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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渐细
山顶明亮起来
阿婆一再挽留
说等上十分钟就能彻底放晴
可我说什么也坐不住了
大爷
您多保重
天气越来越冷了
真心实意的说完后
我站起身
老大爷很是艰难的动了动那枯黄的眼珠
点点头
读书人
小少爷
阿婆边喊边追上来
给这么多钱太破费了
对不住了
说着他抱起我的书包
就是不肯给我
我再三推辞
他还是不听劝
说要把我送到那边
迈着小碎步跟在我身后追出一百多米远
嘴里反复念叨着同样的话
太破费了
是我招待不周
你的模样我记下了
下次再路过我要款待你
以后一定要常来喝茶呀
我不会忘记你的
只不过放下一枚五角钱银币
他竟惊讶到仿佛要热泪盈眶
可是我只想尽快赶上舞女阿婆
步履蹒跚反倒叫人为难
好不容易终于来到天成岭上的隧道入口处
非常感谢啊
大爷一个人在家
您还是请回吧
听见这句
阿婆终于撒开手
把书包递给我
我走进幽暗的隧道
冰凉的水珠滴滴答答的落下来
隧道前方通向南伊豆的出口微微散出光亮
山路仿佛一道闪电
自隧道出口处蜿蜒而下
林崖内侧设有刷成白色的护栏
这景象如同一副模型
向山脚下望去
可见卖艺人一行的身影
才走出五六百米就追上了他们
可我又不能忽然放慢脚步
便装出一副冷淡的模样赶超过去
约二十米开外
独自走在前头的汉子一瞧见我
立刻停下脚步
您走的可真快
正好天也晴了
我如释重负
与这汉子并肩而行
他对我问东问西
连珠炮似的发问
见我俩攀谈起来
女人们小跑两步从身后追上来
汉子背大大的柳边行李箱
四十出头的妇女抱着小狗
大点的姑娘挎着包袱
小点儿的姑娘提柳条包
每个人都带着一大堆行李
舞女则背着太骨和骨架
四十出头的妇女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同我搭起话来
她还在读高中呢
大点的姑娘小声对舞女说
一回头
姑娘就边笑边说
猜中了吧
这点事我还是知道的
常有学生仔来岛上玩儿
这人从伊豆大岛的波福港来
说是春天出岛卖艺
一直走在路上
但现在天冷了
也没为过冬做什么准备
因此打算再在夏天待十来天就从伊东温泉出发返回岛上
听见大岛二字
心里的诗情画意更浓一分
我再次望向舞女那美丽的秀发
探究了大岛的种种
好多学生仔来这游泳呢
舞女对女伴说
是在夏天吧
我回头问
舞女慌慌张张的小声说
冬天
是冬天啊
仿佛在答话
舞女仍旧望着女伴
露出笑脸
哎
冬天也能游泳吗
我又问了一遍
舞女脸红起来
表情异常认真
轻轻点头
糊涂了
这孩子
四十出头的妇女笑了
去汤野要沿河金川的山涧下行十多公里
翻过山岭
山峦和苍穹的色彩亦是一派南国风光
我和那汉子聊了一路
已然亲密无间
过了狄城和里本等小村子
山脚下汤野一带的茅草屋顶映入眼帘
此时我毅然说出要与他们一路同行
共赴夏田
汉子喜出望外
站在汤野的小客栈前
四十出头的妇女露出就此拜别的神情
汉子便代替我发言
这位说想跟咱们结伴走呢
妇女漫不经心的答道
那感情好
所谓出门靠旅伴
处事靠人情嘛
我们这号人虽不知什么
也能为您消愁解闷呢
请进
上楼歇歇吧
姑娘们齐刷刷的瞧了我一眼
又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都不说话
羞答答的看着我
我和他们一同登上客栈二楼
卸下行李
榻榻米和纸格扇又旧又脏
舞女从楼下端茶上来
刚在我面前跪坐好
脸就臊红了
双手发颤
茶碗险些从茶盘上滑下来
他怕摔了茶碗
便顺势将它放在榻榻米上
茶碗没摔
茶却洒了一地
他的表情极为羞怯
我看呆了
哎呀
真要命
这孩子开笑了
四十出头的妇女一脸震惊
蹙起眉头
扔来一条手巾
舞女捡起手巾
擦拭起榻榻米来
动作拘谨
这话令人意外
我忽得反省起自身
被天成岭上那位阿婆煽动
我曾胡思乱想
那份假设如今戛然而止
这时
四十出头的妇女冷不丁说了一句
读书人穿着藏青底织碎白花纹的衣裳就是好看呐
他频频打量我
反复跟身边的姑娘念叨
这位身上穿的
跟名字那件的花纹一模一样是吧
是一样吧
这花纹是不是一样啊
然后他又对我说
我有个孩子在老家念书
没带出来
这会儿惦记起了他
您这身衣裳跟那孩子的一模一样
最近这种布料越来越贵
真叫人伤脑筋
他上什么学
普通小学五年级
哦
普通小学的五年级啊
那可上的是贾府市的学校
别看我常年呆在大道
老家可是贾斐国那个贾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