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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二集土崩瓦解
顾恒波也说
也就这样了
我们不过是一群外皮好看的可怜虫
什么时候轮到我们来作什么主了
都不过是水中漂萍
走一时过一时吧
一直闭着眼睛的卞玉京睁开了眼睛
我约了明月
寒星两位姐姐去蓝田市上
你们去不去
寇白门冷笑
哼
我们这些人也能逛街
卞玉京说
听明月和寒星两位姐姐说
她们平日里烦闷了就会出门去大肆采买一番
也从来没有恶人来纠缠她们
最多多看两眼罢了
我们都是什么
天生就是要被男人看的
你们不去
我走了
说完话
卞玉京就带着自己的丫鬟抬腿出门去了
董小宛低声说
我去休憩了
寇白门
顾横波两人联袂回到房间
打发丫鬟看好门户
就低声叙谈了起来
昨日第一场演出
四位公子就该出现在场中
我特意看了
没见到人影
寇白门有些惊慌
你还准备为那些男人豁出性命吗
董小宛为什么会害怕
你不明白吗
他们说过的
还说万无一失
顾横波嗤的笑了一声
哼 以貌必将
这些人的能力
你觉得他们能斗得过云昭这等身经百战的枭雄
这些人除过喜欢怂恿别人为他们卖命之外
何曾会亲自出手
你看看他们收买了几个刺客
又笼络我们这些对云昭有怨隙的人帮他们下毒
事情成不成
我们姐妹的下场枪惨不堪言
他们呢
无非是写一出折子戏吟诵
两首不值钱的诗文
再掉几滴用姜末熏出来的眼泪
事情就结束了
寇白门面色如纸
颤声说
我们该如何自处
有什么不好自处的
我觉得蓝田县不错
准备在这里住下来了
你也看见了
就昨晚我们演出那个盛况
在长安过日子不难
就如妈妈所说
我们就好好跳舞
唱歌 弹琴 作画
与这里的士子对唱应答
又不用出卖皮肉
加上这里平安无事
多赚点钱养老没什么不好的
万一事发
顾恒波笑着说
自从我们从潼关进入关中
我就看出来了
必定会事发
那该怎么办呢
顾恒波毫不在乎的笑着说
我们最大的本钱就是这身皮肉
只要我们不出手害了云昭
最多侍寝罢了
难道他会娶我们回去
顶着一个云昭女人的名头
岂不是要比什么朱国弼
龚鼎孳的女人的名头要强上百位千倍
这怎么可以
寇白门惊叫了起来
顾恒波冷笑一声
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这本就是我们这些人的谋生之道
我这就去跟董小宛
卞玉京说一声
顾横波抬手擦干寇白门脸上的泪水
你放心
殿狱清早就没有了要谋刺云昭的想法
至于董小宛
八成也是不肯的
我们干的就是以色娱人的活计
干好自己的活计就成了
说真的
这家国天下与我们几个娼妇何干
寇白门重重的点头
嗯嗯
钱少少拿着一柄笤帚
不断地将泡软的黄豆扫进磨眼里
随着石磨转动
黄豆被磨碎
周边有白色的浆汁从石磨的缝隙里流淌出来
钱少少喜欢喝豆浆
从小就喜欢
而且对豆浆的品质要求很高
所以他喝的豆浆都是他亲手磨出来的
平日里他用的都是家里的小磨
楚楚在一边摇磨
他在这边加豆子
一柱香的功夫就能制作出足够全家饮用的豆浆
今天不一样
他要准备五百人份的豆浆
所以只能用大磨
再用四个人力才够
磨坊里
两头驴子悠闲地在门口吃着豆渣
屋子里有四个赤裸着上身
披头散发的男子在吃力的推磨
稍有懈怠
蘸水的鞭子就会抽在他们光滑的脊背上
不由他们不用力
四个人的嘴里都勒着马嚼子
看的出来
他们很想说话
可是钱少少完全没有要审问他们的意思
只是一勺子一勺子的往磨眼儿塞
塞似乎永远都塞不完的黄豆
日头偏西的时候
黄豆终于处理完毕了
那些豆浆也被凤凰山大营的厨子提走煮豆浆做豆腐去了
钱少少掏出酒壶喝了一口酒
对门外的一个壮汉说
把这四头大牲口牵去牛棚
用点精饲料喂饱了
明天还要磨麦子呢
那壮汉应答了一声
就用一根铁链子把勒在四个人嘴上的马嚼子串在一起
用力一拽
这四个精疲力竭的人就踉踉跄跄的跟着壮汉走了
嘴里还发出含含糊糊的吼叫声
钱少少冷笑一声
哼
从今后你们将没有名字
只有编号
就是这座磨坊里的大牲口
一生推磨
直到老死
从磨坊里出来之后
钱少少再看看远去的那四个人
轻轻摇了摇头
他不由得想起云昭对这四个人的评价
这四人皆出生于世代仕宦之家
幼年就随祖父在任所读书
少年时就崭露头角
文苑巨情董其昌把他们比作初唐的王勃
期望他们点缀盛明一代诗文之景运
然此时的大明王朝已成溃乱之势
东北在建奴的铁蹄之下
川陕 湖广 河南
山西是流寇驰骋的战场
而江浙一带的士大夫依然过着宴安鸩毒
骄奢淫逸的生活
秦淮河畔妓家所居的河房
开宴沿宾
樽酒不空
歌姬的翡翠鸳鸯与书生的乌巾紫裘相交错
文采风流盛于一时
这四人也沾染了一般豪贵子弟的浪漫风习
一方面他年少气盛
顾盼自雄
主持清议矫激抗俗
喜谈经世大务
怀抱着报效国家的壮志
另一方面又留恋青溪白石之胜
名姬骏马之游
过着脑满肠肥的公子哥的生活
如今
他们好不容易来到关中了
就必须好好地接受一场可以洗涤灵魂的改造
怎么才能改造这些公子哥呢
云昭认为
劳动既然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源泉
那么劳动也一定是能把一个诗赋风流的公子哥改造成一个脚踏实地的人间俊彦
总的来说
这些人一直漂在社会的最上层
从不知民间疾苦
既然来关中了
那就一定要给他们好好地上一课
改变他们的人生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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