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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徐公子盛智
播音 殷淑萍
第四百零二集
谷地中有好几条溪涧
从高处流下
呈扇形散开
在冬天也没有结冰
水不深
将将只能是没过脚脖子
这些溪流都不宽
抬脚就能够迈过去
从众人所在的地方望过去
谷地左侧有不少灌木和树林
显得是葱郁茂密
右侧地势起伏
有不少数丈到十余丈高不等的小丘
丘上有很多巨石裸露
在原野的正前方
有一片平坦的坡地
明显高出周围
背靠着秀美的峰峦
那里有一片宫阙
正中的是一座高台
高台前边是一片铺石而成的平地
两侧还有配殿
似的建筑
高台后则是一座大殿
雪后初晴
周围的群山顶上则是一片洁白
而接近谷地的山坡
渐渐呈现出红黄与青翠
阳光下
雾霭飘荡
就环绕着那一片宫阙
半空呢
有一道彩虹呈现
远望若仙宫景象
这片谷地
就是白额氏族人们历年的朝圣之地
仙城
所谓仙城
并不是一座城廓
就是这么一片群山间的原野
还有原野中央的那片宫阙
虎娃莫名的有些发怔
他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却感觉地形很有些眼熟
然而莫名想到
家乡的山神理清水
当初应该也来过这里
因为这片原野和与原清水氏城寨所在的谷底地势特征太相似了
只是面积呢
还要大一倍
而且并没有建立城寨
据说白额氏族人的仙城朝圣传统已经有两百六十多年了
而清水氏的城寨是一百多年前才出现的
所以
理清水可能来过这里
曾受到了此地的启发
然后寻找了一片类似的地方
指引清水氏族人定居
这是一片于世外休养生息的宝地
巴原上的战乱波及不到这里来
如果有必要的话
此地至少能容纳数千余人定居
比赤望丘上众高人的本领
短期内就能够建造一座大型的村寨甚至是城廓
也就是说
仙城是一座好似不存在的
看不见的城
但有这片地方在
无论巴原上发生怎么样的动荡
白额氏都可随时迁徙数千名精英族人来此避祸
保住这个部族的血脉根基
但是这样的事情
三百年来从未发生过
群山环绕间呢
有这么一片谷地
而巴原九丘之一的赤望丘就在山中某处
不为常人所知
这与虎娃的家乡呢
也十分相似
谷地中曾有清水氏一族建立城寨安居
而巴原九丘之一的树得丘就在那附近不为人知之处
而山神呢
与树得丘上修炼相比较而言
清水氏到北荒定居建立城寨的历史并不长
理清水虽占据树得丘
但他毕竟不是当年的太昊天帝或者是少昊天帝
且主要精力呢都放在了自己的修炼上
还没有建立像赤望丘那样的一派宗门传承
可他未必呢
没有这样的愿望
理清水究竟有没有来过此地
虎娃当然不知
她只是觉得眼前的景象似曾相识
所以由此猜测
赤望丘这派宗门呐
应是少昊天帝三百年前在巴原留下的传承
这一片宝地很可能也是少昊天帝指引传人找到的
虎娃若有所思
而队伍中的其他人则难掩激动之情
纷纷向着远方的宫阙行礼跪拜
就连那些原本躺在马车上的伤病患者也挣扎着起身下车叩拜行礼
神情无比的虔诚
古阿能清晰感应到众人的心绪
每人呢都觉得远方的宫阙是那么神圣而神秘
而到达这里行礼跪拜的他们
正在接受着庄严的感召
也增添了一丝神圣与神秘的气息
大家的心情是无比崇敬的
仿佛到达这里的一刻
身心都在天地中接受了神圣的净化
一路上付出的千辛万苦不仅值了
而且化为他们人生的荣耀
这就是赤望丘要的效果
艰难付出之后才会更加珍惜
或者说必须得珍惜
赤望丘在大家心目中的地位也会变得更加神圣
因为没有人会否认自己经历千辛万苦所应有的价值
这些人回去之后
将来成为各部族与村寨的首领
也会把这种崇敬之心带到全体白额氏族人当中
圣地怎么可能不神圣呢
假如是那样历经千辛万苦的朝圣行为
以及朝圣者本人
不都显得荒诞无聊
甚至是无知和可笑吗
对于很多人来说
并不是未知的圣神存在感动了他们
而是他们自己感动了自己
所朝拜的对象必须是神圣的
才能赋予他们那种与众不同的优越感和神圣感
后世很多所谓的朝圣情况大抵如此
而虎娃跟随白额氏族人参加的仙城朝圣
也是人类古老的文明史中此类行为的源头之一
五名领队的赤望丘弟子
等众人都自发跪拜完毕之后
这才重新集合起所有的队伍
分成五列向远处的宫阙进发
大家都很肃静
仿佛都被自己的心情感动了
感觉向前走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的庄严而神圣
没有人窃窃私语
尽管心情是那么的激动
但也保持着端庄的仪态
赤望丘已派了数十名弟子在宫阙当中等候
一百余名伤病患者被接走了
安置的偏殿当中
将由赤望丘中的仙家们亲自出手为他们调治
这待遇令很多人都感到羡慕
怎么自己就没有受伤或者是病重呢
马车上的各种供奉物资也被运走了
堆放在另一侧的偏殿当中
有人呢
本以为自己呀也会像那些重病或者是受伤者一样入住偏殿
不料剩下的二百余人却得到命令
就在这片谷地当中择地自行宿营
五名领队交代一番之后
也随着其他的赤望丘弟子一起离开了
只是将各种生活物资留了下来
有粮食
有帐篷
还有八十辆空着的马车
这么大一片谷地
无人管束和监督
众人各寻同伴找地方暂时居住
十天之后
等那些伤病患者都能够重新上路了
大家还会由原先的领队带领
从原路返回各自的部族和村寨
走了近三个月路来到这里
看上去最终只是一场历时十天的野营
可是虎娃已经知道其中另有玄妙
梁羽去原的宫阙大殿中与同门会合
临行前另有几句交代
接下来的三天
众人每天正午要到那宫阙高台前的空地上聆听赤望丘上的高人教诲
其他的时间可自行其事
除了那片宫阙所在不可进入这片原野可以随意玩耍
这片原野上没有猛兽出没
但走出原野进入周围的山林时一定要小心
说不定会有危险的
还是虎娃
剑白
古祥三个人凑在一起
找了某条溪涧边一片半枯黄的草地搭好了帐篷
将马车停在附近的一棵树下
两匹马便拴在树上
剑白来到这里
精气神很快便恢复过来了
一路上受了两名同伴那么多照顾
他自己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主动表示这十天生火做饭以及照顾马匹一类的活计都由他来做了
次日并无人召唤
但在正午之前
散布在谷地上的二百余人都主动集合到高台前的空地上
个个神情庄重
正襟危坐
时间不大
有二十名赤望丘弟子登上了高台
左右排开站立
簇拥着当中一位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虎娃看见那个人的时候微微的一怔
不是白煞亦非星煞
更非是在百川城盛会上见到的赤望丘五老之一
而是另一位老熟人
原樊室国的国君樊翀
根据剑白所得到的内部消息
仙城朝圣的前三天正午
都会有赤望丘的一位大成高人讲解仙法
赐予各部族与村寨的年轻精英们以仙缘
没想到今年出来的竟是樊翀
看来传闻不虚啊
樊翀不仅是退位了
而且已突破大成修为
已经有二百六十余年历史的仙城朝圣
第一次出现了今日这样的情况
讲解仙法的大乘修士并非出身子白额氏一族
而且还曾是一名国君
当然
还有一个情况也是第一次出现
那就是仙城朝圣的队伍当中
竟混进了一位来历不明的外人
便是人群中的虎娃
虎娃一眼便认出樊翀
但樊翀却不可能认出虎娃来
其实从翠珍村出发的时候起
虎娃的形容就在缓缓地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当年从长龄先生那里学到的某些手段
此刻也有了用处
他的肤色越来越深
头发也越来越乱
嘴角和颌下长出了一圈细密的胡须
因此脸型看上去也不太一样了
如果整天和他待在一起
是察觉不到这种变化的
虎娃甚至都不必化妆
只是不动神通很自然地走过这一条路
就能够让熟人都冷眼认不出来
在高原群山中顶着风雪严寒艰难跋涉了一个月
平日哪有什么闲暇整理仪容啊
每个人都显得蓬头垢面
须发凌乱
衣衫褴褛
虽然到达这片原野之后
很多人都梳洗打理了一番
但也没有收拾得太利索
且不知不觉中都有气质的变化
虎娃倒没怎么收拾自己
他仍是肤色发黑
披乱发
留着络腮短须的样子
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是没破
但也显得脏兮兮的
沾满草叶和尘土
别说是樊翀
就算是凡伯冷眼打个照面恐怕也认不出来
而且虎娃收敛了神气法力
哪怕是在高人的神识当中
他也完全是个普通人的样子
樊翀扫视了高台下的两百多人一眼
也没有刻意去关注谁
当然了
更没有注意到毫不起眼的虎娃
只是心中万分感慨啊
二百六十年来
这是第一次由非出身白额氏一族的大乘修士来主持仙城朝圣中的仪式
赤望丘传人如今虽遍布巴原
但自古以来其中能够突破大成修为者
皆出身于白额氏一族
樊翀是迄今为止唯一的例外
根据赤望丘的门规
仙城朝圣必须要有一位大乘修士来主持
但这种俗务只能耽误高人清修
白煞宗主基本上不会来
往年都是星煞与赤望丘的五老轮流主持
今年让樊翀来
并不是星煞或五老想省事儿
同样是根据赤望丘的门规
弟子突破大成修为之后
必须要主持最近一次的仙城朝圣
所以赤望丘不得不派樊翀来
就连樊翀自己啊
感觉都有些怪怪的
因为仙城朝圣是赤望丘给白额氏族人的缘法
今天却是要由他这个外人来赐予
而几乎各宗门都有一条约定俗成的传统
假如有哪位修士出面
指引一个普通人迈入初境得以修炼
那么此人拜入宗门之后
便记载这位修士名下
俗称记名弟子
若无其他的尊长看重
或者是另有缘法
那么此人就会一直是该修士的记名弟子
也由该修士负责指引其修炼
若是他成就更高
值得重点栽培
那么便可收为正传弟子
也就是说
今天台下的两百多名白额氏一族中的年轻才俊
如果有谁在此次仙城朝会中能够迈过修炼门径
他在赤望丘中的身份
便是樊翀的记名弟子
除非有别的长老将来特别看好他
点名要收为门下
否则樊翀在将来就是他的传法师尊
樊翀知道自己在赤望丘中的地位很尴尬
虽拥有大成修为
但是很自觉的不去谋求执掌宗门事务的长老地位
只想一心清修
但今年这场仙城朝圣
他却不得不来主持
所以他看着台下这些人
心情是复杂的
如果有谁今日在他的指引之下迈入初境得以修炼
那么拜入赤望丘门下之后
若无特别的缘法
将来就会成为他樊翀的传人
有他这样一位师尊身为其弟子
在宗门中的地位估计也同样的尴尬
甚至得不到宗门的重点栽培
而且
每一位师尊收弟子入门
其实也等于在宗门中建立自己的势力
这恐怕也可能会引人疑忌
若是樊翀想避免这种事情
完全可以在讲解仙法时只糊弄一番
并不做真正的指引
那么来者便谁也得不到仙缘
可是樊翀呢
也不忍心这么做呀
他知道台下的每一个人来参加仙城朝圣都是多么不容易
而且有人一旦错过
此生便再无机会
复杂的感慨只是短短一瞬
樊翀很快就平复了心境
决定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他不会在讲解仙缘时不尽心
如果这里真有人能够迈入修炼门境
未尝不也是一种缘法
他往后也会继续尽心指点
想到这里呢
他便发出一道神念
印入台下所有人的脑海
台下都是普通人
所以这道神念并不复杂
樊翀只是做了最简单的自我介绍
告诉大家他是赤望丘上的大乘修士
樊翀让大家心中尽量不要有杂念
但也不要太紧张
就保持一种平衡的状态
听他开口说话
古祥是第二次来参加仙城朝圣了
所以并不惊讶
但是剑白却为自己脑海中莫名出现的意念吓了一跳
在场至少啊有一半人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等他们都重新安定之后
樊翀便开口讲法
他的话声中带着法力
可以清晰的让所有人都听见
如果专注的去听这话语
会有一种奇异的效果
仿佛天地间其他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有樊翀的话音在耳边与脑海当中回荡
古祥体会的很清晰
这是一种大神通手段
可引导人进入凝神专注的状态
但如果原本就心思杂乱
或者是另有企图的人
则很难入境
但普通人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甚至不会意识到樊翀讲的话能与仙法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