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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乃纯良作者怪诞的表哥演播
魍魉
第二百四十八章
以前这样的话是不能说的
此时两人对视一眼
都感受到了延光帝的权威日衰
左经官叹道
乱世已临
却有霸道之主
黎官起望如何呀
年岁还小
看不分明啊
宋礼道
但谈到殿下
便绕不开王笑
沾指兵权
亲近齐王
邀功逐利
王笑此子心怀叵测
不可不防啊
今日他杀害朝鲜使节
陛下不处置他
论理而言
必须处置
索警官捻着胡须
喟然道
但如何处置啊
为了给朝鲜小国一个交待
处置刚立了功劳却无封赏的驸马
不正是给他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叛乱吗
不可取
王笑杀金正昊之前
那席话是说给陛下听的
更是说给天下人听的
说到这里
两人又有些无奈起来
黯然一会儿
宋礼叹道
老大人马上就要出任首辅齐王
离储位也只有一步
本该放手
施为力挽狂澜
若没有王笑
该有多好啊
首辅
陛下的意思是让老夫暂代首辅空着的位置
等卢昆山回来
岂有此理啊
宋礼道
视国事如儿戏啊
陛下如今有些消沉了
可不就是儿戏吗
下一刻
通传撞进门来
老爷
卢正初遇刺身亡了
什么
卢正初被建毒细作刺杀了
左军官一愣
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
咣当一声碎了一地
宋礼不由心想
这一下
首辅的位置稳了
良久
卢昆山
忽然
左经官一脚狠狠踹在案上
杯盘碎了一地
卢昆山
老东西
你胆敢如此
你凭什么
宋礼愣了愣
目光看去
只见左经官双目通红
四悲四愤
竟是丝毫不见喜色
老大人
宋礼低声道
卢昆山死了
是好事啊
左经官恍若未闻
自言自语道
你凭什么
凭什么能让建毒细作来杀你
我们这些老头子
这一生的功过
尚无定论
你怎么敢先逃了
哈
周公恐惧流言日
王莽谦恭未篡时
向使当初身便死
一生真伪复谁知啊
你卢昆山
分明是知道这大楚的江山社稷岌岌可危
迫不及待的便要给自己盖棺定论
往后
青史昭昭
你是名臣良相
殉国忠烈
我却是丧国蠢才
万世讥嘲
凭什么
左经官说到这里
老眼中
两行老泪不停长流
沾着他花白的胡须
看起来很是狼狈可怜
寒窗苦读文章取功名
宦海沉浮
转瞬已是迟暮
一生付尽
我们心里都知道
这大楚的江山社稷
守不住
守不住啊
这些年
你我各展胸中所学
各尽毕生之力
如今
题圆满了
你卢正初的名字
与我左经官的名字
就此分道扬镳
从此
漫漫长路
千古庸臣的罪名
我担
宋礼连忙劝道
老大人 无需
左经官如失了神一般
仰着头
轻笑起来
六十年韶华耗尽
这一生是非功过
谁予评说呀
他踉跄着脚步
跌跌撞撞向门外走去
宋礼站起身
看着左经官的背影
默然了许久许久
原来
老大人也知道楚朝的社稷
守不住
这些年来
两人对坐而谈
谈的
永远是如何力挽狂澜于既倒
算计这人算计那人
好像踩着他们上位了
便能救楚朝一招
其实
宋礼知道
怎么做
都一样了
就像临死垂危之人
吃什么药都救不活的
所做的这一切
不过只是在骗自己而已
不过
只是习惯了这样一直忙下去而已
乾清宫
延光帝坐在那里
听着杜正和低声禀报
王笑说
他若有异心
早就效仿郑元化到江南图谋了
杜正和低声道
是吗
延光帝抬了抬眼帘
问道
他给你的粮饷
你收了吗
杜正和深吸一口气
有些绝望起来
确实是再难获得陛下的全心信任了
末将收了
很好
延光帝轻轻拍了拍桌案
兴味索然地道
下去吧
看着杜正和一步一步小心地退了出去
龙椅上的皇帝揉了揉脑袋
有些事儿
只有身处其位的人才能真正看明白
事情发展到如今
王笑有没有异心
杜正和值不值得信任
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王笑的做法
早已让朝堂对皇帝失去了敬畏
无关信任
无关忠诚
朝堂上数万官员
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
都在对皇帝造成不可挽回的既定影响
非人力所能控制
这种如临深渊的境地
也只有延光帝一人能体察到
齐王哪怕没有异心王笑
也必须推他上位
王笑哪怕没有异心旁人
也要推他
杜正和哪怕只忠于皇帝
神机营的兵士却知道谁更强势
世人惯会见风使舵
舵如今风向变了
人力推船
怎么推得动啊
延光帝闭上眼
仿佛看到周衍披着龙袍对自己恸哭道
父皇
朕不想这样的
是你逼朕的
罢了
反正这一辈子都是这样熬过来的
延光帝懒得再想
此时不愿再批折子
便打算去找陈圆圆一起吃些甜食
鸿胪寺卿汪侑忽然求见
延光帝本不想见
却还是习惯性地道了一声允
陛下
大事不好了
驸马王笑杀了朝鲜使节
提到朝鲜
延光帝就烦
朝鲜国主李倧那个老货
整天就会哭哭啼啼
一边降了建奴
一边又派个和尚暗中向自己解释
同时又派了个使节来质问
谁都不敢得罪的窝囊废
过得还比朕好
现在又他娘的来给朕找麻烦了
一听禀报
延光帝便明白其中因由
也想清楚其中利弊
但他并不能跟人分析
便淡淡道
杀了就杀了吧
陛下
两国交战尚不斩来使
王笑此举
朕怎么做
还要向你解释吗
延光帝拿起一本奏折摔在案上
道
去写封檄文给李倧
让他把东江诸岛交出来
不会写就去问卢爱卿
别再来烦朕
忽然一个小黄门闯进来
因跑得太急
还一跤摔在殿上
陛下
大事不好了
卢大人卒了
王笑缓缓掀开白布
卢正初平静地躺在那里
脸上的皱纹很深
眉头似乎带着忧色
这是王笑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卢正初
褪去了高高在上的重臣光芒
对方看起来也只是一个老头子而已
卢公身上的致命伤有两处
一是利箭射在心口
看箭头和力度
可以确实是建奴所为
二是子弹打在腹上
卑职判断是叛乱那夜从武镶卫流出的火铳
耿叔白上前禀报道
王笑缓缓将白布盖好
闻言皱了皱眉
耿叔白又道
护卫死了十二人
重伤四人
建奴细作死了两人
卢公的三个学生
阮康平轻伤
林向阳
丁曲重伤
事发附近的武侯和锦衣卫都在哪里呀
因为朝鲜使节之事
都赶到西城大街去了
王笑再次皱了皱眉
道
是预谋的
他们算定了卢公会出门
是匆忙出门
防备不密呀
派人到天津
让贺琬回京一趟吧
王笑揉着头
道
小柴禾来了吗
来了
在外面观察那两个建奴的尸首
王笑点点头
道
先让阮康平来见我
阮康平中了一箭
眼神中极是悲痛
他不过是个书生
此时脸色苍白
看起来很是虚弱
问了几句话之后
王笑问道
你的意思是
卢公这次出门是临时起意
是
老师今日本打算在家中安排出行之事
若非驸马与朝鲜使节有冲突
老师们本不会出门啊
说话间
阮康平抬眼瞥了王笑一眼
语气中带着些怨气
王笑恍若未觉
皱眉道
从卢府到出事的地方
半刻钟
是啊
从起意到出门遇刺
只有你们三人和护卫们知道
阮康平愕然抬头
驸马
这是何意啊
王笑并不回答
反而道
带我去看看你们的房间
你什么意思
王笑面色一冷
道
护卫死十二人
你们三个文弱书生却能逃过一劫
有嫌疑我便要排查
阮康平眼睛一瞪
脸色变得铁青
高声道
我们是老师亲手教导的学生
王笑也不再理他
领着锦衣卫便直接去他们的屋里查看
三人屋中大多只有书和文牍
王笑让耿叔白带人翻找了一遍
自己则是用目光大概扫了一圈
阮康平喜欢摆弄些沙盘地图
林向阳屋中有剑隙
似乎会些拳脚
丁须爱听信
接着
王笑又去探视了那几个重伤的护卫和林
丁二人
林向阳断了一臂
丁曲中了四刀
这般了解过情况之后
王笑又吩咐耿叔白将三人控制起来
嘱咐道
卢公主理辽东战局
如果家里有建奴细作渗透
后果不可设想
给我盯紧了他们
如此交待过
他才到卢正初遇刺的现场
小柴禾和崔老三正蹲在地上
很认真地盯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看
死的两个建毒细作都是光头
光头上还有戒疤
扮得是哪个庙的和尚啊
禀驸马
卑职认为是游方和尚
小柴禾摇了摇头
道
看牙口确实是建奴
这等孔武有力的身材
一般和尚没有
更多的线索
卑职还需时间查
说罢
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道
要是我赌坊
那些兄弟还在
也许有见过这两人的
王笑也蹲下来看了看
小柴禾便抬起尸体的手
道
驸马你看
建奴射艺娴熟
你看这指上的茧
从小就摸弦的
再看这个腿
痛马的技艺必然高超
还有这眼睛
死了还在泛精光
这目力和狠辣劲儿
他娘的
耿叔白目光扫了扫
道
这样的人物
锦衣卫目前挑不出几个呀
满万不可敌
这话不是唬人的呀
小柴禾又低声骂了一句
王笑问道
度牒找到了没有
小柴禾应道
搜过了
他身上什么也没带
王笑点了点头
绕着尸体看了一会儿
毫无头绪
忽然
他盯着他们的鞋底
似有些发现
小柴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伸手捏起一块小纸片来
道
这是烧过的
有可能是他踩上的
看纸质应该不是纸屑
不是这些
小柴禾想了想
道
似乎是什么票据
忙了许久
王笑回家时已是深夜
他如今对王康的气性已过去
便依旧从王家埠
才走到门口
却见王秫的轿子也正好回来
两边遇到
王秫颇有些惊喜
掀开帘子唤了一句笑儿
便忙不迭地爬下来
你让珰儿去山东了
王秫神神秘秘道
你和二叔实话说
这京城是否真的不能再待了
王笑也不回答
只是道
二叔若是想与珰儿相聚
过完年可以带婶子一道过去
我想与那傻儿子相聚
巴不得他别在眼前
王秫话到一半
眼睛一转
喃喃道
笑儿的意思是说
这京城真待不下去啦
王笑没心情绕关子
点了点头
王秫脸色便有些垮下来
慈蔼又讨好地对王笑絮絮叨叨起来
我那几个儿子加起来也比不了你一个指头啊
二叔老了
以后可就指着你了呀
王笑情绪不高
随口敷衍了两句
便要走开
却听王秫在身后自语自语地嘟囔着什么
离开京城要带的东西可多呀
在这地头活了一辈子
往后连戏也没得听啊
王笑心念一动
转头问道
二叔今日去听戏了
王秫面色一变
慌忙道
没 没
我没敢给京城防疫添乱
王笑似乎没听到他的话一样
伸手道
二叔
把戏票给我看看
我没去呀
王秫嘴里喃喃着
却是像孩子般低下头来
摸着袖子掏出一张戏票来
低声道
这是顺天府允许开张的
看戏都得戴着面罩啊
王笑却是盯着那张戏票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
脸色神色愈来愈郑重
二叔听的是哪个戏园子的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