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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万物都有自己运行的规律
每个时代当然也免不了有它既定的处世哲学
所谓顺之者昌
逆之者亡
看破和看不破这规律的人
各自的结局便就分明了
话说某校学生管理科处长冯轩的办公室里
辅导员小赵正在给冯处长介绍一起学生冲突事件
太不像话了
就问人家看了你一眼
竟把人打成重伤
这是什么行为啊
啊 我告诉你
这是衙内作风
这是市井无赖的行为
一个刚刚入学的新生
就如此专横跋扈
以后还不把学校打翻了天哪
一定严惩
一定把这类人清逐出学校
无赖
流氓
一边的小赵气定神闲的瞥着冯轩
似乎冯轩的发作是场不精彩的表演
即便亲临现场
还是觉得有些无谓和无聊
等冯轩不再言语
指望着窗外
胸脯一上一下的时候
他才开口说道
冯处长
您先别生气呀
这事儿是他们辅导员工作中的失误
没有及时看出苗头加以制止
呃
其实那两个孩子早就有些误会
这次硕多看了一眼
只不过是个导火索而已
眼下我们还是先顾及医院那头吧
哼
这个事件不是一个人就能担当的了的
也不是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
家长什么时候到啊
嗯
今天刚通知
晚上才到
哎
到了先安排一下住处
那个打人的学生从派出所回来了吗
小赵上前一步
低声对冯轩说
人家根本就没去
回家了
什么
冯轩正要发作
桌上电话响了
何校长来的电话
让他马上过去一趟
冯轩只好放下手里的事情
来到校长办公室
进来
冯轩推门进去
见何校长迎了上来
招呼冯轩在沙发上坐下
倒了杯水递给冯轩
冯轩站起来接了水
何校长示意他坐下
正在这时
校长秘书带进来一个人
五十多岁的样子
来
我给介绍一下
这位是省委组织部的老张
这位是我们学生管理科的冯处长
两人互相示意
冯轩对谈话的内容
心中早早有了隐约的预感
何校长看了组织部的老张一眼
说道
这次副校长竞聘工作中
出了些工作失误
我已经给上级领导做了汇报
我个人应该负领导责任
今天呢
由我和组织部专员老张同志代表上级领导向你当面做一下解释工作
其实我给领导也事先表过态
我说我们老冯同志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
一向跟组织上保持高度的一致的
我们学校党委和我个人都相信老冯同志坚强的党性和政治觉悟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这次竞聘副校长三个名额
有四位同志总评分数都达到了组织要求
老冯的分数排在第二
这说明老冯同志的政治觉悟
群众微信和业务水平等各方面啊
那都是优秀的
嗯
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这一点各级领导都看在眼里
记在心里
经过组织再三考虑斟酌
慎重的做出了最终决定
希望老冯同志站在全局的高度考虑这个结果
何校长
是一组织部老张
老张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迟疑了一下
递给了何校长
何校长本以为老张要当众念出来
没想到反而递了过来
只好欠身接了
略作迟疑
递到了冯轩手里
冯轩低头看了
交给何校长
呃
希望老冯同志理解组织的决定
三个人接着陷入了沉默
一分钟之后
组织部的老张起身告辞
何校长起身送了出去
冯轩本来就做好上不去的准备
可这现实血淋淋的摆在面前的时候
让他多少有些难以下咽呢
何校长重新落座
语重心长地对冯轩说道
老冯啊
有些事情是经过民主选举
本着公开
公平
公正的原则
按步骤按程序出来的结果
可这种事情往往是有意外的
这个意外大概是我们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
你我也算是老同志了
这一点我想不用我说
你也该明白
何校长
我都明白了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尊重上级领导和您的一切决定
还是上次那句话
是我个人还没达到组织的要求
我会继续努力
我就知道
老冯一向是个光明磊落
说一不二的同志
嗯
还有个问题
赵飞和张亮这两个学生打架斗殴的事情
想听听你们的处理意见
赵飞寻衅滋事
把张亮打成重伤
现在医院抢救
我们的意思是
先救人是当务之急呀
然后配合公安部那边调查清楚事情的原委
先国法后校规
我个人的意见是必须严惩
如果公安那边刑事拘留
我们准备开除学籍
何校长静静的听着
目光有些犹疑涣散的看着窗外
冯轩似乎没有察觉
仍然慷慨激昂地说着
等到冯轩说完
何校长才表态
你说的有一定道理
呃 呃
我想先谈谈我的想法
哎呀
我们的职责是教书育人
并不是国家职能部门
我们学校一定配合公安机关
公安给个什么处理
我们相应处理一下就完了
别弄得满城风雨啊
正常的教育教学这大把的工作
还是不能打扰的嘛
稳定才是最重要的
处理事情宜缓不宜急
有事情随时给我沟通
不要意气用事啊
冯轩倒要分辨几句
何校长没让他说出来
好了 老冯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现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
谈什么都为时过早
你去忙吧
事情进展情况随时透气啊
冯轩这一天两个事儿
一个比一个让他心烦
晚上给妻子念叨
老婆又教育了他一顿
我早就知道
副校长你肯定没戏
你活了一把年纪
还是不知道要把工作做在前面的道理吗
能摆出来的都是可以摆出来的
不能摆出来的都是摆不出来的
就说这两个学生打架的事儿吧
你也太没眼力劲了
人家何校长都把话说的很明白了
让你有情况给他通气儿
这意思就是让你别管这个事儿
一切听校长的就完了
你榆木脑袋呀
哎 行了
你也别烦了
副校长
这事儿我算是死心了
看来咱们就这命了
说着
妻子回房睡了
冯轩越想越生气呀
在客厅发了半天呆
到书房打开橱门
拿出一面铜镜织在桌上
这面铜镜一面光可照人
另一面依稀铸造了棵老树的纹样
他只要心中郁结不平
便对着铜镜指天骂地的发泄一通
说也奇怪呀
发泄完了
心情总是能大好
最近冯轩发现
自己对着镜子泄愤的时候
铜镜有时会隐隐发光
他自然觉得奇怪呀
大概是反光的缘故
或者与眼花有关吧
这面镜子是冯轩大学毕业的时候
在一棵柳树下捡到的
学校那棵柳树说来也挺传奇
不知为什么
不得志想不开的人都找这棵树上吊
在那噩梦般的十年里
相传一天最多竟然吊上去三个学校
一届一届的学生把那棵柳树传得神乎其神
那棵柳树也有了些灵性
总是立春这天吐芽
立秋这天落叶
再说第二天一上班
冯轩和辅导员小赵去医院看了张亮
病床边
我们一定严惩肇事者
给张亮同学一个公道
冯老师
我们也不想赖上谁
也不会到处闹腾去
孩子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
你们学校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那个孩子的家长连个面儿都没露
不能打成这样就扔这不管了呀
冯轩看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小赵
小赵立刻给了领导一个关切的眼神
冯轩问道
你们有什么要求
可以给我们学校提出来
我们一定负责到底
一边的小赵使劲的咳嗽了几声
冯轩知道小赵是提醒自己
负责到底
这话不能说呀
你们城里人势力大
我们惹不起
这么大个国家
总有个说理儿的地方吧
我一定给我们老二讨回个公道
我们家老大上个月刚出事
查出了肾脏肿瘤
正凑钱给他手术
老二又被打成这样
这日子可让我们怎么过呀
张母擦去眼角的泪水
用挤劲哀求的眼神盯着冯轩
似乎要在冯轩脸上看出冯果
你放心
我一定让打人者付出代价
我给我们学校校长汇报过这件事情
他对此事很关心呐
我们回去一定及时把你们的情况汇报给领导
小赵啊
你联系赵飞那边
那边怎么答复的
我今天还联系过
赵飞的父母出国考察了
下月三号才回国
他那边已经跟医院联系过了
小赵转过脸来问张母
自打住院以来
医院没给你要过一分钱吧
张母虽然觉得这句话不怎么中听
可九悬着的心似乎安定下来
便摇摇头
就是啊
你们安心治疗
以后的事情等治好了再说
事从两来
别弄得跟谁要护着谁一样
行了 小赵
咱们先回去吧
呃
你们好好养病
晚间
冯轩又拿出镜子
对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我就不信了
这个世道又没个公里
四下悄然无声
隐约中冯轩听到有个声音回答他
公 公里
世人都认为自己想的才是公理
你不也是一样吗
这个声音竟然跟他自己的声音一般无二
知多少有些低沉
这
这是我多年的原则
你能说云信奉的就一定不对
你信奉的才是真理
冯轩竟然一时答不出
你的那一套得在当下
行不通就是错的
坚持错的不是吃啥就是不通
我有个方法给你化解化解
你可愿意
我倒要听听
你说
你把脸贴在镜子上试试
冯轩把鼻尖儿额头顶在镜子上
忽然觉得镜子变成了一汪池水
随后头颈
身体
四肢尽都落入了镜中
深周全是冰冷刺骨的水
抬头看去
远远的一个圆形的小口
一股浓厚的黑烟正从口中喷出
透过出口隐约见识自己的世界
只是那出口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一片苍茫之中
他大声呼喊
回答他的只有身旁死一般的寂静
第二天
另一个冯轩神采奕奕的来上班了
刚坐下便找来小赵
摸底
这一阵子都是你跟赵飞那边联系的
你跟我说说你掌握的材料
嗯
我打听的是赵飞他爷爷是省里的分管教育的赵省长
现在孩子刚从新马泰散心回来
打算下周再来学校
冯轩一阵狂喜
你联系赵飞
让他下午来学校一趟
我有话说
对了
嗯
就业指导办公室的李主任一早来电话
说找你帮一个月的忙
呃 我答应了
你下午把工作交接一下
就去找他
小赵不很情愿的答应着退了出去
下午一上班
赵飞敲门进来
冯轩站起来
倒了水给赵飞
冯轩挨着赵飞坐下
最近忙
也没问问你伤着哪儿了没有
哼
我没动手
几个哥们儿一时冲动
我没事儿
没事就好
学校把这个事儿交给我处理
我要先了解一下情况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学习
其他的事儿
我们会处理好的
这是何校长来的电话
让冯轩晚间去赵飞家里一趟
探探赵飞家长的口风
晚间
冯轩如约而至
等了半天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走了进来
您好
我今天主要是把赵飞同学家里的意见给你传达一下
他们的意见是
这个事儿最好用钱来处理
让那家人说个数
既然他跟同学合不来
就让他们换个学校
学籍的事儿
我们安排
你要让他们知道深浅也没事儿
寻信其他的事情
请你们学校本着维稳的原则处理就可以了
这是我的电话
如果你那边商量出了结果
你给我联系
我再安排详谈
不知道我的话
你听明白了没有
冯轩微笑点点头
说完
这个领导模样的秘书就出去了
保姆令冯轩出去
第二天一早
医院中
你大儿子的钱筹到了
二十几万
我去哪里凑啊
这样啊
我给你想想办法
你把张亮的事情托给我办
我尽量给你去争取赔偿
让你够大儿子的手术费
至于你小儿子打架的事
你就别追究了
我们再安排让孩子去其他学校继续学习
张母爽快的答应了冯轩的要求
当夜
冯轩坐在了赵飞家的客厅里
对面是赵飞的爷爷和上次那个秘书
我今天来
是给领导汇报一下我们学校调查进展情况的
不必啦
你就简报一下吧
冯轩的屁股几乎是在悬空的状态下
交代了事情的简单经过
最后说被打
啊不 呃
是对方同学家长估算了一下费用
他们那边家境不好
所以
赵飞的爷爷用手势打断了冯轩的话
看了一眼秘书
秘书离开了房间
直说
哦
他们本来张口要五十万
不依不饶
我站在学校立场权衡了一下
当然又做了很多家长工作
最后商量在了三十五万
我这不来征求您老的意见吗
嘿 算
算是会工作的呀
呵
谢谢老领导
肯定有您这句话
我这几天就没算白忙活
我斗胆还要麻烦老先生一件事情
听说您在书画方面的造诣颇高啊
这是一幅祖上留下来的一幅画
想请您给鉴赏一下
书画自然是留下来了
请老先生接着鉴赏
之后
冯轩给了张母十五万
让张母在一张空白字据上签字画押之后
张母还是感恩戴德
他用了十八万交了那幅画钱
还有两万变着法子送给了何校长
半年后
冯轩出任兄弟学校的副校长
临走的时候
把那面镜子用黄绸子包好了
埋在了学校的老柳树下
后来听说半夜月明之时
能恍惚听到有男子凄凄哀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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