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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灵波音岁岁
东城有声
陆朝楼等后期制作
安安第二百四十四集
大景朝的虎符共有四块
分别在四位国公的手里
这是方怀睿所能拿出来的最大筹码了
也是最大的诚意
方怀睿跪在金砖地面上
一动不动的维持着双手呈符的姿态
东暖阁内一片寂静
时间在此时过得非常缓慢
方怀睿能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般回响在耳边
能听到旁边露猴发出的滴答声
片刻后
他感觉手中一轻
他的心也随之一松
楚翊从方怀睿手中拿起那块不过两寸长短的虎符
随手把玩着
淡淡的道
太祖皇帝曾言
用人不疑
太祖义薄云天
现任随他打天下的众位将士
皆是他的兄弟同袍
太祖的这一生
用这一片大景盛世来证明了他的有情有义
方怀睿一头雾水的抬起头
不解
大皇子此话何意
莫非大皇子对他的投诚很满意
这虎符保住了
楚翊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方怀睿
画风又是一转
但他同样也说过
疑人不用
最后四个字
他说的相当缓慢
一字一顿
楚翊定定的注视着方怀睿的眼睛
徐徐问道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
他的脸上笑容已经收敛了起来
不似平日一贯的温和
而是透出一股子冷冽的气息
方怀睿唇角微动
脸上络腮胡子也随之抖了抖
再一次从眼前这个看似温雅无害的青年身上
感受到那种若有似无的威压
方怀睿的心跳不断加快
大皇子这番话的意思
再明白不过了
方怀睿咽了咽口水
额角淌下汩汩冷汗
半垂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三足雕九龙青玉香炉上
香炉中袅袅升起一缕青烟
方怀睿感觉像是被淹迷了眼似的
眼角干涩难当
心绪起伏
自今上登基后
面对太后与康王母子对肩上的步步紧逼
勋惠们大都袖手旁观
处于观望的态度
谁也不愿意轻易站队
毕竟康王也是太祖的血脉
若非忌惮世家做大
取他们而代之
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谁
对他们来说并无差别
他们效忠大景朝
却并不仅效忠今上
再说的难听点
就是墙头草
包括自己在内的勋贵们
随时都会为了各自的利益而摇摆
他们既然不忠于今上
那么今上于大皇子又怎么可能会信他们
疑人无用
方怀睿反复咀嚼着楚翊的这番话
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像是浸在一团冰冷的寒水中
楚翊没有看方怀睿
目光落在指尖的青铜虎符上
握了握
将汁完全收入掌心
这是兵权
东暖阁内安静无比
方怀睿跪在地上久久不动
跪得他的膝盖微微发麻
后背的中衣已然汗湿
又过了会儿
前方又响起楚翊低缓的嗓音
庾思
庾上卿会于今日午后处斩
方怀睿
你可愿意当这监斩官
方怀睿惊愕的再次抬手朝楚翊看去
目光自下而上掠过棋盘时
就见一只手指修长的右手轻轻的扣动着暗戟
手里还握着那只他再熟悉不过的虎符
这指节扣动的声响非常轻微
可听在方怀瑞的耳中
就如同是催命符般
监斩庾思
自大年初九后
那些世家已经为了庾家的事
给皇上上了无数的折子
皇帝一直没有理会
对所有求见都避而不见
如今皇帝要绕开世家
直接对庾思行刑
可想而知
世家必然会闹事
而世家的背后是康王
大皇子的心思昭然若揭
这是在让他
不
是逼他做出选择
只是想想
方怀瑞就觉得一股窒息感压迫着自己的胸口
这是一场豪赌啊
从前他是向着大皇子投了诚
也得罪过康王几回
但说到底并没有撕破脸
可一旦他今天领了这桩差事
那就等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彻底站到康王的对立面
这分明就是推他出去
又当靶子又当刀
今日过后
康王第一个要对付的人
怕就是他方怀瑞
楚翊一向耐心
就算他没有看方怀瑞
也可以猜到对方此刻的挣扎
他也不催促
闲适的从棋盒中拈起一枚白子
随手落子
落子声清脆
一下接着一下
不知不觉中
方怀瑞的心跳与落子的节奏同步
每下落子声响起
方怀瑞的眉头就跳上一下
他紧紧的过拳
努力让自己冷静
现在大皇子愿意让他当这个监斩官
那就代表着只要他全心效忠皇帝与大皇子
他们英国公府就保住了
不会再因为庾家谋逆一事被追究
若是将来大皇子登上那九五之会
英国公府将会是他的亲信心腹
有机会更上一层楼
他该怎么选
显而易见
当决定浮现在心口时
方怀瑞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瞬
忽然就体会到了祖父随太祖皇帝起义时的那种悲壮与豪情来
乱世之中
谁又能真正的置身事外呢
现在也是如此
两虎相争
猛虎又怎会允许他们坐山观虎斗
方怀瑞终于动了
将上半身向下伏低
重重的对着楚翊磕头
臣领命
这三个字说的铿锵有力
掷地有声
他的额头近乎虔诚的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整个人都浮跪在地
他的心头既有尘埃落定的释然
又有山雨欲来的凝重
楚翊随手把刚刚拈起的那枚棋子丢进棋盒中
淡淡的道
五十年前
方邺从太祖皇帝手中拿过了虎符
如今这虎符能不能重新回英国公府
就要看国公爷你的了
方怀瑞闻言
络腮胡子又是剧烈的一颤
再次回想方才楚翊说的疑人不用
这一次彻底明白了
他立刻表忠心
臣定不会辜负大皇子殿下的一片苦心
退下吧
楚翊一边说
一边又将那块虎符拿在手上随意的掂了掂
当方怀瑞起身时
复杂的目光忍不住的往楚翊手中的虎符停留了片刻
似心痛又似不舍
接着
他垂手躬身
默默的退了出去
从东暖阁出去后
方怀瑞早已是冷汗淋漓
寒风一吹
他冻得浑身抖索一下
下意识的摸了摸空荡荡的袖袋
一会儿想着那枚刚刚交上去的虎符
一会儿又凝眸复盘起方才发生的一切
失去了兵权的英国公府
注定会走上下坡路
从此变成普通勋贵
有名无权
他方怀睿若是没有一丝血性
自可安享祖宗留下的富贵
可若他还想保住祖宗基业有野心一展宏图
那么他也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
富贵险中求
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方怀睿忍不住朝着东暖阁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一边以袖口擦了擦冷汗
一边叹了口气
心里是折服的
接下来是一场硬仗
这差事他既然接了
那么光是斩了可不行
他总得做得漂亮点
也算是他给大皇子的投名状
出宫后
方怀睿就带着十来名天府军亲兵
亲自去了一趟北镇
福斯求见锦衣卫指挥使
合列表明他奉大皇子之命
任今日行刑的监斩官
何烈早已得了宫里的口信
令人把关押在诏狱的庾思和上清二人转交给方怀睿
托着舅兄的福
方怀睿此生第一次拜访了传说中堪称人间地狱的诏狱
锦衣卫的诏狱
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似的小人物就能被关进去的
能被关在这里的
要么品级够高
要么犯的事儿够大
置身于阴气森森的牢房
方怀睿心中不无嘲讽的想着
一个锦衣卫打开其中一间牢房的门锁
面无表情的说道
国公爷
庾思就在里面
牢房里的男子本来背手而立
听到动静连忙转过身来
妹夫
女家主
女思一看到英国公
不禁的喜形于色
激动的高喊出声
他被关在牢房已经足足七天了
头发依然是一丝不苟
梳得整整齐齐
但身上的衣袍变得皱巴巴的
仿佛咸菜似的
散发着一种古怪的气味
即便如此
庾思的腰板仍然挺得笔直
既高傲又狼狈
周身透着一种极致的矛盾
方怀睿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额头一阵阵抽痛
事到如今
他已经不指望把庾氏要回去了
更别说庾家主认亲了
庾家就像是贪婪的血蛭
这些年一直在吸食着方家的血
庾思激动地上前两步
眼里只看得到方怀睿
又道
你是不是来接我的