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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
现在
让我们的心灵从低级的诗歌里解脱出来吧
上升到高级的宇宙事实和想象中去
像这样一个美丽的下午
桑普森夫人
我接下去说
我们的思想也应该飞扬
这里虽然暖和
可我们应该知道
赤道上海拔一万五千英尺的地方还是中年积雪
纬度在四十至四十九度之间的地区
积雪就只有四千至九千英尺高了
哦
布拉特先生
桑普森夫人说
听了鲁比奥特那个疯丫头写的恶心的诗以后
你再讲这种美妙的事实
可真是舒心呐
那我们到路边这段木头上坐坐吧
我说
别再去想诗人那些没有人性的风化了
只有在铁一般的事实和合法量化的光辉数字里才能发现美
在我们所做的这段木头里
桑普森夫人
我说
就有比诗更神奇的统计数字
观察木头的年轮
我们可以得知
这棵树有六十岁了
如果把它埋在两千英尺深的地下
经过三千年
它就会变成煤
世界上最深的煤矿在纽卡斯尔附近的吉林沃斯
一只四英尺长
三英尺宽
两英尺八高的箱子可以装一吨煤
假如动脉割破了
要用手紧紧的压住伤口的上方
人的腿有三十根骨头
伦敦塔于一八四一年曾遭火灾
你接着讲吧
布拉特先生
桑普森夫人说
这些思想充满创造力
听了真舒服
我想再也没有什么比统计数字更优美动听的了
然而贺基墨助力我大功告成
还是在两星期后
有一夜
人们到处嚷失火了
声音把我从梦中惊醒
我跳下床
穿好衣服跑出旅馆去看热闹
当我发现失火的正是桑普森夫人的房屋时
我大叫一声
两分钟之内就赶到了现场
黄房子的底层全部被大火吞噬了
罗萨城的男男女女
大狗小狗都跑来了现场
人叫声和狗吠声混成一团
都挡住了消防队员的路
我见到艾达霍想从拽住他的六名消防队员手里挣脱出来
他们对他说
楼下一片火海
谁冲进去都休想活着出来
桑普森夫人呢
我问道
没见到他一个消防员叔
他睡在楼上
我们想进去
可是没办法
我们队里还没有云梯
我跑到火光照的光亮的地方
从里面的口袋里掏出赫基末式百科全书
当手摸到书时
我差点没笑出来
我想大概是紧张兴奋过度昏了头
我飞快的翻着书页
一边翻一边说
何继木
我的老朋友
你从没有骗过我
也没有让我失望过
告诉我
我该怎么办
老朋友
你快告诉我该怎么办
我翻到第一百一十七页
意外情况应急办法这一部分
我用手指一行行找下去
果然找到了
老贺金默真了不起
他从没有遗漏掉任何信息
书上说
吸入烟气或煤气而引起的窒息
用亚麻籽
醉驾
取竖立至外眼角处
我把赫基莫氏百科全书塞回口袋
一把逮住从身旁跑过的一个小男孩
喂
我给了他一些钱
说道
赶快到药房去买一块钱的亚麻籽
要快 另外
这一块钱就给你当跑路费了
喂
我对人群嚷道
桑普森夫人有救了
接着我脱掉了外套和帽子
四个消防队员和居民拖住了我
他们说进去准会送命
因为楼板就要烧塌了
该死
我嚷起来
有点像是在笑
可是笑不出来
人还在火里
叫我把亚麻籽放到哪儿去呢
我用胳膊肘撞在两个消防队员的脸上
用脚踢破了一个脚茎皮
又一个绊子把另一个摔倒在地
紧接着我冲进屋里
假如我比你们先死
我一准写信告诉你们
在地狱里是不是比在黄房子里被火烧更难受
现在你们可别相信我的话
总之
我比饭馆里用快火烧烤的烤鸡更糊
烟和火把我熏倒了两次
眼看着就要给贺吉莫丢脸了
幸亏有消防队员用他们的细水龙头稍微控制了一下火势
我才能冲到桑普森夫人的房间里
它已经被烟熏的失去了意识
于是我用被单把它一裹
往肩上一扛就往外跑
还好楼板并不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快要坍塌了
不然我也救不了人
绝对救不了的
我扛着他一口气跑到离房子五十码远的地方
然后把他放在草地上
毫无疑问
另外二十二个追求他的人争先恐后拿着铁皮水勺挤了过来
准备救他
这时候
去买亚麻籽的小孩也跑了过来
我揭开包着桑普森夫人的被单
她睁开眼睛
说
是你吗
布拉特先生
嘘嘘
我说 别出声
我先给你上药
我用胳膊轻轻托住他的脖子
扶起他的头
用另一只手扯破亚麻籽口袋
慢慢弯下身子
在他眼角处放了三四粒亚麻籽
这时城里的医生也赶来了
他哼着鼻子环顾四周
抓住桑普森太太的手拔起了脉
并且问我
弄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嗯
老球根要喇叭和耶路撒冷橡树籽
我说
我不是正式的医师
不过我可以给你看看权威的东西
他们拿来了我的上衣
我掏出了赫基莫氏百科全书
请看第一百一十七页
我说
那上面就讲到如何处理因烟或煤气而引起的窒息
书上说
把亚麻籽放在外眼角处
我不知道亚麻籽的作用是解烟毒呢
还是促进复合胃神经的机能
不过贺基莫是这样说的
不
且最先被请过来救人的也是他
假如你想要会诊
我也不反对
老医生拿起赫基末世百科全书
戴上眼镜
借着消防队员灯笼的光亮看了起来
唉
布拉特先生
他说
你显然是看串了
行了
弄错了方子了
解救窒息的办法是尽快将病人移至空气新鲜的地方
置于卧位
用亚麻籽是属于眼睛进了沙子的处理方法
是上一行里写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
听我说
桑普森太太插嘴说
在这次会诊中
我想我也有话要说
那些亚麻籽对我来说
功效最神奇了
他抬起头
枕在我的手臂上
说道
在另外一只眼睛旁边也放一点吧
亲爱的桑德森
因此
假如你明天或者随便哪一天在罗萨城歇歇脚的话
你会看到一幢新盖的精致的黄房子
普拉特夫人
也就是以前的桑普森夫人正在装饰着房子呢
假如你走进屋子
你还会看到客厅里大理石面的桌上
有一本用红色摩洛哥山羊皮包裹着的赫基莫氏百科全书正等着你翻阅
凡是有关人类幸福和智慧的任何事情
你都可以在这本书里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