷笑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子
朝着刘瑾的背影狠狠呸了一声
我呸
断子绝孙的阉货
放句狠话
杂家便怕你不成
下回落到咱家手中
我再阉你一回
一旁的六虎神情尴尬呀
其中罗祥
马永成和魏彬眼珠子转了转
悄悄的退出殿外
撒丫子便朝着刘瑾追去
京师城外
官道边莺飞草长
官道边的空谷幽林里
不时传来了几声空寂如天籁般的鸟鸣
十里长亭里
一群穿着便服的官员神情黯淡
将已告老致仕
即将离开京师归乡的刘健
谢谦围在正中送别的人群里呀
其中包括了昔日的好友和盟友李东阳
临行的美酒喝了一杯又一杯
刘健和谢迁的脸色已经有了几分红润
行走间已经略见摇晃
呃
多谢诸位同僚为老夫饯行
如今朝堂诡谲
奸臣当权
你等今日饯行
恐怕对自己的前程不利
老夫二人感激不尽
你们这便请回去吧
朝堂
哎
望陛下好自为之
也望诸位同僚好自为之
刘健仰头喝完了最后一杯酒
神情苍凉的说道
刑部 右侍郎
魏绅是山东人
典型的心直口快
闻言上前一步
语声哽咽的说
大明中兴不远
盛世在前
那只差一步而已
正待刘公和谢公领着我等再为社稷奋图十年
为百姓多造福祉
怎料得朝堂剧变
十数年创下的中兴伟业是功亏一篑呀
朝中奸佞当权
眼看过将不国
刘公
谢公二位怎能抛下这盛世基业
怎忍抛下我等社稷忠臣独去耶呀
刘健仰天索然叹道
哎
一朝天子一朝臣
是也
是也
非老夫不愿报效君上
而是天子已嫌我们老迈
不堪驱使
不如归去
也好过被奸佞害得死无葬身之地
一直默不出声的谢迁冷冷的瞟了一眼默不出声的李东阳
忽然冷笑
我二人虽已被天子灰溜溜的赶出了朝堂
总好过某些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家伙
却不知气节为何物
明明天子已不喜我们
此时不识趣离去
反而厚着脸皮恋钱练拳
死活不肯退下
为了这点权力
连脸皮都不要了
莫非他想效仿弘治初年的刘健刘棉花吗
送行的众官员是呆滞不语
却无一人搭腔
众人纷纷朝着神情淡然的李东阳瞧去
谢迁话里的意思已经非常直白了
这话分明是冲着唯一一个没有上辞呈的文渊阁大学士李东阳而去的
大明内阁三老
十余年如同铁板一块
进则同进
退则同退
然而在最后的关头
刘健和谢迁被迫退了
李东阳却没有任何表示
刘健和谢迁终于对李东阳产生了不小的怨恚之意
内阁互相扶持了一辈子
在这场风雨过后
三位大学士之间终究有了不可弥补的裂痕
李东阳神色平静
听了谢迁的话
不恼也不怒
这是淡淡的一笑
捋着长长的胡须说
洛阳亲友如相问
一片冰心在玉壶啊
一句唐朝诗人王昌龄的诗
已将李东阳全部想说的话包含在其中了
刘健和谢迁闻言一怔
二人的神色渐渐变得复杂
不仅仅是怨恚愤恨
更多了几分伤感和怀疑
沉默了片刻
谢迁长长一叹
唉
西涯
莫怪老夫出口伤人
实在是心中有许多的愤意
但愿你是为了大明的社稷而留在朝堂忍辱负重
而不是贪图权势
李东阳坦然的一笑
老夫是忠是奸
数年之后可见分晓
你们两个老家伙身子硬朗
几年之内死不了
几年之后
老夫告老致仕
先寻去你们的家乡
与你们共谋一醉
刘健和谢迁终于露出了笑容
重重的点头
嗯 好
我等埋好了上等的花雕
数年后等你来
送行至此
天色已不早了
刘健和谢迁向诸多同僚拱手作别
然后回头注视着京师的方向
二人眼中含泪
忽然携手同时面朝京师
重重地跪拜下去
刘健语声哽咽
三十功名尘与土
八千里路云和月
陛下
陛下呀
这煌煌大明盛世
是先帝和老臣等人花了近二十年的精血创就
陛下
求你珍惜
求你善待
说话间
二位老臣已经泣不成声
身旁送行的官员们也是纷纷恻然心痛
哀伤不已
朝皇宫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刘健和谢迁互相搀扶着站起身
朝着众官员团团作揖
并朝李东阳投去深深一瞥之后
各自登上了自家的马车
绝尘而去
直到马车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官员们小心地瞧着李东阳一眼
打过招呼之后
各自散去
李东阳呆呆地注视着官道的尽头
一直平静淡然的脸庞
缓缓地流下了两行浑浊的老泪
是非功过
今人有何资格评说
百年之后
世间终会给他一个公正的评判
我李东阳岂是贪恋权势
恋栈不去之辈呀
刘公
谢公
你们太小瞧我了
我只是为了保住咱们这二十年的心血呀
你们太小瞧我了
四下无人
李东阳终于捂住了脸
泪水从指缝间倾泄而出
连日饱受朝堂大臣背地里责骂攻讦的他
终于忍不住为自己分辩了一句
官道旁的幽林里
忽然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哎
李公高风亮节
或许旁人不懂
下官却是懂的
李公
你受委屈了
李东阳一怔
扭头喝道
是谁
林子里
秦堪
那张温文儒雅的脸缓缓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亲爱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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