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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盛唐崛起作者更新播讲心房的律动第一百一十集离别之情断人肠
杨承烈表面上看上去似乎很平静
可心里面
这与上次和杨守文分别不同
那时候杨守文不辞而别
杨承烈并未体会到那种送子千里外
虔诚不可知的感怀
而现在
他体会到了
行刑 重行刑
虽然杨守文一再让他回去
可是杨承烈还是来到了村口
父亲 回去吧
杨守文挥手示意杨承烈回去
可杨承烈却眼圈一红
强作笑言道
兕子啊
启程吧
我在这里看你离去
杨守文没办法
只好拨转马头
跟上了马车
驻扎在村外的右监门卫兵马也缓缓开拔
看着杨守文一行人渐行渐远
杨承烈脑海中突然间回荡起一曲苍凉的诗歌
洞庭张乐地
潇湘弟子游
云去苍梧野
水还江汉流停参我畅望
辍棹子夷犹
广平听方籍
茂陵将见求
心事俱已矣
江上徒离愁
这是南朝诗人谢朓在送别友人范云时所作的五言诗
原本在荆州
房州流传很广
石竟陵八友之一的范云被贬零陵郡内史
谢朓有感而发
当时的零陵几乎就是一处蛮荒之地
谢朓觉得范云此去零陵
一定会遇到很多凶险
吉凶难料
而这首诗与此时此刻竟如此的应景
杨守文虽然不是去零陵
但相比之下
此时的洛阳比之零陵恐怕更加危险
杨承烈一边歌唱
一边打着拍子在村口跳起了舞蹈
他这种行为
在这个时代有一个专有名词
叫做踏歌
杨承烈的嗓音并不好
但是久在幽州生活
使得他的声音中有一种别样的苍凉感
令闻者不由得心醉
杨守文在队伍中行进
听到那歌声
忽然勒住了马
他在马上回头看去
就看到杨承烈在村口载歌载舞
一刹那间
他的眼睛也红了
和老爹吵吵闹闹
有时候会因为各种分歧
闹得不可开交
可是在分别的那一刹那
看着老爹远远的在那里踏歌送别
杨守文的心里格外难受
狄公
可否暂停
狄光远听到杨守文的话
也没有多说
便抬手示意兵马停下
史三郎
为我磨墨
郑虔从马车上探出头来
笑嘻嘻道
兕子哥哥
要赋诗唱和吗
是不是像之前的别管叔那样
说着话
他便从车上跳下来
从包裹里取出了纸笔
阿布思吉达把杨守文从马上搀扶下来
走到马车旁边
狄光远眼睛一眯
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他也好奇的从马上下来
走到了杨守文身旁
郑虔从车里搬出来了一张小桌子
摆放在马车上
杨守文提起笔
蘸饱了墨汁
在纸上写下了赠阿郎三个字
这也是狄光远第一次看到杨守文的字
昨晚他见过郑虔的临摹
对颜体本来不是很陌生
可当他看到了杨守文的字以后
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呼
那颜筋柳骨
清丽脱俗
更透出一种难以言述的气质
再看了杨守文一眼
狄光远突然觉得
老爹的选择未必真就正确
青之乘马将欲行
忽闻身后踏歌声
洞庭湖水深千尺
不及阿郎送我情
唐代
阿郎二字有很多重意思
奴仆称唤主人
可唤作阿郎
妻子叫丈夫
可以唤作阿郎
儿子称呼父亲
同样能唤作阿郎
这是一首由李白的赠汪伦演变而来
却正应了此情此景
词句很直白
却表达出了杨守文对父亲那深深的眷恋之情
狄光远看完后
不知为何
心里也是一阵发酸
杨承烈唱的诗歌
悲气苍凉
但说实话
也只是让人心里难受
可是杨守文这首直白平淡的诗词
却让他心里发酸
嗣亥年暮春
杨清之奉旨入京
文父踏歌有感
郑重其事的把最后一行字写完
杨守文吹干了墨迹
把写着诗词的纸张递给吉达
吉达会意
拿起纸上马便直奔村口
而杨守文却笑了
他眼中闪动泪光
在杨茉莉的搀扶下
再次上马
狄公
咱们走吧
狄光远深吸一口气
目光复杂看了杨守文一眼
而后点点头
道
就依青之所言
从一开始的杨家子
到后来的杨大郎
再到如今的杨清之
三个不同的称呼
也代表着狄光远对杨守文感官的变化
这是一个品性高洁
感情丰富
有大才华的年轻人
之前狄光远还觉得杨守文配不上太子女婿的这个身份
可是现在
他却觉得李显之女未必能配得上杨守文
若他还是弘农杨氏子弟
又怎可能会做这驸马呀
凭借他杨家的声望和底蕴
以杨守文的才干
不出十年
出将入相绝非困难的事情
可惜
真真是可惜了
不知为何
从一开始的不认可
到如今的可惜
狄光远已经把杨守文看作了驸马的不二人选
武崇训他见过
那的确有才华
只是和杨守文相比
却远远不足
不足在何处呢
狄光远想不清楚
最明显的感受便是那情怀与格局的差异吧
嗯 就是情怀
石城村村口
杨承烈手捧杨守文的诗
泪如雨下
那诗很平淡
很直白
但他却可以从那熟悉的字迹里
感受到了杨守文的安抚
看着诗
就像是杨守文在他身边
拍着他的胳膊
嬉皮笑脸说道
老天 别担心
孩儿这么厉害
到了洛阳一定能轻松应对
等我把这桩婚事推掉
再回来陪你
原本有些复杂的心情
一下子变得平静了
杨承烈一边流着泪
脸上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咧着嘴
嘿嘿直笑
目送那车马越来越远
直到再也看不清楚
哎
我们回去吧
杨承烈深叹一口气
突然笑道
正公啊
呃
今日就别走了
我那里还有两坛子好酒
是四子在昌平时为我酿造的清平调
已存放半载了
正好饮用
你看这山上桃花绽放
咱们就在莲阁中吃酒看桃花
想来定别有滋味吧
郑怀杰和郑静思却黑了脸
你**真不要脸啊
脚前哭得稀里哗啦
脚后就在这里显摆
知道你有一个好儿子
知道你儿子为你写了一首诗
还要吃他为你亲手酿的酒
郑怀杰瞪了郑静思一眼
人家是做儿子的
你也是做儿子的
郑静思心领神会
可是这心里面啊
却好心塞呀
车轮滚滚
沿着官道而行
别离的伤感渐渐淡去
杨守文的情绪也变得稳定下来
原本以为此去洛阳
会行色隆重
可一直走出荥阳县界
杨守文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右监门卫并不是用来给他开道
以撞行色
一路上
杨守文发现
整整一折冲的人马
以他为中心
呈品字形把他包围在中间
前面开到的不过几十名游旗
后方是一旅不足
前方有两旅兵马
他们走得不快
而且行进间
也似乎在有意无意的压制着杨守文的速度
令他无法疾驰
核算着这一折冲兵马
是为了监视他
不许他逃跑
狄光远坐镇在后军
距离杨守文大约有一里的路程
看上去更没有和他交流之意
行进了大约一个时辰后
杨守文便意兴阑珊
他索性弃马上车
和郑虔以及杨青奴在车里游戏
对外面的事情不再去理睬了
有吉达在外面警戒
再加上杨茉莉这个大杀器
即便是遭到麻烦
也不用担心
十三郎
你们在做什么呀
下棋啊
郑虔抬起头
看了杨守文一眼之后
就再次埋首于棋盘之上
他下的是围棋
而与他对弈的
却是杨青奴
唐代这围棋是士必修的一门技艺
琴棋书画
棋位列第二
足以见围棋在这个时代的重要性
民间百姓好下棋
士大夫也喜欢下棋
便是皇宫大内中
同样流行下棋
据说唐代的君王好奇者很多
更专门设立有棋待诏这样的官职
在唐玄宗继位之前
棋待诏候命于翰林院
等待天子宣诏
而到了唐玄宗登基后
便设立了棋待诏的职务
虽然没有品秩
但也让人趋之若鹜
奴奴的棋艺不错呀
和谁学的
杨守文在旁边看了几眼
忍不住开口称赞
他的棋艺很普通
能看出个大概
但若是下棋
便跟不上反应
杨青奴这时候已经不再似之前那样哭哭啼啼
而是全神贯注在棋盘之上
他听到杨守文的问话
头也不抬道
以前在大弥勒寺里
随玄硕法师学过下棋
玄硕法师
杨守文愣了一下
旋即就反应过来
这对他是一个相对陌生的名字
但也有印象
据说玄硕法师和那位唐三藏的玄奘法师是师兄弟
曾经在大弥勒寺中修行
后来玄硕法师去了洛阳
奴奴
我记得玄硕法师后来是去了洛阳吧
嗯
杨青奴说着话
捻白子落在棋盘上
说不定
咱们这次可以在洛阳遇到他呢
是啊
杨青奴突然抬起头
怒道 大兄
你是不是和郑十三串通好了
在这里搅和我的心思呀
完了
被鄙视了
被讨厌了
杨守文连忙举起手
做出投降之态
我懂
观棋不语真君子
我不说话了
说完
他便蹭到了车厢门口
小金靠着杨氏坐着
歪着脑袋打盹儿
杨氏则抱着音乐
正哼着昌平的小调
车厢后门边上
趴着八戒和沙和尚
而在前门处
则卧着悟空和小白龙
看到杨守文过来
杨氏顿时笑了
低声道
怎的
被嫌弃了
嗯
杨守文有些郁闷
点点头 道
刚才还哭着喊着要跟我走
结果上了车
却不理我了
你也是
讨人嫌
奴奴少有认真的事情
这下棋便是其中之一呀
别说是你
就算是你父亲在他下棋的时候打搅他
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出来呀
我哪知道啊
杨守文靠着车厢
撩开车帘儿
杨茉莉
有吃的吗
阿郎
要吃什么
杨茉莉
这里有饭团
有浆果
有糊饼 哦
还有一袋果汁
很好吃
找杨茉莉要吃的
一要一个准儿
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身上有一个巨大的从来不会离身的皮袋子
里面满满当当全都是食物
给个饭团儿
再给我些果汁儿
好
杨茉莉飞快从皮袋子里取出两个饭团
还有一个大约有两斤容量的葫芦
杨氏轻声道
杨茉莉
还是对阿郎亲
刚才婶娘也饿了
怎地不见你送来给我吃啊
车外传来了杨茉莉憨憨的笑声
杨守文也笑了
把饭团递给了杨氏一个
那饭团可不小啊
一个差不多有半斤重
使用先把胡麻饭放凉
然后捏成团
再放进锅里面蒸
然后用洗干净的荷叶包起来
这样既方便
吃起来还有荷叶的香味
还是沈娘的手艺好
阿娘便要差一些
宋三郎的婆娘手艺最差
你可别乱说啊
要让四娘子知道
一定会不高兴
杨氏说着
便打开了荷叶
小金本来眯着眼睛睡觉
闻到饭团的味道
便立刻睁开了眼睛
滴溜溜盯着杨氏手里的饭团
杨氏捏了一小块
递给了小金
然后轻声道
兕子啊
这次去洛阳
是不是真的很危险呀
咱们这次过去
什么时候才能返回荥阳与大家团聚呢
杨守文咬了一口饭团
想了想 道
嗯
我估摸着会住上一段日子
不过沈娘放心
不会有什么危险
之前广武山已经闹得风风雨雨
如今连圣人都盯着
谁敢轻举妄动啊
咱们这次去
说穿了就是把那婚约解除了
然后就能离开
只是呢
天家的脸面
我估计呀
太子那边会拖延一下
也不会表现太痛快
这样也好
我本来就想要来洛阳走走
顺便打听一下那个老实子梅娘子的下落
提起梅娘子
杨氏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
他食不知味的掐了两块饭团吃下
便把剩下的饭团递给了杨守文
兕思啊
你说幼娘能找到吗
当然呢
咱们这次去洛阳
不就是为了找回幼娘吗
杨氏点了点头
好像一下子失去了说话的兴致
他抱着音乐
一只手轻轻的拍着
口中还哼唱着
昌平那不知名的小调
只是那神思却不知道已经飞到了什么地方
看此情况
杨守文不再说话了
一不小心勾起了杨氏的回忆
看他的样子
恐怕是想起了昌平虎谷山下的往事
哎
杨守文在心里也叹息一声
然后便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官道并不平坦
马车驰骋在上面
不时会有颠簸
就这么晃着晃着
杨守文渐渐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
马车一阵把杨守文惊醒
他忽的坐直身子
见车厢里已经完全黑下来
悟空和小白龙奔趴在他的身边
随着杨守文坐起来
两只狗也都呼的抬起头
车外传来了喧哗声
紧跟着车帘掀开
阿郎
那个大叔说今晚就住在这边
这是哪里呀
大叔说这是官驿
杨守文听罢
伸了个懒腰
从车上溜下来
杨茉莉麻利的上前搀扶着他
杨守文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身子
向四周扫了一眼
都啊
天已经黑了呀
现在是什么时辰呢
杨茉莉摇摇头
表示不清楚
而这时候
吉达已经下了马
把缰绳拴在了车上
来到杨守文身边
他的肩头架着一只海东青大玉
在天上飞了一阵之后
便落了下来
不过当时杨守文在车厢里睡着了
大玉便找到了吉达
如今他看到杨守文
立刻丢了
吉达飞落到杨杨守文的肩膀上
脑袋贴着杨守文的脸
摩擦两下
发出两声鹰唳
似乎是责怪杨守文刚才去哪儿了
杨守文笑着用手指头点了点大玉
青之
天色不早了
咱们今晚就在这里住宿吧
狄光远带着几个卫士走过来
笑着说道
本想着今晚能够在罗口宿营
没想到
哈哈
是我算错了行程
幸好这边有官驿
若不然就只能露宿于荒野了
这里 是啊
往前大约二十里就是罗口镇
不过这个时候
罗口估计已经开始夜禁
咱们就算去
恐怕也进不得城啊
这里名叫黑口驿站
往前过了河就是罗口镇
我刚才问过了
驿站没什么人
正好够我们住宿
什么罗口黑口
杨守文不是很清楚
他站在马车旁边
先是把杨氏搀扶下来
而后又把杨青奴从车上抱下来
这一路颠簸
经历了最初的兴奋之后
杨青奴已经睡着了
他抱着杨守文的脖子
迷迷糊糊的
看上去有些困乏
这时候
驿关已经验过了狄光远手中的官宴
打开驿站大门
放军马进入
杨守文趁此机会向周围又看了几眼
还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远处有一座山峦
在夜色中起伏延绵
犹如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