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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痴愚
实乃纯良
作者
怪诞的表哥
演播王魉
第二百张
顺天府
王笑絮絮叨叨地安排了许久之后
看着官吏们开始忙碌加班
他方才点了点头
露出资本家的微笑
接着又对周衍道
还请殿下在府衙坐镇
请夏大人安排屋舍给殿下休记
另外
待各位大人将京师街道沟渠的图纸找出来
请殿下安排亲卫军分散清理街局
周衍道
今夜便开始啊
今夜便开始
王笑附在他耳边低声道
夜里
我们上头那些老头都歇了
可以少些麻烦
周衍终于翻出了人生中第一个白眼
休要对老大人们与父皇如此称呼
王笑无所谓地笑了笑道
殿下在此
文事可吩咐我表兄明轩
武事可吩咐白老虎
一旁的王珰便道
还有我呢
哦
你照顾好殿下
王笑随口道
周衍便问道
你要去哪儿啊
殿下不便知道
王笑摇了摇头
又道
今日殿下或许对我有所不满
待顺天府整理出
京中户籍
统计出死亡人数
或许能明白
楚朝
重症需猛药
周衍目光呆滞
同时他心中也有些许错愕
自己对王笑确实有不满
但这种事哪有说出来的
为人处事该有修饰
这般直接说出来
那
我再对你不满
便显得我小气了
那边王笑已招呼着秦玄策出了顺天府
夜风吹来
两人吸了吸鼻子
任由漫天的小雪洒在脸上
秦玄策咧了咧嘴
笑道
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呀
你不也一样啊
我不一样啊
我家底厚
捅了天大的娄子
有我祖父顶着
王笑朗声一笑
秦玄策又道
你捅了娄子我替你兜着
若真有娄子
你兜不住
王笑道
不过想来应该无妨
从劫出傅青主到现在
筹备良久
我已经过于小心了
那天太有趣了
秦玄策哈哈一笑道
我其实啊
觉得这京城也蛮好玩的
二世祖
就知道玩
我们现在去哪儿
杀人放火抢黄金
王笑手在空中一挥
握住两片雪花又道
叫上秦小竺
让她开心一下
对于张永年而言
锦衣卫指挥使这个职位比巡捕营都司都要难上百倍
文官与勋贵瞧不起武人
巡捕营在那些人眼里不算什么
或者说
只能算是下人
就好比是京城的护院家丁
平日里与下三滥的盗贼打交道
文官勋贵们不高兴了
上两句
锦衣卫则不同
锦衣卫更像是文官与勋贵的敌人
当敌人
比当下人难
当下人只要懂得弯腰
当敌人
却要日夜防着暗箭
这些日子
张永年头发都白了不少
但弯腰改变不了世道
拔刀才行
是夜
张永年按着刀站在逸园门外
身形魁梧挺拔
他身旁站着的人是杜正和
锦衣卫同知
杜正和
三十一岁
原是神机营副将
他虽是武将
看起来却颇为文雅
脸圆圆的很有些温和
手里提的却不是刀
而是一把鸟铳
他被调入锦衣卫同知
与王笑与左经官的利益交换
也算是浙党对张永年的一个牵制
同知作为锦衣卫内仅次指挥使的二把手
左经官能调他来
显然其人有些能耐
但这些日子以来
杜和都是不温不火
对万事都是毫无插手之意
逢人也都笑眯眯的
似乎很是友善
大人
不进去
杜正和问道
张永年道
再等等
再等
只怕嘉宁伯的人要入宫告状了
杜正和笑道
或者凶手
跑了又如何是好啊
跑不了
大人莫非是在等驸马
张永年侧目瞥了杜正和一眼
颇有威慑之意
杜正和笑了笑道
下官直说吧
左阁老与驸马
皆瞩意齐王
该一条心
今夜能拢络住高成益是好事
但手法太大胆了
嘉宁伯身份不同啊
如此行事过于激进
左阁老不放心
恐误了齐王啊
张永年道
放心便是
还有一个问题不知大人想过没有
杜正和又道
驸马今夜若至
锦衣卫
神枢营
再加上齐王亲卫
引起陛下猜忌
如何是好啊
他把玩的手中的鸟铳
叹道
下官知道张大人的难处啊
锦衣卫抄文家
为朝廷争取了五百万两银子
可是恭王府一案
又将锦衣卫放在炭火上烤
这也让大人你
寒了心呢
生怕没有驸马为你撑着
锦衣卫
熬不过这朝堂争斗啊
张永年默然
杜正和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陛下虽也有均平天下之意
但
总之若没有王笑
自己扛不住
杜正和又道
事情
可以反过来看
大人之所以有难处
恰恰是因为与驸马走得太近
下官打个比方
锦衣卫神枢营
齐王亲卫
也包括我们浙党
这些力量若聚在一起
强则强矣
却太引人注目
木秀于林
风必摧之
不如散开为妙
比如大人与驸马故作不和
比如我与大人故作不和
如此
示人以弱
才是中庸之道
慢中求稳
方能长久
大家都有一腔热血
但有些事若操之过急
只怕反而生变呢
下官所言
句句肺腑
还请大人明鉴
张永年的脸色一寒
眼中又是坚毅之色
你是在挑拨我与驸马
绝无此意
慢中求稳
张永年自语道
再慢
就烂透了
杜正和微微一愕
张永年却已转身向街那边看去
过了一会儿
几个身影在风雪中显出身形来
张永年便不再理会杜正和
径直向那边迎过去
驸马
张兄久等
我来迟了
王笑说着
无意间看了秦小竺一眼
秦小竺反而颇有些开心
为了叫上自己
都来迟了
自己果然很重要啊
这边见了礼
王笑的目光便落在杜正和身上
笑道
我与杜同知
还是第一次见吧
你喜欢玩枪
回头一定要多多交流啊
杜正和拱手道
下官仰慕驸马已久啊
今日一见
方知驸马风采夺目
只是
下官方才还在和张指挥使言
驸马今夜不该来他怕王孝听不懂
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恐引人猜忌呀
王笑点点头道
杜同知
此为金玉良言啊
但就算我不来
有心人难道就猜不出
我与此事牵扯
话虽如此
王笑忽然道
杜同知
可知我为何能得父皇信任呢
这
杜正和不由很是无语
陛下哪里就信任你了
却见王笑朝着皇宫方向一拱手
郑重道
就是因为
我以赤诚之心待父皇
我抄文家
建齐王亲卫
今夜来拉拢高成益
如此种种
就是为了辅佐齐王
希望齐王为储君
王笑侃侃道
此心
我从未想过遮掩
也从未想过欺瞒陛下
陛下乃旷古明君
通达洞悉
绝不是我等微末之智可以欺瞒的
杜正和又是一愣
满肚子的话竟是不知从何说起
这话
要让人怎么反驳呀
他心中也对王笑看轻几分
其人如此自大狂妄
又爱做官面文章
非立世之道
有时候
聪明反胃聪明误
杜同知明白了吗
王笑又道
杜正和稍一思量
忽然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
王笑的话听起来像是傻乎乎的场面话
却是一语道尽了当前朝堂之局势
郑党欲让太子南迁
此举
引起了陛下的强烈不满
需要有人来牵制郑党与太子了
明白了
王笑轻笑了一声
下一刻
他却是叹息自语道
都这种时候了
满朝都还只想着内斗
而今夜所遇之官员
都要用刀逼着
才肯出面为百姓办一点点小事
那就
扬刀吧
说完
王笑径直向逸园中走去
杜正和脸上惊愕的表情
良久才平静下来
王笑为什么要与自己说这一些
没有理由啊
接着
他目光转向张永年
却见张永眼中那份淡漠
尽数退去
只剩下一片激昂振奋
杜正和恍然明白过来
王笑这些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是说给张永年听的
因为张永年
才是那把锋利的刀
他再想起自己方才说的那句
大家都有一腔热血
忽然觉得有些嘲讽
过了一会儿
身着鱼龙服的锦衣卫都进了逸园
唯有杜正和
独立于长街之上
他忽然低着头
对着自己的鸟铳问道
雀儿
这么久都没轰上一铳
你是不是都快
憋坏了
与此同时
王笑走在逸园中
侧头对秦小竺姐弟道
怎么样
我现如今的政治智慧
如何了
笑容里颇有些得意的样子
秦玄策道
我没看出你有什么智慧啊
王笑神秘一笑道
你真以为
杜正和是左金官的人
当时就是左经官安排他到锦衣卫去的呀
还是我给你们传话的
秦玄策愣了愣道
不是左经官的人
那还能是谁的人
你想不出来
王笑叹道
怪不得你看不出我的智慧啊
高成益听到锦衣卫来拿人
终于有些坐不住
他放下手里那根还没啃完的大羊腿站起来
看着王珠便要开口
下一刻
他却还是稳住心神
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急
临阵最重要的便是沉住气
比如和建奴打仗
溃逃也要有技巧
不能随着己方大军一起逃
建奴马快定能追得上
要等看清了形势
领自己的一小股人往旁边逃
现在谈判也是如此
不能慌
一慌就落了价
锦衣卫与王珠是一伙的
贼喊捉贼而已
怕个球啊
如此想着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羊腿
正准备接着啃
便见王笑领着人往这边走来
两人在王家村见过一次
那时王笑没心思与高成益见礼
但今夜自然是不同
高成益便抱拳行礼道
我将
我驸马
他与张永年是同级武将
却也还是问一道
张指挥使也来了
这般行礼过
他对自己很满意
果然是气度沉稳
有大将之风啊
王笑脸上带着笑
却不是那种礼貌的笑
反而更像是与身边那个小姑娘正聊得开心
与王珠先对视了一眼
王笑才开口道
先办公务吧
拿人
张永年一挥手
突然便有一队番子如狼似虎地冲上去按住高正业等人
报
刺杀嘉宁伯的凶徒皆已拿下
高成益眼皮一跳
着实有些吃惊
锦衣卫这些番子兔起胡落的几下
手矫健
动作利落
竟比自己的亲卫家丁还要悍勇
高正业被两个番子按重
挣扎了两下
竟是一丝也挣脱不得
不由一脸慌张地看向高成益
书啊
驸马
此事恐怕有误会
高成益连忙对王笑道
末将这几个亲兵素来守纪
不会是什么凶徒啊
此乃锦衣卫之事
我不过是个无职驸马
不便插手
王笑摆了摆手
很是谦虚的样子
又道
高将军
与家兄交好
我便冒昧提醒你一句
刺杀嘉宁伯
非同小可
回头太子怪罪下来
高将军
要做好心理准备才是啊
高成益面则微沉
末将今夜在此
与令兄宴饮
着实对此事不知情啊
要怪罪我
你二哥以及王家
也要受牵连
王笑亦是面色一正道
正因高将军与家兄的关系
我今夜才亲自过来缉拿凶徒
以示清白
我才不受牵连
我要把你推到前面顶锅
驸马所言甚是啊
但末将也不能让磨下血勇的男儿
蒙受不白之冤呢
高成益道
神枢营
值守京师多年
不可轻辱
你就不怕逼急了我
我带着神枢营投靠太子
高将军此言谬矣
神枢营
是陛下的神枢营
是哪个人自己的
王笑道
嘉宁伯是太子的亲舅舅
此案朝廷必要重查
少拿神枢营捆绑自己
你得罪太子和郑党
他们不会接纳你的
王笑说完
目光盯着高成益
仿佛在说
大胡子
你已经无路可走
从了我吧
高成益嚅了嚅嘴
竟发现自己
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