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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四章
灵堂惊梦承遗命
这份寂静安稳包裹着我
让我沉沉睡去
彻底放空了所有思绪
再次睁眼醒来时
只觉双眼格外清明
整个人也比先前清爽了数倍
我正正望着头顶的房梁
缓缓扭头才发现四面墙上挂着几幅寓意深远的山水画
原来我还躺在自己的房间里
只是身上的绷带已被拆掉
换了件崭新的唐装
这股清爽一半来自伤势的彻底痊愈
一半源于长时间沉睡驱散的疲惫
我这是昏迷了多久
脑海中猛地闪过失去意识前的种种画面
心脏骤然已紧
我骤然翻身下床
几个纵步便匆匆冲出房门
屋外的阳光刺眼的厉害
那强光让我下意识抬手遮眼
眼角的刺痛竟引得眼前一阵发黑
院子里弥漫着浓重的香火味儿
香烛纸钱焚烧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头一次觉得这味道如此难闻
胃里一阵翻涌
生出强烈的抵触与厌恶
院内摆着一张宽厚的长桌
桌面被深黑色的布罩着
布上绣着玄奥晦色的花纹
桌子边缘两头像竹筏般微微翘起
和寻常桌子大不相同
桌两侧立着朱红色的木质灯台
各顶着一盏八边形灯笼
桌案中央的暗铜色香炉里插着数根燃香
袅袅白烟向上飘着
两侧的暗铜烛台上两根白烛正静静燃烧
旁边还放着一个青铜镜瓶
瓶口的水几乎要溢出来
这分明是一座灵堂
灵堂后方一口极大的棺木静静停放着
木纹里竟隐隐透着淡淡的金色
棺木顶端摆着一个灵位
此刻还是空的
尚未刻字
我抿紧嘴唇死死盯着这一切
整颗心像从悬崖上骤然坠落
那失重感几乎让我窒息
砰的一声
我重重跪倒在地上
因为站在台阶边缘
身体一滚便趴在了地上
可心头那撕裂般的疼痛让我完全感受不到身上的磕碰
心像是被生生扯开
疼得快要裂开
双眼模糊一片
泛红的眼眶里像是含着血
嘴里也涌上浓浓的腥甜
我艰难地爬到灵堂最前面
死死瞪着那口棺材
拳头一下下狠狠地砸在地上
每一声闷响都伴着骨髓里钻出来的疼
转眼间手背已变得血肉模糊
忽然一只手按住了我的手肘
带着哽咽与担忧的声音钻进耳朵
别砸了
她若是还在
我会想看到你这样折磨自己的
这生命是何止
我呼吸愈发粗重
胸口剧烈起伏着
心里头却像被投入滚烫的烙铁
那煎熬与痛苦翻涌着
比刚才更甚几分
就在这时
柳天牛平静的话音从堂屋方向传了过来
先生的一双手用来打算盘
估卦 端罗盘
指点圣水
悲悯天下
蒋先生对于你寄予了厚果
他如今尸骨未寒
你便要在他棺木之前废了你这一只手
师傅想要他死不瞑目
脚步声渐渐靠近
一个笔挺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
柳天牛头上那顶高冠依旧挺阔的没有半分弯折
他那张素来刚正不阿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肃然
双眼带着几分严厉定定的看着我
我扬起的拳头将在半空中
目光却不由自主的飘向灵堂与那口棺材
心里头空落落的
像是被剜去了一块
绞痛阵阵袭来
比刚才更甚
蒋先生留下来一些话让我转达于你
你要现在听
还是要等你清醒之后
再听柳天牛再一次开口
我艰难的闭上了眼
颤巍巍的松开了拳头
将那懊悔压在心底深处
我现在便很清醒
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清醒过
你要铭记
一丝低头看着我
眼神如若刀子一般凌厉
李冰扬不敢忘
也不敢再叫师尊失望
他的尸骨暂且不落葬
存放于帝乡炉之中
什么时候你名扬数大成名阳界皆知你李名扬
那便是帝乡堪舆第二十六代传人
那时候你带着蒋盘回到这里
你二人一人为徒一人为子
送他下葬
这空着的灵位便是留着到时候用
哼
他曾应与一人卦下
只不过那人再未曾出现过
若是有一天有人拿着一柄阳明尺找你
你要替他给那人算卦离开
蔺相如
你可随我回一趟九河县
解决你的要紧事情便可启程去红河
话音至此
柳天牛便长叹一声
他目光幽深的看着我
继续说
蒋先生誉满天下
希望莫要在你手中毁了
很明显
这最后一句话柳天牛是专门对我说的
我跪直身体
郑重的行了三跪九叩之礼
强将心头翻涌的悲伤压了下去
低声喃喃的说
师尊
您且放心
明阳不会再犯错了
我会很快带着蒋盘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