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集。
这算哪门子表现机会啊,
她是看中了你的美貌,
又不是看中我。
再说太师府管不到殿前司,
咱们也不用讨好他们。
裴云暎没理会他,
边走边问李大山,
怎么样?
已经送到刑狱司了,
不过云暎哥,
兵马司那个雷元是右相表亲侄子,
军马监的案子和右相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咱们这么得罪右相,
怎么你怕他?
你是不怕我就不同了?
哦,
对了,
差点忘了这个。
裴云暎脚步一顿,
那是白日里他给那位女大夫的祛疤药,
胭脂婆,
女掌柜追出来给我的,
说咱们落下的东西。
我一看,
这不是上回太后娘娘赏你的祛疤药嘛?
怎么落在胭脂铺了?
裴云暎若有所思地盯着药瓶看了片刻,
忽而摇头笑了,
随手将药瓶抛给段小。
小宴往前走去,
段小宴手忙脚乱地接入,
云云哥送你了。
仁心医馆今日开门得早,
西岐一众街英都知晓杜家少爷是个好吃懒做的主,
先父死前留给他大笔家业。
可惜啊,
杜大少爷自己不争气,
成日和一群无赖子弟驾犬驰马,
流连于三瓦两舍,
把偌大的家业败了个精光。
待幡然醒悟时,
只剩西街的一间小破医馆还经常入不敷出,
摇摇欲坠,
眼看着就要撑不下去了。
但今日的医馆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门上那块匾额被擦拭了一遍,
字虽潦草,
却显得亮堂了一些。
堵在店门口的黄木长桌往里撤了一点,
铺面瞧着便没有了之前的逼仄。
药柜里里外外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一眼望过去,
原先狭窄陈旧的铺面一夜间就整洁宽敞了起来,
不过最打眼的还是站在药柜。
的那位年轻姑娘。
仁心医馆里来了位陌生的姑娘,
这姑娘生得漂亮,
冰肌玉肤,
神清骨秀。
她穿了一件缟笑的薄棉长裙,
乌发斜梳成辫,
垂在胸前,
通身上下除了鬓边那朵霜白绢花外,
并无任何饰物,
却将别家精心打扮的小姐都比了下去。
貌美姑娘站在药柜前低头整理药材的模样,
让周遭店铺里的人都看直了眼。
隔壁裁缝铺里的葛裁缝家中老母肠结过来买巴豆,
趁势将杜长卿拉到一边,
望着药柜前的姑娘小声的问着,
哎,
长卿,
这是谁呀?
杜长卿看一眼正在分药的陆瞳,
哼笑一声,
这是本少爷请回来的坐馆大夫陆大夫。
坐馆大夫女,
女大夫,
女大夫怎么了?
女大夫招你啦?
女子怎么能做大夫呀?
而且她这个年纪看着还没你大,
我知道了,
她是你相好吧,
相好就相好呗,
整这么神秘干啥呀?
你少胡说八道。
杜长卿没好气地开口,
人家正经大夫会瞧病做药,
当时都跟你一样不要脸的。
葛裁缝平白挨了顿奚落,
拿着巴豆悻悻走了。
杜长卿瞧着他石墩子似的背影,
骂了一句。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再看药柜前出水芙蓉似的姑娘,
既有些心虚,
又有些得意。
过了一会儿,
他自语道。
女大夫,
怎么了?
那不比杏林堂老树皮子看着顺眼么?
他啐了一口,
不知道是要说服自己还是要说服别人。
哼,
长的丑的本少爷还不要呢,
懂个屁人心,
医馆来了位漂亮姑娘,
一事眨眼就传遍了西街新街铺饭都是做了十多年生意的老熟人,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杜老爷当初在西街起家,
后来发迹亲走一众千里,
又羡又妒,
如今前儿他儿子一朝落魄,
又回到老父亲当初的起点,
街坊们唏嘘之余又有些同情。
不过这同情还没多久,
杜长卿就请了个漂亮姑娘来坐馆,
四坊们就有些瞧不上他这做派了,
看样子,
这杜少爷是迟早要把家产败光啊,
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
不远处的杏林堂里,
掌柜摆手艺,
坐在里铺桌前慢条斯理的呷了口茶,
这白守义啊,
今年四十,
白净面皮,
身材微胖,
穿件。
蓝直坠腰间系着彩色的丝绦,
逢人便带着三分笑意,
看上去和气仁善可亲的很,
却生着一双精明眼。
他原本是做零散药材起家的,
渐渐攒了些家资,
便在西街盘下一处大铺面,
办起了杏林堂。
杏林堂铺面宽敞,
药材种类繁多,
客流丰富,
但白守义并不满足于此,
他早就已经看中了仁心医馆。
仁心医馆虽然老破,
但正当街口,
位置绝佳,
白手义想将铺面盘下来,
做间专门瞧病的医馆。
杏林堂呢,
则主卖药材,
这样整个西街的病人就都归杏林堂所有了,
银子便能源源不断地往腰包里流。
然而,
仁心医馆的东家杜长卿却怎么也不肯将铺面出卖,
白手义心中啊,
很是瞧不上杜长卿的杜老爷子给杜长卿。
留了恁大的家财居然也能被败光,
若换做是他的话,
早已将家产翻了几番了。
杜长卿都废物了半辈子了,
突然又幡然醒悟,
从浪子回头的模样给谁看呢?
他并不担心杜长卿不肯出卖医馆,
毕竟仁心医馆每月来的客人屈指可数。
这杜长卿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到那时,
不得已之下贱卖他,
白守义出的价只会更低,
白手一只等着人心。
医馆倒闭,
杜长卿哭头低头求他的那日,
谁知啊,
今日却从旁人嘴里听说,
杜长卿不知道从哪儿请了个漂亮姑娘来坐馆,
实在教人好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